家中姐妹五个,初霁只会对元真一个人说心里话。
初晴有些吃味,但她更不希望初霁每天都闷闷不乐的,她拦下要进屋的采兰,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唠着嗑。
喜鹊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见采兰和初晴坐着说话,便也跑了过来。
喜鹊这样的女孩子在京中不多见,但在山东却多得是,初晴自己也要习武,只是她总是偷懒,练得没有旁人好。
初晴摸了摸喜鹊从不离身的剑道:“可惜芙蕖要去塞北了,伯祖父之前想同芙蕖一起组一支女子军队呢,不曾想耽搁到现在都没能成。”
喜鹊对初晴嘴里说的这支队伍很好奇,初晴笑了一下道:“如今咱们要去京城,听说那里规矩多,恐怕就更不能成了,若不然可以让芙蕖把你也送进去,你是芙蕖的侍卫,一定很有经验。”
喜鹊虽然是魏渊派来保护元真的,可却并没怎么派上过用场,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也没有很多。”
初晴冲着她笑笑,让她不必妄自菲薄。
坐了没一会儿身后屋里就传来了声响,初晴回头,正是元真掀了帘子看过来:“怎么这么久还不进来,是不是在偷吃点心?”
初晴立刻起身,眨着眼问她如何了,元真只是笑:“四姐姐快进来吧,我刚沏好的茶都要凉了。”
采兰和喜鹊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初霁看起来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分别,但初晴相信元真,她扶着桌子坐下,初霁给她倒了一杯红茶。
再没有什么比在冬日里喝着红茶吃点心更令人觉得惬意的事情了,初晴眯着眼灌下一大口红茶,叹息道:“你中秋时写信回来的时候,我都吓坏了,没想到京城不仅规矩多,还危险得很。”
初霁接道:“左右咱们不出门就是了。”
“好吧。”初晴道。
山东不像京城那般拘谨,公子小姐们经常会出门踏春赴宴,初晴近两年颇爱出去走走,但等到京中就不能这般随心了,初晴早就问过元真了,京中闺秀出门多半是赴宴,也有诗宴花宴,但是想要出城踏青是再也不能的。
初霁和初晴以前没事就会来找元真玩,可是元真出去一回再回来,初晴便觉得元真哪里变了,可若让她细说变得是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采兰今天做的点心都是糯糯的糕点,初晴很喜欢吃,她拿了一块白玉方糕咬了一口,问道:“你明日就去小松山吗?”
元真点头:“大伯娘是这么说的。”
初晴把一块糕点吃完,闷闷不乐道:“你出去一趟,和大姐姐二姐姐的关系好了许多。”
“我日日和大姐姐二姐姐在一起嘛,而且她们都很好,只是我们平时不和她们来往而已。”元真笑道。
初晴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她叹口气道:“也不知道大姐姐要不要跟着一起去京城,若是去了,大姐姐肯定会想念衍圣公的。”
元真想到元姝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大姐姐会怎么决定。”
三个人靠在榻上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了不小的声响,元真探头去看,正好看见喜鹊奔了进来,她扬着手里的信道:“姑娘!小将军写信来了!”
喜鹊话音刚落方槐便打了帘子跟着进来了,她对着三人行礼,然后笑道:“喜鹊姑娘速度太快了些,不仅都虞候写了信来,县主也写了一封信来。”
方槐说着便把信递给了元真。
元真从桌上摸出小银刀将信封割开,先看了明蕙写来的信。
明蕙不爱与人来往,素日里也就和元真关系好些,如今元真回了山东,她便又过回了以前的日子,只是她已经搬去了循郡王府,算起来倒比以前要好上许多。
明蕙的信不过是围绕身边的事儿来写而已,她这几天去崇安侯府的次数多些,倒碰上好几次陆绮,她怕元真忘记陆绮是谁了,着重提了以前就是当时在崇安侯府落水的那个。
陆绮的夫君是原太常寺少卿的儿子林绰,林绰的父亲因为跟随林昭仪依附废太子而被皇上革职,只是林绰与此事全无联系,甚至平乱有功,又因着端王求情,皇上便只查了太常寺少卿一人,而放过了林绰。
陆绮几次去崇安侯府,是想求崇安侯府帮忙,给林绰安排个闲职。
元真一边翻着信,一边笑着对方槐说道:“以后不能喊明蕙县主了,要喊郡主。”
元真把信翻转过去给方槐看:“循郡王捉拿乱党有功,被陛下晋为了亲王,只是仪制俸禄没变,明蕙以后就是康成郡主了。”
李暄因先循郡王护驾有功,本就被赐了亲王仪制,所以李敖才没有给他往上提,循郡王妃原本生丈夫和女儿的气,搬出去之后五日有三日要躺着,这道旨一下,她立刻就好起来了。
采兰瞪大眼睛:“真的呀!”
元真笑着点头:“真的。”
初晴竖起耳朵听元真说话,满脸都写着好奇,元真被她逗得笑了起来,道:“明蕙就是我跟你说过待我很好的康成县主,她如今是郡主了。”
元真想了一下道:“若是穆国公府依然搬回原来的位置的话,倒是离着循王府很近,你们以后进了京,倒可以去找她玩。”
初晴不好意思道:“可是我们又不认识。”
元真笑笑:“明蕙人很好,没关系的。”
明蕙这信不厚,但写的东西却多,一两句话就能概括一件事,她提到了陆绮,还说了柳素素和陈茹茵,柳素素的婚事到底定下来了,和陈茹茵都是在年后成婚,元真翻过一页,最后面还写着一句话。
沈知懿回京了。
元真都快忘记沈知懿的模样了,见到这句话还愣了一下,她默了默把信塞回到信封中,然后收了起来。
喜鹊在一边等了许久了,她忙把手里的信给元真,想知道魏渊都说了什么,元真笑了一下道:“莫急。”
魏渊这封信明显比明蕙的要厚上许多,也不知道就这几天的工夫他哪里有这么多话要说。
魏渊与宫中关系亲近,所以提到的大多都是宫中之事,他说皇上生了恒王的气,但最后也没真让恒王去封地成婚,如今京城的街上张灯结彩,除了恒王,另两位王爷的婚事也已经在准备了。
魏渊啰里啰嗦在信里写了一堆,有用的没用的,以及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都写在了里面。魏渊的学业一向是段崇思盯着的,为着他突发奇想要跑去塞北,段大人难得生了气,一下子给他布置了许多课业,还勒令他每个月都要送文章回京城。
殿前司虽说不受重用,但到底也隶属禁军,魏渊这次去塞北,李敖并让他以殿前司都虞候的身份去塞北监军,不仅名正言顺,还顶替了御史台的监察御史一职。
知道魏渊也跟着去了塞北,御史台的御史们险些气死,若早知魏渊早晚是要去塞北的,他们当年还反对什么?那样的话只是去了一个魏渊而已,如今不仅去了魏渊,还有一个永安侯。
右都御史也不仅埋怨起陈平来,又撞不死,还不如当日就直接撞上柱子,还能堵一堵皇上的口。
魏渊监军是要去御史台取去塞北监军的文书的,他在信中对元真说,御史台的御史们见到他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抓住他咬上两口。
如此一来,魏渊就算是朝廷派去塞北的了,所以李敖也给魏渊赐了一处宅子,只是没在明面上,是悄悄给的。
魏渊还给元真画了一下位置,看着好像离永安侯府不远。
他写的太多了,元真便连翻了几页先随意看了看,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顿了一下,然后便把最后一页单独拿了出来仔细看了看。
喜鹊守在一边问道:“怎么了?”
元真有些迷茫,她抬头对喜鹊道:“表哥已经去了塞北,就在送出这封信之后。”
元真离京的时候,魏渊因为要跟在燕王身边,所以最后一日并没有出来送她,但魏渊之前来找元真说过,他大概会和永安侯府一个时间去塞北,怎么突然提前了这么久?
不过虽然疑惑,但元真也没有太着急,若是因为塞北那里出了事,穆长栒如今早已不在家中了。
等元真把信交给方槐,让她先收起来后,初霁才道:“小将军是谁?都虞候又是谁?”
初霁瞳孔中映着疑惑:“又是哪里来的表哥?”
初霁一直闷在屋里,所以许多事情都不知道,初晴抓了一把瓜子道:“就是魏家将军的儿子,小姑姑的婆家侄子,魏渊。”
“是屡次救下芙蕖的那个?”
初晴点头:“正是。”
初霁看了元真一眼,然后端起茶喝了一口。
元真察觉到了初霁的目光,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元容身边的采殷突然叩了门进来,她对着元真三个人行礼,然后道:“大爷和大少爷回来了,国公夫人请姑娘们一同过去用膳。”
穆长柏前几天带着穆元初去了营中,原以为要过几日才能回来的,没想到今日又已经到了。
元真忙起身道:“我们马上过去。”
初霁和初晴也跟着起身。
三个人不紧不慢地出门,刚走到德禧堂门口,就看见元姝拉着元敬匆匆走了进去。
元姝一向文淑典雅,倒是第一次见她这般着急,元真三个人面面相觑,然后紧跟着走了进去。
门上的丫头见到她们来了急忙将挡风的毛毡撩了起来,三人进得门去,元姝的声音便和着暖意送进了她们耳中。
元姝定下要去哪里了,她不去京城,但也不留在山东。
她想等到年后,和元敬一起去西北。
还是分成三千一章吧,六千一章我有些不习惯,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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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