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南古镇 第4章 灯火

十月份，国庆假期的第三天，店里来了名不速之客

黑色短发的女人压着一顶牛仔色的鸭舌帽，露出做了黑色亚文化风美甲的手，拉低自己的帽檐，遮住上半张脸。

梁九瞧上她一眼，直觉告诉他，是李西

“怎么剪了短发？”

女人惊喜地掀开帽子，好奇地问道“唉？我脸都没露，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身形看出来了”

“不错嘛梁九，观察得这么仔细”

被认出来后，李西索性摘下了帽子，放到一旁:“七月份的时候我去理发店坐了一个下午，屁股又累头皮又疼，还好最后的白金发很好看，只是发尾的发质变得很枯燥。九月不是开学吗？我就去把发尾剪了再全头染黑”

“美甲呢？班主任不说你吗？”

“这个啊？”她笑了笑“这是穿戴甲，我在飞机上刚戴的”

“嗯”梁九给她端上一杯水“下次来之前给我发消息，不要总是悄悄来”

“悄悄来的话才叫惊喜!怎么样，你刚才看到我的时候开心不？”

她皮肤白皙，剪短发后，露出了修长的脖子。李西轻轻歪着头，眼神亮亮的

“开心”

“那不就对了，就是要这个效果!”

梁九严肃地板着脸，认真地说:“女生一个人不安全，下次还是先提前通知我一声”

“哎呀，好了好了，知道啦，不要这么严肃嘛”

李西嬉皮笑脸地，明显没有把话听进去

“李西，我认真的”

“好啦好啦，知道了”

——

节假日期间，水南古镇晚上会举办游园活动。

当地的年轻小伙举着通体黄色，红色鳞片，绿色龙须的大游龙飞舞完古镇的每一条街。游龙身后跟着各样式的鱼灯，星星点点地照亮了大街。此外，灯会快结束的时候有一场烟火秀，得放个十来分钟，好不热闹。

梁九忙完，自是带李西逛集会去了

国庆节出游的人多，水南古镇又自古以来都是许多旅客的首选，街上人满为患，挤得水泄不通。

“梁九，我可以抓你的衣服吗？人太多了，好容易走丢唉”

李西身高只有一米六，在人群里根本望不到头

“好”

左手袖边被她轻轻扯住，这点儿力度人群稍微一挤就得松开，梁九索性反手握住李西的手腕，拖着她往前走

实际上，这个动作单拎出来是不美观，甚至有些粗俗的。李西完全是被强制地带着挤出人群。

只是在触碰的那一瞬间，两个人萌发出不同的心思让他们短暂忽视动作的粗野。

梁九的手是如此的炽热，他的体温，他专属的清香都寄托左手传输到李西的肌肤上，深入她的毛孔里。不，不只是肌肤，不只是毛孔，李西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受到了影响，不然为何跳的如此之快？

梁九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在内心不断辱骂自己，敲打自己。李西的存在感太强了，骨骼分明的手腕，冰凉柔嫩的肌肤，温柔舒适又独特的体感。

还要走多久？李西心里想，为什么望不到头？还要这样牵多久？好烫啊，是她的问题吗？

人群停了。

前方的小巷自动从中间分流，供舞龙过道

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龙头出现在视线时，梁九懂得什么叫璀璨夺目

舞龙起源古老，在汉代已有记录，古代通常与祈雨祭祀有关，象征驱除邪祟，祥瑞济世。唐宋时期逐渐民俗化，娱乐化，面相大众。

古镇的任何通明灯火，都不及舞龙明亮。精美的外形，矫健的身姿，蜿蜒徘徊在巷子里，所到之处皆有告贺和呼喊声。

梁九被吸引了注意力，左手下意识地继续握住李西的手腕，力度更紧了。李西感受到手腕处的异动，羞赧地撇过头，脸唰地通红。

游行的稚童举着礼花，跌跌撞撞地围着舞龙欢呼，像撒欢的小狗一般快活

如同梦境一般，穿越千年的热闹在水南古镇重演，所有人都如痴如醉地享受这一刻。

远远看去，谁也说不清远处的小镇是公元二零二五年还是公元九二五年

光影下，李西和梁九的手就这么牵着，两人的身影在刹那的灯火下，格外和鸣。

待到舞龙远走，人群散去，缓过神来的李西才扭捏地说“那个，梁九，你的手好烫唉，能把左手放开不，我不会走丢了。”

梁九听话地松开，说“太入神了，抱歉”

“没事啦，舞龙本就好看，我也喜欢看，说起来你很喜欢这种热闹场景吗？”

“嗯，我很喜欢。人声鼎沸的时候我会感到很幸福”

“咦？梁九，你平时这么冷淡的性子，完全看不出来爱凑热闹啊”

“嗯，热闹的集会总带有浓浓的烟火气，比初生的太阳还温暖。你呢？你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谁不喜欢热热闹闹的，冷清多可怕啊”李西佯装惆怅，补充道“只是可惜这么美的灯会我居然没有带好看合景的衣服换，拍不了美照了，嗐”

“想拍就拍，这身很适配，你穿什么都很好看”

“又在哄我了”

“没哄，认真的”

梁九确实撒了个小慌，李西的衣品很好，牛仔色鸭舌帽配上哑光皮夹克衫，破洞牛仔裤，只是再好的衣品也没法和这幅光景搭上边

“骗人”

“等会还有烟火秀，看不看？”

“看，必须看。”提起灯火秀，李西仿佛遗忘了刚刚的对话，来了劲:“来都来了怎么能不看，你会陪我吧？”

“嗯，我会”

“那要拍照吗？”

“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