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厌青与贺所熠一人侧往一边,闭着眼睛睡觉。
贺所熠听出他并不是睡觉时的呼吸频率,张了张口,但喉咙堵着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贺所熠的人生,几乎不可能会有这种感觉的出现,可出现了唯一的例外——何厌青。让他的情感陷入困顿,无法得以释放,也无法得以停息。
他转过身来抱住何厌青,将这个人定??在自己身上,“何厌青我喜欢你。”
换来的是温热的软唇,是无声的拒绝。
很多时候他趁着何厌青不清醒,就说喜欢。何厌青意乱情迷的时候,回应他的只有紧抓住他的手;何厌青在余韵中没回过神的时候,贺所熠得到的是失神的吻。
贺所熠一直觉得是何厌青可能不知道怎么开口回应说一声喜欢,这些行为可能都是在向自己道明真心,可偏偏这一次他去相亲了。
亲口告诉他,点醒他,他们的关系依旧停留在第一次相互应付后,何厌青说出口的关系上,没有进步。
何厌青真是一个面冷心冷的人。
好想不喜欢他。
可是我好喜欢他。
何厌青吻到了咸涩的味道,替他吻掉这份苦涩,吻了一下贺所熠的眼睛。
“你总是再做让我误会的事。”贺所熠想说。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两人相拥而眠,安静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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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时,何厌青睁开眼,看到坐在对面小沙发上的孟莞颜——贺所熠的母亲,瞳孔骤张,身体蜷缩起来,抓着被子盖住肩膀,只露出一张脸。
他一时间羞愧难当,还是开口叫了一声:“阿姨。”
女人闻声,愠怒地开口:“我儿子识人不清,我警告过你,你也跟着胡闹是吗?”
何厌青脑子里想起之前见的两次面,连忙摇头否认她的说法:“不是的!我马上就离开了真的!”
就算这次死皮赖脸地不走也没用,Alpha要结婚,Omega也快要找到新的人继承了。
孟菀颜讥讽一笑,“你这样的保证我已经听过两次了,这是第三次了。”
这也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依旧这样不体面。
她说话也不顾什么体面,毕竟在这场景下,最不体面的另有其人,“你们这要胡闹,不怕以后有了孩子?”她自顾自地说着,“也是,你这样的Omega我见多了,偷偷生下来,最后去要挟。”
这话让何厌青愣了一下,连声说:“不会的不会的,第一次跟您见面就已经说过的……”
而且他不配拥有一个孩子,老天爷要惩罚他。
他还在混沌地想,整个人应激地发抖,呼吸渐重,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孟菀颜没顾他,兀自看了看时间,提着包起身,最后说“你等我联系”,就转身离开了。
何厌青胡乱点点头,应了一声。
没有人了……他倒在柔软的被子里,整个人蜷成一团,抱着肚子冒汗。
好疼。
他的嘴唇有了不健康的白,汗水浸湿了头发,肌肤贴到的被褥都湿了起来,有了形状。
……
贺所熠过了二十来分钟,提着午餐回来了,他全然当做昨晚的事没发生,笑着跟他打趣:“昨天事都没做完,比以往做完了事睡的还久,何厌青是贪睡大王。”
何厌青坐在床上,安静地看着他,扬起了笑。
-
不久之后,何厌青收到一条短信,他一眼就看出来是来自孟菀颜,因为那个电话是如此熟悉。
约他明天到城安公园见面。
对比起来,这个地方太正经了。
【是S级Alpha,家里条件不会很差,以后别缠着我儿子了。】
思来想去,除了自己不想的这个劣质理由,他居然没有别的理由拒绝这个远比赵云华安排好的“相亲”。
何厌青如果拒绝,拒绝的那条路,没有人能帮他。
可是贺所熠现在不让他单独出门,居家办公一周多了,一点想回公司上班的想法都不见有。
这是贺所熠不给他接受的选择。
【何厌青:我最近没时间,算了吧,对不起。】
孟菀颜在另一头气笑了,这个Omega大概从骨子里头就泛着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就这样信了三次。
何厌青把手机扔到一边,从后面环抱正在处理工作的贺所熠,整张脸闷在他的后背中,闷闷地说:“你回公司吧,我真的不会乱跑了。”
贺所熠说:“何厌青你去当我的秘书吧。”
“……不要。”
“那就别想了。”
贺所熠转头来看他,何厌青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脸去吻他。
又纠缠了许久。
……
何厌青细算就初中文化水平,之后都是旁听堂哥的家庭教师的课得到的零散知识,堂哥大学时期,他更是学不到文化知识,而是复习着从小到大学习的不正常社交礼仪。
得到手机后,他学习当初在窗外窥探到的正常孩子,大人该有的模样。
何厌青拥有了美丽的皮囊和虚伪的灵魂。
人生处于迷失自我状态。
但他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幸运就是第一次遇到的人是贺所熠。
又过了两天,公司有个重要项目要他亲自与合作方见个面,在此之前,需要拿出更完美稳妥的方案,贺所熠回到了公司,时不时还要加班。
一开始贺所熠还坚持回家加班,来回地折腾自己,何厌青只好去公司陪了他两天。
可贺所熠看何厌青在公司总是走神,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样,他心里不舒服,两人在公司住了两天,贺所熠就打算带他回家了。
将将结束一场剧烈运动的何厌青缓过神来,看到给他洗完澡后穿衣服的贺所熠,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干什么,贺所熠就凑过来告诉他:“走吧,回你想回的家。”
“哦。”
何厌青慢吞吞地穿衣服。
贺所熠穿好过来接了他的活,边给他扣扣子边告诉他:“我前段时间变得不好,你打我出出气稍微会好一点。”
何厌青摇摇头。
“带你回家了,开心点呗。”
……
-
不多时。
就在贺所熠终于安心了不少,又恢复了那么一点安全感的时候。孟菀颜再次找上门来。
她身后跟着三个保镖,把原本温馨的暖窝变成了难以站人的空间,逼仄无比。
“我说过的话你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孟菀颜眸子里盛着怒火,原本美丽的皮囊这一刻在何厌青眼里变成了丑恶的嘴脸。
他闭了闭眼睛,重新看向她,讨好地笑:“我真的没有时间去,贺所熠……我原本打算今天就联系您的。”
她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你们这种圈子的规矩,被别人碰了,就不能再心无旁骛地陪着现金主了是吧?”
孟菀颜话声未停,她身后一名保镖随之站了出来。
“这是我给你挑的人,一个不行就第二个,我会如你所愿给一笔钱。”
在她说到什么规矩的时候,何厌青脸上的笑僵住了,脸色苍白。
他起身:“我去给您倒杯水。”
在临厨房门的那一刻,往玄关跑去,门锁却花了点时间,而这点时间足够保镖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提到卧室里了。
头皮感到被撕扯着,何厌青的挣扎在此刻毫无作用,一股由心而生的气恼让他的心脏都疼痛起来,急促地喘气平息
孟菀颜看到房间里地上的套子,那份镇静全然消失。
何厌青看见了,那种震惊、憎恶、害怕、愤怒的样子,融合在一起,是批判他罪恶的模样。
他头被按在床上,脸被闷在被子里,这一刻高声说:“阿姨你在这侮辱我,还不如找你儿子,贺所熠天天缠着我,每天在这床上干我,你知道吗?”何厌青疯了一样笑起来,“今天早上我们在这个房间在一起,你与其这样不计回报,百般纠缠我,不如让贺所熠在我去酒吧找别人的时候,不要总是横插一脚。”
孟菀颜脸上挂不住,关了房门,喊了一声“走!”,随后带着剩余的人到楼下车里。
何厌青看保镖还在尽职尽责地跟他纠缠,他手假意贴上去抱住,指尖悄无声息地落到保镖的腺体上时。
但是他忽然觉得好累,另一只手扶着额头想,要不就这样下去吧,反正他也一直是在将错就错。
可那想法转瞬即逝,在下一秒就变成了口中的:“何厌青打电话给贺所熠。”
家里隐藏的智能设备发出声音,把保镖吓得后撤几步,这保镖业务是相当不专业的。何厌青想,孟菀颜下狠手都有所保留,和她表现出来的样子还是有所差别。
这个人恐怕就是她但是安排的相亲对象。
呵……
四面八方都传出贺所熠的声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保镖连滚带爬地抓着自己的西装外套跑出去。
何厌青听不到保镖发出的动静了,又说了一遍:“何厌青打电话给贺所熠。”
那声音机械重复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面无表情,再说:“何厌青打电话给贺所熠。”
这次那声音换了句话:“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棒了。”
何厌青感觉到不那么滚烫的水滴划到了耳朵里,眼睛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晰。
“何厌青一点都不好,贺所熠会喜欢我吗?”这句话他说的磕磕绊绊 ,十分地真心地想问。
这句话没有上两句那么自然,有个字的读音都不太对,别扭地扭曲成了句:“我爱你。”
何厌青如鲠在喉,跑到花洒下把自己淋了个透,浴球在脆弱的皮肤上使劲地反复地碾过,脖子上有了血丝。
晚上。
贺所熠头疼地回到了家,家里没有被何厌青打扫过,一瞬间有些诧异,快步去了房间。何厌青这个家里小洁癖,哪里能忍受家里东西不是他执着的摆放位置。
他刚打开门进去,房间一片漆黑,提醒了一下:“我要开灯了。”
四五秒后才把灯打开。
灯光之下何厌青坐在地毯上,莹白的肌肤上有了许多伤口。
他听到何厌青说话了。
说什么呢?让他听的好不真切。
但是啊,但是又听得无比清晰。
“贺所熠,你妈妈找人强行跟我发生关系。”何厌青声音平静地说:“她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