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佩斯·莫尔图亚 第112章 永生

埃德蒙心事重重，脚步匆匆。

他知道自己走得太快了，加尔文和他的下属们或许会议论纷纷，拉维恩也会怀疑，但他依旧没有放慢脚步。

走入地下，埃德蒙握着匕首的手心已经冒出一层冷汗。他在那扇黑色的木门前踌躇了片刻，还是掏出钥匙打开。

“吱扭”一声后，门开了。埃德蒙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可他很快发现自己这么做是没必要的，就他目前所看到的，密室里一切如常。

荧蓝的光依旧稳定地流动在那尊被称为“主”的圣像身上，祂背对着他，和埃德蒙上一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密室不大，扫一眼就能一览无余，里面没有别人。埃德蒙站在门口陷入沉思——他原本以为是有人闯入，大概率是拉维恩的人，不小心触碰到了那个扩声器的开关。

现在看来，应当只是一次偶然的设备失灵。

他看着那尊圣像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走进去。虽然祂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可以被称为“全知”，但埃德蒙却不愿意长时间与祂交谈。内心深处，他害怕这种深不见底与无所不知的力量，如果沉溺于此，他迟早会沦为祂意志的奴隶。

和塞拉芬一样。

塞拉芬非常信任并依赖主，甚至会与祂交流性与**。祂每次都顺着塞拉芬那些无耻的念头，鼓励他、刺激他，最多提醒他注意身体。塞拉芬还能毫无心理障碍地在祂面前与埃德蒙口口。

老东西死得还是太容易了，埃德蒙想，否则他可能真的会把塞拉芬扔到祂面前，强迫他脱光了衣服，用他那老得不能用的口口对“主”进行亵渎。

真可惜。埃德蒙冷笑一声，退了出去。

然而，密室之中，那尊被称为“主”的圣像正在发生的某些变化，因为背对着埃德蒙，并没有被发现。

祂的脸——如果那里能被称作“脸”的话，原本只是一块光滑的，能倒映眼前一切事物的曲面，此刻正缓慢起伏着，像是在极其精细地重新调整自己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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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里安这边的效率惊人，他并没有让扬等太久。阿克苏姆领主在收到斯特拉瑟家族递送过来的相关文件和丰厚到令人咋舌的好处后，立刻下发了指示，即拉维恩可以暂时禁足在绿庭，接受治疗并等待中央城邦正式下发的移交指令。

弗洛里安带着领主手令回到教堂。加尔文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敲了门，等里面有人回应后，才掏开钥匙开锁。

弗洛里安跟着一起走了进来，地牢里除了血，还弥漫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特殊气味。拉维恩被扬的外套裹着，蜷缩在扬的怀里，似乎是睡着了。

一旁的弗洛里安简直没眼看，他的这个表弟……真不是人啊！他干咳了一声，说：“……快走吧快走吧，马车已经停在外面了。”

“那个……”加尔文说，“这位先生是埃德蒙大人说要关起来的，领主的指示也没说放……”

“了他”两个字还没说完，扬已经头也不回地抱着拉维恩走了出去，留下尴尬的弗洛里安。

“埃德蒙有说他们两个人要关在一起对吧，”弗洛里安说，“拉维恩只是换个地方关着，所以你也不用这么多事了吧。”

“好，好吧。”加尔文干巴巴地说。

马车在绿庭门口停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了。扬把拉维恩从车厢里抱出来，踩过地上的积雪，推开了绿庭的门。

领主多多少少还是保留了一点对露西娅的尊重，没有允许司祭厅搜查绿庭。但拉维恩却认为这只不过是领主担忧被搜出来什么更加难以启齿的家族密辛所做的权宜之策。

扬把拉维恩轻轻放在沙发上，吻了吻他的额头。弗洛里安则悠然地在客厅里参观起来。

“我的相片！”弗洛里安说，“拉维恩，你果然还是把我当成很重要的朋友吧？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扬不友善的眼神扫了过来。

“……再拍一张。”弗洛里安讪讪地说。

拉维恩轻笑了一下，说：“等一切结束吧。”为了夺回拉维恩的注意力，扬抓住他的右手，开始给他清理伤口附近的组织。

“恢复得不好。”扬皱着眉说。他观察着拉维恩的掌心，发现原本圣痕存在的红色脉络已经基本消失了。

“你的圣痕……”

“不见了。”拉维恩说，“露西娅的判断没有错，圣痕的产生与‘主’并无关系。它只是一种我们尚未能理解的生物。”

弗洛里安也凑过来看，说：“恭喜啊，拉维恩少爷，成为普通人的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拉维恩笑着说，“不如说是终于成为正常人了吧。”

“嗯，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弗洛里安说，“斯特拉瑟家族就没有神眷者。但我们是凭借在光学领域的技术才走到今天的。说起来……这次递给领主的文件里，就有一台最新的观星仪器的资料，可以装在‘诺亚’上，比之前的任何设备都要清楚。”弗洛里安露出一个肉痛的表情，“还是免费赠送的。”

扬正重新拉紧拉维恩手腕上的纱布，头也不抬地说：“不会让他白送，我会竭尽全力报答他的，之前不是说了，一桩很大的生意。”

弗洛里安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说：“……舅舅根本就不用你报答什么。”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扬站起来，“更不会让拉维恩欠别人。”

“随你怎么想，再说了，谁稀罕你那三瓜俩枣啊！”弗洛里安说，“我要去做饭了，想吃什么？”

拉维恩：“土豆汤。”

扬：“土豆汤。”

弗洛里安：“……行，弟弟们，我正好非常拿手这道菜。”

等到弗洛里安真的端出来一锅土豆汤，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这是“斯特拉瑟家特色土豆汤”的时候，拉维恩与扬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

“这分明就是玛莎牌土豆汤啊！”

“玛莎是谁？”弗洛里安说。

作为现场唯一一个知晓全部实情的人，拉维恩选择拿起勺子不说话。他和斯特拉瑟约定过，除非扬主动表现出对自己亲生父亲的好奇，他们之中不会有人对他提起。

土豆汤见底，扬去收拾。按照往常，拉维恩应该会看看书，但弗洛里安并不是这种能安静下来的人，他从随身的手提箱里翻出一副旧扑克牌，对客厅里的两个人说：“玩一把？”

他把牌在桌面上摊开，抬头看了一眼扬和拉维恩：“中央城邦流行的玩法，叫‘潮汐’。规则不复杂，三个人就能玩。”

扬看了一眼拉维恩，拉维恩微微点了下头，于是他坐回桌边。

弗洛里安简单讲了一遍规则：每人发七张牌，牌面上有四种符号——锚、浪、星、鸟。每轮由一个人出牌，其余人按顺序跟牌，可以选同一符号跟，也可以使用“潮汐牌”洗牌。

所谓“潮汐牌”，是牌堆里唯一一张没有符号的牌，背面是灰色的，出牌者可以把它插在任何符号之间，改变当前的出牌顺序。最后的赢家不是牌最多的人，是手里剩牌最少的人。余下的人手里每剩一张牌，要向赢家支付一枚铜币。如果输家手里剩的是“潮汐牌”，支付三枚。

扬说：“所以这游戏鼓励人尽快把牌丢出去。”

“没错。”弗洛里安说，“留在手里的牌越多，输得越惨，你最好一无所有。”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来自中央城邦的玩法确实很有趣，结局就是他们围着壁炉玩了一个晚上的牌。窗外的雪静静地下，十一点五十九的时候，扬握着那张“锚”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我赢了，各位，也该去睡觉了。”他搂过拉维恩，准备抱他上楼，“弗洛里安，你睡达……”

墙上的时钟，秒针指向数字“12”。

那一刻，拉维恩笑着朝扬伸出双手，他看见扬的嘴动了——他似乎在说什么，也许是叫他的名字，但拉维恩听不见。他的耳朵里突然被一阵极响的电流杂音灌满了。

拉维恩怀疑自己已经聋了。

扬在震耳欲聋的噪声中，伸手捂住了拉维恩的耳朵。他的手掌宽大，把那阵刺耳的电流声隔绝掉了一部分，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声音穿过灰港所有的街道，精确地覆盖这座城邦的每一个角落，它从所有的扩声器里同时传出来，广场，街角，教堂顶端……每一个扩音装置，都在同一瞬间被激活，发出同一个声音。

“晚上好，孩子们。”那个声音说。

拉维恩浑身冰凉，睡意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他认得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在此之前的每一个下午，他都会去这个人的房间，聆听他的教导。

卡尔·维塔尔，或者说，塞拉芬。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关于‘诺亚’，关于神眷者们，关于那些被选中的人。”塞拉芬说，“现在是时候给予你们真正的回答了。”

牌的规则还没想好，等一下！算了不重要……

发现我每次故事结尾都要开战，下本换个套路……

被高审锁了没办法了我自己口口吧真的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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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