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历史 > 朔边芷 > 第34章 问责

朔边芷 第34章 问责

作者:匿名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6-07-03 15:20:06 来源:文学城

沈聿跟着段铮的担架,担心他昏迷过去,一路都在和段铮说话。段铮因失血过多有些困倦,但禁不住沈聿软磨硬泡,问长问短,愣是清醒着回了营地。

回到自己帐内,沈聿脱了甲,露出背后的长长的伤口,军医看了叹气道:“怎么不早点说?”

沈聿说:“我还行,不严重。”

“小伤也要好好治,再说你这不是小伤,伤口不深,但是太长,长时间不处理,一旦溃脓发炎,就麻烦了。”

军医替他清理后让他这几日静养为主,趴着少动。

次日正午,西南军大队尽数班师回营。段帅亲率主力驰援,蛮军未曾想追击残兵竟迎面遇上主力军,想要折返逃走却已来不及,被悉数歼灭。主力军追击至粮仓,蛮军仓皇溃散,被劫掠的粮草辎重,也尽数夺回,军心稍定。

段帅走到段铮营帐门口,见沈聿在一边站着,便招呼他进来。

沈聿羞愧难当,踟蹰不前。段帅见状骂道:“大丈夫行事当光明磊落,何必做忸怩之态,入账回话。”

沈聿进了帐,看到里面一名面目秀丽的年轻女子坐在床侧,不由一怔。段帅介绍道:“我儿媳,丽娘。”

沈聿呐呐道:“嫂子。”

丽娘冲他点头一笑,起身向段帅行礼。

段帅看着还在昏睡的段铮问道:“怎么样?”

“回父亲,今早发的烧,一直睡着,还说胡话,已经服了药。”

段帅俯身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没说话,但沈聿能看出来他的焦灼不安。

“好好看护,有事叫我。”

丽娘道:“是。”

“你随我来。”段帅冲沈聿说。

二人一前一后,径直往中军大帐走去。沿路值守的兵卒、往来将士,目光皆若有似无地落在沈聿身上,道道视线压得他心头愈发沉重,脊背绷得更紧。

账里没有其他人,段帅问道:“这一仗,说说你的看法。”

沈聿单膝下跪道:“属下无能,预判失误,未曾料到贼军设下前后夹击的埋伏,深陷重围,险些全军倾覆。”

段帅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还有吗?”

沈聿说:“未能第一时间遣人通报粮仓守卫。”

“还有吗?”

沈聿喉间微涩,心头愧疚翻涌,垂首道:“属下一己之失,牵累少帅驰援涉险,致使少帅身受重伤,亦连累麾下弟兄伤亡惨重、折损将士,属下罪该万死。”

“还有吗?”

沈聿迟疑道:“请大帅指教。”

“你最大的过错,是明知敌众我寡、实力悬殊,依旧贪功冒进,无视军令。”

段帅负手而立,眼神凌厉:“给你的军令是什么?”

“探清敌情后即刻返营。”

“既知军令,为何违令?”段将军厉声训诫:“探明贼军动向,火速归营报信即可。你却孤注一掷,不自量力,贸然尾随深入,岂知这不是敌军刻意设下的诱杀之计?他们本意便不止劫粮,更要围杀你这斥候首领!”

沈聿道:“属下知错。”

“你可想过?”段将军追问:“若余靖十人传信途中遭遇埋伏、音讯断绝,若段铮驰援稍晚半步,你深陷重围、全军覆没,该当如何?”

沈聿垂首默然,无从辩驳。

“身为一军统领,执掌部下生死,身负哨探重任,却恣意逞勇、深入险地,置自己性命于何地,置手下将士性命于何地?”

“粮草固然重要,可将士为先、军心为本。孰轻孰重,身为将官必须分得清楚。沙场对敌,最忌轻敌自傲、逞匹夫之勇,你此番之过,足以引为终身大戒。”

沈聿叩首道:“属下铭记大帅教诲,绝不再犯。”

段帅看着他说:“此战你死守拖延,护住粮草根基,为大军回援争取时机,是为有功;然违令冒进、折损兵将、累及主将,是为有过。功过不能相抵,待你伤势痊愈,自行去军法处,领五十军棍惩戒。”

“属下遵命,甘愿受罚。”

沈聿回了营地,想再去看看段铮,可丽娘在,他不太好意思进去。路过段铮营帐时,听到离他不远处传来不大不小的声音。

“这定西侯的儿子就是谱大,仗着家世在军中历练,自己逞英雄就算了,还折了我们这么多兄弟,害少帅重伤,到现在都昏迷不醒。”

周遭几名随行将官站在一旁,眼底皆带着愠怒与不忿,无人出言劝解。

沈聿仿佛没有听到,继续往自己营地走。

说话的那人叫张生,是段铮手下一员猛将,从小兵提拔上来的,性情刚烈耿直,素来厌军中恃贵骄纵之人。他见沈聿看也不看自己,冲动下挽弓便是一箭,箭擦着沈聿的肩颈而过,钉入身侧实木立柱之上。

沈聿脚步一顿,扫了了一眼面前兀自震颤的箭尾,转身拱手道:“昨日之战,所有过错皆在我一人,弟兄们白白牺牲、少帅身受重伤,我罪责难逃,在此向诸位赔罪。只是军中赏罚自有大帅定夺,是打是罚、是功是过,皆有军法章程,诸位切莫因我违了军纪、惹祸上身。”

这几人级别不小,都冷冷地看着他。

沈聿不再多言,礼毕转身,径直回了自己营帐。

张生猛地一拳打身旁树上说:“混账东西,轻飘飘一句赔罪便揭过,真是便宜他了。”

身侧一位副将轻声道:“你们知道定西侯为什么让那小子到咱们西南军吗?”

几人闻言纷纷围拢上前,窃窃私语了一会,张生嗤道:“娘的,还是个情种。把这事告诉他爹,让定西侯看看他儿子干的好事。”

一人道:“还是算了,少帅不顾自己安危去救他,定然不愿再生事端。”

张生道:“少帅有个万一,他死了也赔不起,我不过是告知定西侯实情,又不是刻意构陷、要他性命,有何不可。”

话音落定,他不再犹豫,当即修书一封,详述此战始末、沈聿违令闯祸、折损兵将、连累段铮重伤诸事。

不多时,一封加急迷信快马加鞭从西南出发,疾驰发往西北大营。

此时营中将士都已去校场操练,帐内空无一人,沈聿一天一夜未合眼,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痛,他解了衣服,往伤口上倒了些药,很快睡着了。

昏昏沉沉中听到有人叫他,睁开眼一看是余靖。

“哥,你发烧了,刚说胡话呢,军医来了。”

沈聿头脑昏沉发胀,问道:“什么时辰了?”

“亥时了,天都黑了,我们一回来,就看你不对劲。”

沈聿抹了把额头,一脑门汗,军医替他搭脉道:“受了伤,发烧是常事,需得好好护理,不然伤病入血,小伤也能要人命。这几日勿动,静养为主,药我们炖好,给都头送来,切记勿动,最好趴着。”

军医走了,余靖问道:“哥,阿芷是谁?”

沈聿一听这两个字,瞬间清醒几分:“你说谁?”

一人冲余靖道:“你小子的机灵劲去哪儿了,做梦都能喊的人,那一定是咱都头的相好。”

沈聿皱眉道:“我还说什么了?”

余靖道:“其它没听清。”

沈聿微微松了口气,道:“明日正午你回来一趟,给我带份饭,再帮我上药”

余靖道:“是。”

“都睡觉。”

“是。”帐内小兵齐齐应声。

沈聿静养了两天,高热反反复复,时好时坏,终日昏沉乏力。待他精神稍缓,便强撑起身前去探望段铮。

段铮昨日就醒了,烧也退了,只是失血过多,脸色仍苍白。

段铮看他愧疚,打趣道:“平时不挺能说,见了你嫂子哑巴了。”

丽娘笑着轻拍了下他的手道:“还不是你这脸色,把沈聿兄弟吓到了。”

段铮问:“你伤怎么样了?”

沈聿抬抬胳膊道:“好了。”

段铮道:“那就好。”

沈聿道:“这次折了这么多兄弟,都是我的错,我想拿一些钱,抚恤他们的家人。”

段铮道:“你的军饷不多,你拿的是侯府的钱?”

沈聿默然。

段铮道:“战场上生死难料,没有常胜将军,你若没这个钱,难道就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他看着沈聿,继续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战场上胜败伤亡,都是兵家常事。你可以拿侯府的钱抚恤他们,但记住,作为主帅,要避免伤亡,但是也不能妇人之仁。”

丽娘闻言道:“什么妇人之仁,我就是妇人,仁也没什么不好,沈聿兄弟做得对。”

段铮无奈失笑,转头柔声道:“我又没说你。”

沈聿没待多久,就被段铮赶走了。两口子难得聚在一起,他便不再去打扰。

“啪。”侯爷看着信上的内容,气得面红耳赤,浑身发抖。

“侯爷,可有不妥?”

“你看看这个。”

吴刚接过信,变了脸色。

“我本意是让他磨磨性子,结果他闯出这么大的祸,老段就这一个儿子,要是就这么折了,我也无颜再在军中待了。”

“小侯爷他还年轻。”吴刚放下书信,劝慰道:“他想守住粮仓,本意是好的。只是阅历尚浅、行事莽撞了些。”

侯爷胸口剧烈起伏,心中又气又怕,不仅气沈聿肆意妄为,无视军令,险些害得段帅失了独子;也气沈聿自己不顾性命,自己也就这一个儿子,若他有个好歹,夫人可就…。

他不敢再想,道:“备马,我要去趟西南。”

吴刚说:“我陪侯爷去。”

侯爷说:“你留下,和章璘看好驻地,严防边境异动,我去去就回。”

吴刚知道侯爷脾性,心中担忧,却又不敢违逆,只得道:“属下遵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