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寻。”青岑刚说完,便见琅轩愣了片刻苦笑起来。
“师兄你怕是不知,仙人泪难寻有两个原因。”琅轩一边说一边翻找笔记,“一是它擅长伪装,难以发现。二是采摘时要隔外小心,保留完整根部。”
琅轩将对应笔记指给他,又道:“炼药时采活叶,药效最高。”
青岑若有所思,又仔细翻看笔记。
“若是没有仙人泪提高药量即可,我明日给你备好药,让他多服几颗。”
琅轩说完又笑着拿回笔记,将其合起抵在下巴旁,反问青岑:
“师兄何不考虑下秘境带我同行,我帮你找到仙人泪?”
青岑回了洞府,听宴晏说没见到师尊,方才松了口气。
他在洞府内转悠,寻到一炼丹鼎,却没找到仙人泪的蛛丝马迹。琅轩说仙人泪最好取活叶,莫非药丸并非在此炼制?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难道药丸是其他人炼制。那除了师尊,还有谁知道自己的炉鼎身份……
“公子?”宴晏见他杵在原地出神,脸色却十分可怕,试探着喊他。
青岑回过神,又让宴晏别叫自己公子。
“哥哥。”宴晏糯声道,又唤了一声“岑哥哥”,青岑点头,他才喜笑颜开。
“那我今天要吃药吗?”宴晏问道,脸上又染一丝绯红。
青岑愣怔片刻,咬紧后槽牙说不吃了。
宴晏乖乖点头,又蹙着眉问,“青芜子要查药丸数量,该怎么办?”
青岑还未回答,宴晏又说他可以用玉镇,或者青岑把他绑起来也行。
“我说了不可以吃。”青岑冷声拒绝,带点咬牙切齿的味道。见宴晏被吓得僵住表情,他又缓了语气,说自己托人找了药材,明日便给他炼药。
宴晏立马乖乖点头,都听他的。
翌日琅轩送来许多药材,还递给他一纸折,将炼药的一些细节都批注好了。
青岑谢过,不做停留就折返回去。琅轩看着他的背影苦笑,师兄还真是用完就跑。
宴晏守门,青岑炼丹。数个时辰后练好了第一批丹药,没有异香,就是看上去黑乎乎的,毫无仙丹的光泽。
“岑哥哥,这这能吃?”宴晏拿起一粒观察,又放到鼻边嗅了嗅。
青岑叹气,他确实没什么炼丹天赋,但这丹药好歹也没有什么坏处。
宴晏直接服了一颗,马上苦了脸,“很难吃,但是除了难吃,也有点作用。”
“良药苦口,”青岑马上坚定了自己的信念,“那种有异香的药丸才不是好东西。”
宴晏点头,又苦着脸吃了一颗。
两颗药丸下肚,丹田又有一股暖气上浮。暖气散开,宴晏脸上也有了些血色。他说确实有用,而且没有之前那种燥热之气上涌的情况了。
青岑露出些许欣慰的表情,又抓紧时间炼制了第二炉丹药。这次所得略微有光泽与灵气环绕,宴晏服用后顿觉周身轻盈。
“岑哥哥你快吃下,恢复鼎气。”宴晏取了一颗喂给他,又说第一批就给自己吃,反正他一个凡人之体,能补多少是多少。
青岑轻拍他的头,让他不必担心,自己会再炼出很多有用的丹药,之后他们就逃出这个鬼地方。
宴晏笑着点头,两人又迅速收拾了炼丹鼎,将丹药藏好。
今晚无月无云,星星却很亮。两人坐在石阶前,宴晏说起以前和兄长在屋顶上看星星,兄长还会给他讲故事。
青岑说会有机会的,让兄长再讲给他听。
“那可不是什么好故事,”宴晏突然笑起来,“兄长老编一些莫名其妙的故事,他以前还讲一个人睡醒就变成了虫……”
两人正说笑间,青岑突然冷了脸色,宴晏住了嘴,朝身后看去,顿时浑身战栗。
师尊在他们身后,不知何时来的,隔着几步距离。
两人未及反应,师尊已瞬间近身,将青岑捞在怀里,往洞府内去了。
宴晏愣了片刻立即追上去,可石门下了禁制,他压根推不开。
师尊将人抱到榻上,替他取了发冠脱了外袍,抚着发丝问他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阿岑,你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温声细语在耳边呢喃,好像真的很关心自己一般。
青岑没被下定身咒,但仍是僵着身子。他没有抵抗,因为知道现在抵抗无用。
青岑深吸了一口气,说自己想参与十日后的秘境试炼。
“去秘境做什么,你要什么宝器符箓,我替你取来便可。”师尊摩挲着他的脸,一副温柔无害的样子。
青岑只重复了一遍,他要去,和想要什么东西无关,就是想去。
师尊叹了口气,说可以。青岑刚舒了口气,又听他说道,“但以防万一,得多开采几次鼎气。”
青岑吓得瞬间白了脸,师尊又道,“这次就不封你六感了,好么?”
青岑刚说了个“不”,师尊已吻了过来,将他的话语堵在嘴里。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那炉鼎就待在这里,会安然无恙。”
青岑没再挣扎了,话语里全是威胁,眼角旋即掉了泪。但哪怕是为了宴晏,他也得忍下来。
不封六感,意味着经历全程的痛苦。
“师尊,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他问,对方只是扯下他的腰带,不做回答。
“你一开始就只是把我当炉鼎养吗?”他又问,对方只褪去所有衣物,抚上腰肢。
“师尊。”
“师尊。”
“师尊……”
每当对方有动作,青岑就这么喊他,从头哭喊到尾。像是最无力的还击,一声声剜在青芜子心口。
“师尊……我好痛。”青岑睁着迷离的眼,额间全是冷汗。他望着身上人,像在求饶,又像在求救。
青岑说完便晕了过去,青芜子也停下了动作。他抱着青岑,擦去眼角泪痕。
洞府内静悄悄,忽有一滴泪落下,打在青岑脸上。师尊掉了泪,却只咬紧唇,一声呜咽也未发出。
那日之后师尊回洞府的次数增多了,青岑还在喝茶就会被对方拽住手腕,直接拖去榻上。
青岑不肯,师尊便贴在耳旁问,可是不愿去秘境了?
青岑心如死灰,只能任由他摆布。
索取无度,且不肯封他六感,甚至总掐着他的腰,又捂住他的嘴。
青芜子怕他又说出什么伤人的话,可青岑什么都不想问,既然得不到答案,他也不想知道答案。
十日过得异常漫长,有次宴晏守在门口,见青芜子来了跪着求他让青岑休息。又说青岑吐了一晚,并未睡好。
宴晏哆哆嗦嗦望着对方,攥着自己胸口的衣物,指节都泛白。
师尊嗤笑了一声,掐住宴晏的下巴,让他好好照顾青岑。又用力把他甩开,像甩开一个破烂的物什。
次日师尊回来,宴晏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被下了定身咒。师尊直接进了屋,将还在睡梦中的青岑拖起来。
师尊走后消了宴晏的定身咒,他跌跌撞撞入内,把倒在榻边的青岑扶起来。
宴晏一边哭一边帮他穿好衣物,又扶他去温泉洗净。
“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看到青岑身上的痕迹和咬伤嘴角吐出的血沫,宴晏忍不住大哭起来。
刚才师尊没关门,他虽被束缚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却听到那人用自己的安危威胁青岑。所以青岑宁愿咬伤自己都不反抗,这一切都怪宴晏自己是个没用的炉鼎。
青岑忍着痛去轻拍他的手,让他先帮自己穿好衣服,躺回榻上。
“两日后秘境开启,你待在这里确实比在外面安全。”青岑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但是你要藏好,能避开师尊就避开。”
宴晏含泪点头,青岑倒头昏睡过去。
他得尽快恢复身体,否则秘境之行必凶险万分。
前一晚师尊又回来了,青岑正在打坐,察觉到对方的气息,瞬间乱了心神。
“别担心,我只是来帮你恢复功力。”
师尊在他身后坐下,推掌将灵气冲向青岑。汹涌的灵气冲入肺腑,短暂的战栗感之后,青岑感觉吐息都变得无比充盈。
这种磅礴之势让他有些兴奋,原来修道至高阶,竟然可达此等境界。
师尊停下动作,候在一旁等青岑调息。
“运送灵气和采撷炉鼎类似,都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
他这话一出口,青岑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青岑反问是不是接下来他要采鼎气,反正师尊这几日行事他也没法拒绝。
师尊见他脸色难看至极,摇了摇头,却让青岑随自己来。
青岑正纳闷师尊要作何,便见对方拿了数枚药丸,让自己吃下。
异香又让他要作呕,两人僵持一阵,青岑还是硬着头皮吃了。
师尊走后青岑逼自己反呕,却毫无作用。他吞了那么多颗,不知道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翌日秘境开启,琅轩远远看到青岑便朝他招手,看清一旁的师尊时又马上收了手老实作揖。
“去吧,早去早回。”
师尊叮嘱完,青岑头也不回进了秘境。
他在入口处等待片刻,又有不少师兄弟凑上来,问他近期修行如何,有师尊指点是否修为突飞猛进。
青岑冷着脸不答,见琅轩赶来才起御剑诀,带着对方飞远了。
秘境里群峰峻秀,等择了处山巅落地,两人才得空交谈起来。
“师兄修为又精进了,”琅轩笑着恭贺,“难怪这几日都不寻我,原来是潜心修炼。”
他说得本没什么问题,但青岑听着刺耳。一来自己这些时日的经历和潜心修炼无关,二来他甚至怀疑琅轩也把自己的精进与炉鼎之说联系在一起。
琅轩似乎没察觉到他心绪不佳,只掏出地图,说此行该往东行。那里有一处寒池,据师兄师姐所说有见到过仙人泪一类的奇花异草。又说路上若是遇到有用的妖兽,得麻烦青岑杀妖取丹。
青岑带着琅轩往东行,琅轩又带他寻了很多灵草,都是可替换的药材。
青岑的态度逐渐缓和下来,对方确实对自己炼丹上心,同他讲了许多药理。毕竟琅轩大可不必如此,他们相互利用,琅轩帮他寻仙人泪,他帮琅轩取妖丹即可。
两人行至寒池附近,已很少见到同门或妖兽。青岑直觉太过安静,他问琅轩的师兄师姐可有在此遇险。
琅轩解释自然没有,他已落在寒池边,开始寻找草药。
青岑未上前,而是立于浮空观察四周。
“找到了,师兄快来!”
青岑靠近,见琅轩捧着一株赤红的花朵。
“这是仙人泪?”青岑不解,“怎么和你所写的批注对不上……”
琅轩让他再仔细看,青岑方才看到赤红的花簇中还生了一枝纯白的花。
“四周的红花有毒,白色的才是仙人泪。”琅轩已带上了手套,“我把这一丛都摘了,回去再处理。”
琅轩摘了草药,收入囊中,正说可以提前返程,却瞬时地动山摇。
冰面破了,一个铁青色的庞然大物自池中升起。琅轩慌了神,脚下不稳要栽下去,青岑御剑将他捞起。
两人利于空中,方才看懂大物是一只玄甲龟,花草丛生的地方是它的背部。
“还好我们采到了药,”琅轩刚松了口气,便见那玄龟仰头蓄力,“师兄小心——”
玄龟喷出无数冰锥,青岑躲开大部分攻击,又起盾化解了部分冰锥。
他们往外逃,眼见要拉开距离,如雨的冰锥却追了上来。
“铛——”护剑直接被击落,青岑让琅轩快起术护体,用力一掌将人推远。
数枚冰锥破开剑气,朝青岑袭来。
他身形不稳,直直坠入河水中。刺骨的凉意袭来,青岑用最后一丝意识撑开了罡气护体。
再次睁开眼是在一处洞内,青岑抬眼看去,见手臂和腿上的伤都已包扎好。
“师弟醒了?”
青岑闻言起身,已有人将他扶起,让他慢点行动。
是药修的几位师兄,他们说本在河流下游寻草药,见到他被冲到岸边,昏迷不醒,忙将人带回了临时的营地。
青岑讲了之前的经历,又问他们是否见过琅轩。几人摇头,说未见过,又说秘境适者生存,能活来就是天意。
青岑低头不语,想休息好了再去寻琅轩,药还在他那里,而且对方也是因为自己才身处险境。
在营地待了几日,师兄们出去采草药,青岑便守在这里打坐调息。
一日入夜,青岑忽然听到有人说“今晚的月亮真圆”。他起初不在意,夜深时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睡。
腹中有股气顶着,打坐也无法压制。
“什么东西这么香?”
黑暗中突然有人发话,吓得青岑颤了颤。
有人燃了灯,火焰将人影拉长如鬼魅,他们都不约而同往青岑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