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芬一贯悲天悯人的声音在此刻发挥出了最大优势,这个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循循善诱道:
【你们在广场上等待抽选,在码头上搬运重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神眷者们可以什么都不做,就拥有一切?】
又是一阵电流声刺啦刺啦,扬趁着这声音停顿的间隙,对拉维恩喊道:“我上去收拾行李,不等什么调令了,我们现在就走!”
“这不可能……”拉维恩摇着头,“我亲眼看见塞拉芬的尸体躺在长眠柜中,除非真的有神……”
“别管什么塞拉芬了,”弗洛里安也回过神来,“听扬的!塞拉芬要是真的没死,你就是无罪——但更麻烦的事来了。”
拉维恩茫然地转过头说:“无罪了,为什么要走?”
他和扬还有很多事没做,锅底的建设、孩子们的教育,还有莉娜……
弗洛里安简直要急疯了:“少爷啊!你还没听出来吗?塞拉芬在挑起神眷者和平民之间的对立!等到外面那些人反应过来,再想走就来不及了,你想被那些人撕成碎片吗?”
他冲到窗户前往外看去,这里是第二街区的富人区,原本外面应当是一片漆黑了,此时正陆陆续续亮起灯来。
【他们占有了大部分的土地,他们控制了粮食的流通,他们把‘残晶’卖给你们,掏空你们最后几枚铜板。然后告诉你们,这是神的旨意。】
那个声音变得悲伤起来。
【但这不是神的旨意,这是他们的旨意。看到你们这样,神的心在滴血。】
拉维恩脸色苍白,听着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渗进来,无孔不入。更让他觉得可怕的是,这个声音如此情真意切,导致他的思维正以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方式被牵引和说服。
是啊,除了锒铛入狱那几天,他没吃过一天的苦,睡在柔软的床垫上,在壁炉前惬意地烤火,享用芬妮港长途运送而来的昂贵红茶。
那个声音没有说错。至少,没有完全说错。
【只有教会一直在保护你们。从你们出生到你们死去,教会收容你们的孩子,分发救济的粮食。真正苛待你们的,是那些住在高塔上、睡在‘永恒之床’里、等着诺亚起飞的人。】
弗洛里安已经装聋不再听了。他迅速召集了来时的队伍——那些斯特拉瑟家的护卫训练有素,在几息之内就已经在门前列好了队,马匹备好,武器在手。
扬拎着手提箱从楼梯上冲下来,箱子显然没有完全收拾好,边角还夹着一截露出来的信件,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些了。他把手提箱抛给其中一个随行的侍卫,转身跑向拉维恩。
拉维恩愣愣地盯着一个方向,看起来还在状况之外。
“拉维恩!”拉维恩猛地回过神,发现扬正蹲在他面前,抓着他的双臂,“看着我。不要听那个声音。”
拉维恩看着扬的眼睛,终于回到现实,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扬,我们走——”
就在此时,门廊处传来一阵急促如擂鼓般的砸门声。
所有人的心都是一沉。来得也太快了!
“拉维恩!是我!!卢卡斯!”
扬松了一口气,迅速打开门。卢卡斯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快走。”他环视屋内一圈,已经明白过来,“看来你们已经准备离开了,灰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尤其是你,拉维恩。”
他转向拉维恩:“领主已经死了。”
拉维恩猛地抓住了扬的胳膊。
“到底怎么回事?”扬问。
“民众们包围了阿克苏姆府邸,冲进去的时候,发现领主已经自杀。”他看向拉维恩,“趁他们还没发现你在绿庭,赶紧走!”
“阿克苏姆府中其他的人呢?”拉维恩问,“霍拉斯他们呢?”
“太乱了,看不清,来不及找人。”卢卡斯推着他们几个人出去,“走吧走吧。”
“你呢?一起走吗?”扬边问,一边把拉维恩扶上马。
“我自然是要留在这里!”卢卡斯说,“现在才是真正的骑士时代!我还要保护我的家人和……她。”
他也跨上了马,催促道:“快上马,我送你们出城!”
【……他们花光了你们的积蓄,现在他们要走了。他们要把你们留在一座已经空了的城市里。】
扬在塞拉芬布道一般的背景音中跃上马背,与拉维恩同骑一马。
“是时候检验一下我的骑术了,嗯?”他在拉维恩耳边说,“毕竟是你亲自教导过的。”
拉维恩知道扬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他低低笑了一声,但心头还是沉重万分。塞拉芬的声音还在继续,半真半假的煽动,阿克苏姆家族成为了导致人们悲惨生活的罪魁祸首。
扬的手臂环在拉维恩的腰侧,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听到那几句话时僵了一瞬。
“……你还好吗?”扬单手操控着缰绳,另一只手探进外套内侧口袋,抽出一根旧布条,用牙咬住一段撕开。
“用它堵住耳朵。”扬把布条塞进拉维恩手里,“不想听的话就不要听。”
拉维恩接过布条,没有犹豫。耳朵堵住后,那个声音立刻被削弱了大半,变成一种遥远模糊的嗡鸣。他们在夜色下,在白雪覆盖的灰港街头飞奔。马蹄踏碎路面上的冰。
两侧的街道正逐一点亮,人影晃动,越来越多的人走上街头。
拉维恩很快发现他们去的方向并不是出城。
“扬,我们现在去哪?!”猎猎风中,拉维恩大声问道。
“阿克苏姆府!”扬贴着拉维恩的耳畔,“你不是还有想救的人吗?塞拉芬说的不全是真的,起码阿克苏姆家族还有一个人,他的名字叫拉维恩,他一直都在救人!坐好了!沃——!”
“扬……”拉维恩没有再说话,他的后背感受着扬急促有力的心跳,像一面在风雪中被敲响的战鼓。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也被注入了某种类似勇气的东西。
“……疯子,疯子!”卢卡斯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但他骂归骂,马速一点没减,紧紧地跟在扬的身侧。
弗洛里安紧随其后,小声嘟囔着“今天不会交代在这吧?”,却也没减速,他清醒地知道这绝对不是一条好路,而他很不幸地夹在了一群疯子之间。
“沃——!”他不敢懈怠,催着马紧跟上去。
.
埃德蒙是在禁区听到那个声音的。
他当时正在复习“诺亚”的飞行操作流程,听到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声音时,他还以为自己是因为连日以来休息太早出现了幻听。
【……孩子们。】
埃德蒙的脑子一片空白,他麻木地站起来,往门口走,门外是一片漆黑的海面,他忽然停了下来,恐惧地看着那片翻涌的虚空。
等他确认这些都在发生,塞拉芬的声音还在继续。埃德蒙在一片躁动声中登上马车,马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狂奔,往教堂的方向而去。
他必须要再次亲眼确认,塞拉芬已经死了,永远没有醒过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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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想写的是《撞狗身上了》,主线是暗恋?误会导致的两个人大学后没有再见面,后来再续前缘的故事。
大学的时候,攻是声音很好听的校园广播播音员,受是重度脸盲声控小画家。毕业前,在攻想和受表白的前一天晚上,因为一些误会……这个不能剧透,最终两个人分道扬镳。
故事会从再遇见开始讲起。是小短篇大概10万字左右。
《叛逆之河》比较长,在犹豫今天要不要写。这本写完应该还要再大修一遍,时间上可能有点来不及了。如果不写《撞狗身上了》可能会写《南风》,我姐平常不看bl的,但因为是我写的她也勉强在看,所以答应她会给她写一本bg短篇,不介意的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主页看看那本预收。都是短篇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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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