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予你 第72章 第 72 章

晚风萦绕在空旷的操场之上，温柔的夜风裹挟着舞台悠扬的乐曲，缓缓漫开在整片夜色当中。漫天星光澄澈透亮，错落点缀在墨色深远的夜空，四周缠绕彩灯的树木流光溢彩，朦胧的灯光落在每一处角落，将整场毕业晚会烘托的温柔又缱绻。

陆景珩安静落座在长椅最外侧，身形拘谨端正，刻意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会贸然靠近温以宁，举止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少年的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前方灯火璀璨的舞台之上，只是偶尔会趁着夜色遮掩，悄悄侧目望向身旁眉眼清冷的温以宁，眼底藏着浅浅内敛的情愫。

场内人声温和平缓，没有过分嘈杂的喧闹，舞台上轮番上演着各式各样的节目，婉转的歌声、轻柔的器乐演奏交替进行，每一段表演都贴合毕业离别的主题，淡淡的惆怅萦绕在空气里，让在场每一位即将离校的毕业生都心生感慨。

苏晚晴闲散的靠在长椅靠背之上，目光淡然的望着前方正在表演的舞台，余光轻轻留意着身旁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唇角噙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她并不打算刻意插话打扰，只是默默静观眼前一切，任由所有情愫顺着本心自然发展。

温以宁始终神色清冷恬淡，对于身侧少年隐晦的目光毫无波澜，目光平静的看向远处舞台，神情疏离淡然，仿佛周遭所有的人和事都无法扰乱她内心的平静。长久以来她都是这般淡漠处世，不贪恋旁人的爱慕，也不会刻意冷漠伤人，只用最平和的态度对待陆景珩暗藏的心意。

“今晚的晚会节目编排的很用心，每一段旋律都带着淡淡的离别之意。”

温以宁率先开口打破两人之间沉默的氛围，声音清浅泠然，在轻柔的晚风里缓缓散开，语气平淡自然，只是单纯随口闲谈。

陆景珩听见她主动开口说话，心底微微一动，立刻收敛了眼底多余的思绪，端正神色认真看向前方的舞台，轻声回应。

“确实如此，往年校园晚会的节目大多热闹欢快，唯独今年的毕业晚会格外沉静温柔。曲调舒缓低沉，处处都在诉说三年校园朝夕的离别不舍，很容易勾起人心里的感触。”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转瞬之间便走到了毕业落幕的时刻。”温以宁缓缓说道，“当初踏入这座校园的时候尚且懵懂青涩，如今历经数年的沉淀，所有人都已然褪去年少的稚气，即将奔赴截然不同的人生前路。”

陆景珩闻言轻轻垂下眼眸，眼底掠过一层淡淡的怅然，他尚且还处在在校求学的阶段，看着眼前一届届学长学姐陆续毕业离开，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唏嘘。

“每每看着往届的学长学姐告别校园，总会觉得心生感慨。这座校园承载了所有人最纯粹的年少时光，一旦离开，往后便再也没有这般无忧无虑的日子了。我心里其实很羡慕学姐能够拥有这样一群相知相伴的挚友，一路走来彼此扶持，岁岁同行。”

温以宁闻言微微侧眸看向他，清冷的眼眸里带上一丝浅浅的思索。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皆是机缘巧合，没有人能够提前注定自己会遇见什么样的人。你往后也会在校园里遇见属于自己的知己，或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不必心生羡慕。”

“可有些缘分从第一眼开始便早已注定。”陆景珩低声喃喃开口，话语轻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赤诚，“并非所有的遇见都能够让人铭记于心，也不是每一次相逢，都能够让人心底泛起别样的悸动。”

这般隐晦委婉的话语直白的道出了他深藏已久的心思，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尽数诉说着独属于他的心动。

温以宁自然听懂了话中暗藏的深意，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面上依旧没有显露过多的情绪，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辽阔的夜空，语气依旧淡然平和。

“一时的心动往往都只是转瞬即逝的错觉，夜色朦胧，晚风温柔，很容易让人在这样特殊的环境里滋生出错乱的情愫。等到褪去今夜温柔的氛围，心绪便会重新归于平静。”

她没有直接回绝，也没有刻意接纳，只是用委婉的方式轻轻点醒对方，理智清醒的看待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感，不愿让少年深陷在没有结果的执念当中。

一旁的苏晚晴将二人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心底不由得暗自感叹。温以宁永远都是这般通透理智，对待旁人的爱慕永远保持着清醒的分寸，既不会残忍伤人，也不会轻易放任感情肆意滋生。

坐在长椅另一端的江晚柠目光安静的望着舞台，耳畔听着后方清淡的谈话声，心底一片安然平和。她微微偏过头，看向身侧一直默默陪伴自己的沈清辞，眼底浸满夜色温柔的柔光。

“看着眼前这般盛大又温柔的场面，忽然格外庆幸我们从来都不会面临别离。在场太多同窗从此天各一方，此生难以再见，而我们自始至终都可以紧紧相伴。”

沈清辞的目光长久流连在江晚柠温婉的脸庞上，周遭璀璨的灯火都不及眼前人的半分动人，她微微放低语调，嗓音低沉缱绻，只在两人之间轻声响起。

“从我们在湖畔凉亭初次相遇的那一刻开始，我便早已笃定，你会是我此生唯一想要相守的人。旁人的毕业是人海离散，而我们的毕业只是告别校园生活，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相守才刚刚正式启程。”

江晚柠指尖轻轻交叠放在膝上，想起那封被精心收纳珍藏的情书，想起信封上可爱软糯的小熊贴画，心底源源不断的涌上温热柔软的情绪。那是她倾尽真心写下的告白，也是跨越整个青春的绵长心意。

“当初提笔写下那封信件的时候，我尚且心怀忐忑，害怕这份内敛笨拙的心意无法被你读懂。如今细细想来，所有的不安都是多余，你总能精准捕捉到我所有藏在心底的情绪。”

“我从来都能够读懂你所有缄口不言的深情。”沈清辞缓缓开口，“你不善言辞，羞于直白表达爱意，便以笔墨寄情，用最安静温柔的方式向我奔赴。比起轰轰烈烈当众的告白，你藏在纸页之间的偏爱，更加深沉绵长，足以让我铭记一生。”

“那封信会一直完好的留存下去吗？”江晚柠轻声问道，眉眼之间带着一丝浅浅的期许。

“永远都会完好保存。”沈清辞眼神认真而郑重，“我将它放置在避光干燥的礼盒之中悉心存放，隔绝潮气与尘埃，任凭岁月流逝，纸页不会泛黄破损，你写下的每一句心意都能够永久留存。待到往后经年，岁月漫长，我们还可以一同翻看当年你写给我的情书，回味这段青涩美好的校园时光。”

听到这般温柔郑重的答复，江晚柠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清甜柔和的笑意，晚风轻轻吹拂起她柔顺的长发，整个人在夜色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温婉动人。

“能够被你这般用心珍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从前一直都是你主动向我靠近，耐心融化我内心所有的孤僻与胆怯，如今我终于可以坦然直面自己的心意，毫无顾虑的走向你。”

“双向奔赴才是感情最好的模样。”沈清辞轻声说道，“世间所有长久的爱恋，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与等候，唯有彼此互相惦念，互相珍惜，才能够跨过岁岁年年，长久相守。”

舞台之上此时缓缓响起一首舒缓温柔的抒情歌曲，悠扬的歌声漫溢在整片操场，轻柔的曲调治愈又感伤，缓缓抚平了所有人心底躁动的情绪。漫天晚风轻轻流淌，星光洒落人间，整片天地都浸在安静温柔的氛围里。

苏晚晴微微闭目聆听着耳畔婉转的歌声，片刻过后缓缓睁开双眼，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沉静的温以宁，压低声音缓缓闲谈。

“这首毕业曲目格外贴合当下的心境，温柔又带着淡淡的遗憾，恰到好处的诠释了三年青春落幕的感触。看着眼前一幕幕的画面，难免会让人心生万般感慨。”

温以宁轻轻点头，目光望向舞台上方摇曳的灯光，清冷的神色染上几分淡淡的柔和。

“乐曲最容易牵动人心底潜藏的情绪，越是安静舒缓的旋律，越能够勾起人内心深处的回忆。我们在这里度过三载春秋，所有的欢喜、失落、遇见与别离，都深深烙印在这段校园岁月当中。”

“还好我们四人之间没有留下任何遗憾。”苏晚晴浅笑着说道，“晚柠和沈清辞彻底互通心意，情根深种，往后安稳相伴。而我和你常年知己相知，心性契合，淡泊相守，所有人都拥有了属于自己最好的归宿。”

温以宁闻言眸底泛起一抹浅浅的暖意，平日里淡漠疏离的眉眼柔和了不少。

“的确如此，我们四人的缘分从入学之初便悄然缔结，一路走来没有猜忌隔阂，没有争执嫌隙，各自拥有不同的感情归宿，却依旧能够长久并肩同行，这般难得的情谊，在人海之中寥寥无几。”

坐在一旁静静聆听的陆景珩，目光始终落在温以宁的身上，少年心思细腻敏感，能够清晰察觉到她眉宇之间难得流露出来的温柔神色。他心底清楚自己和温以宁之间有着难以跨越的距离，无论是心性还是阅历，二人都相差甚远。

即便心知前路渺茫，可心底悄然滋生出来的心动依旧无法轻易抹去。

“学姐向来性情清冷，平日里很少会流露这般柔和的神色。”陆景珩斟酌许久，才缓缓轻声开口，“平日里你总是待人疏离，好似世间一切都无法牵动你的心绪，只有在和挚友相处的时候，才会卸下所有的冷漠防备。”

温以宁看向身旁神色青涩的少年，语气平和无波。

“每个人都会有用来安放柔软情绪的人，于我而言，苏晚晴便是如此。我向来不喜与人深交，习惯性对外人筑起防备，唯有相伴多年的知己，才能够让我放下所有的拘谨与冷漠。”

“我很羡慕能够被学姐真心相待的人。”陆景珩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我也一直希望有一天，可以能够走进学姐的心底，不再只是普通学弟这般浅显的身份。”

直白的心意坦荡流露，没有刻意的遮掩，少年纯粹干净的爱慕简单又赤诚，让人无法心生苛责。

温以宁沉默片刻，晚风吹动她垂落的发丝，清冷的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树林，语气轻柔又委婉。

“不必将过多的心思耗费在我的身上，你尚且还有漫长的校园前路要走，往后会遇见更加合适相配的人。我早已看淡情爱浮沉，无心开启一段全新的感情，你的这份心意，终究很难得到回应。”

即便早已预料到这般答案，陆景珩的心底还是微微泛起一阵淡淡的失落，但是他并没有露出颓丧难过的神情，只是轻轻抿紧唇角，眼底依旧保留着温和的神色。

“我从来都没有强求能够立刻得到学姐的回应，也不会刻意逼迫你放下心底所有的顾虑。我只是单纯想要把自己的心意坦诚告知，不求朝夕相伴，只求能够长久留在你的身边，默默守候便足够了。”

少年的喜欢克制又温柔，从来都不会带有偏执的占有欲，只是心甘情愿的默默守候，懂得分寸，懂得退让，从来都不会做出让温以宁感到困扰的事情。

苏晚晴安静听着二人的对话，心底暗自赞许陆景珩这份恰到好处的喜欢。他懂得尊重温以宁所有的选择，明白她内心的伤疤与顾虑，不会贸然强求，只会以最温和的方式静静陪伴。

温以宁自然也察觉到少年这份体贴隐忍的心思，心底难免掠过一丝细微的动容，只是长久封闭的心门依旧无法轻易敞开，她只能轻声缓缓开口。

“你的心意我已然全然知晓，我不会刻意抵触你的靠近，也不会刻意疏远你。一切都顺其自然就好，不必强求结果，任由时间慢慢沉淀所有的情愫。”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算是默许了往后可以正常相处往来，没有刻意隔绝，也没有轻易接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松弛关系，交给漫长的时间来慢慢定论。

陆景珩听到这番话语，眼底瞬间亮起一抹浅淡的光亮，心底积攒的失落一扫而空，脸上浮现出浅浅温和的笑意。

“我明白学姐的意思，我会遵从你的想法，不会贸然打扰你的生活，只愿能够时常有幸与你相见，安静陪伴在侧便足矣。”

长椅之上的气氛变得愈发柔和，没有人再刻意纠结于感情的得失，所有人都沉浸在今夜晚风、星光与灯火交织的美好夜色里。

江晚柠侧耳听着身旁几人的谈话，心中豁然开朗，她转头看向沈清辞，眉眼温婉恬静。

“原来有些感情不一定非要拥有圆满的结果，像陆景珩这样默默守候，克制内敛的心意，同样也是一种难得的温柔。”

“世间情爱本就形态万千。”沈清辞低声回应，“有人热烈直白，双向奔赴相守一生；有人隐忍沉默，只愿默默旁观守候；还有人偏爱孤身独行，独享一世清净安稳。每一种选择都无可厚非，只要本心安然，便是最好的状态。”

“好在我们从一开始就幸运的双向倾心。”江晚柠抬眸望向漫天闪烁的星光，语气带着浅浅的庆幸，“我很庆幸当初鼓起勇气写下那封情书，跨过了自己所有的胆怯，才得以和你牢牢相拥，不会留下半生遗憾。”

沈清辞缓缓抬起手，轻轻拂去落在她肩头的一缕晚风发丝，动作温柔缱绻，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深情。

“那封带着小熊贴画的书信，是属于我们青春里最独特的印记。多年之后再回望今夜的一切，回望这场灯火满城的毕业晚会，我们都会清晰记得，在盛夏温柔的夜色之中，彼此坦诚心意，笃定余生。”

舞台上的表演还在持续进行，悠扬的歌声飘荡在晚风之间，操场四周成片的彩灯熠熠生辉，星光铺满整片夜空。

即将告别校园的四人静坐于僻静的长椅角落，有人相守挚爱，有人知己同行，有人暗藏青涩心动。喧嚣的人海在远处流动，而她们坐拥一方安静温柔的夜色，在这场盛大的毕业晚会里，珍藏下独属于自己的青春温柔。

盛夏的晚风久久不曾停歇，温柔的灯火映亮少年少女的眉眼，三年的校园青春即将缓缓落幕，而属于她们往后漫长余生的温柔故事，才正在这片星光璀璨的夜空之下，缓缓绵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