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谁负君心 > 第1章 翰川

谁负君心 第1章 翰川

作者:隔雾看恨花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17 12:25:16 来源:文学城

建昭十九年。大梁。翰川岭。

翰川岭位于苍梧山三山之中最为平缓的岐雍山。

此处山势不陡,植被荒凉,裸露的外石与飞沙遍地,起风之时路过的狗都得吃几口沙子。正因如此,统御西北边疆防御九大陉的苍梧关坐落于此。

关外是黄沙与大漠,关内刀枪之声飒飒。

中央校场,军容整肃的岐雍营正在点兵,黑压压的士兵连成一片,兵甲相接,铁甲碰撞声伴着气势逼人的沙场号角,直冲云霄。

今日是翰川郡的骑射比赛,万人空巷——姑娘家凑来看热闹,老人家来挑钟意的女婿。

选上了就拉着姑娘家上门提亲——边郡人家,没有京城的规矩。男女方皆可上门,两人见上一面,若是彼此都中意,便下了聘。大梁七大军镇皆立军籍,不跟民间通婚,便也不讲究门第家世。

射场已经里里外外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

一人面容轮廓刚毅如凿,立如古松,周身气场雄浑却不逼人。

正是西疆三侯之首——靖沙侯,谢左琰。

他侧立在校场中央,声音不怒自威:“时辰到了,请各位入场吧。这次的彩头是支汉白玉的簪子,从昭天府来的。”

众人一听是从皇城来的,不由得满脸新鲜。

那可是圣上住的地方——皇帝爱民如子,大梁能有今日的“昌平之风”,陛下当属首功。翰川毕竟离京远,是几年以前的万邦朝会之盛景,让大梁百姓记了一辈子。

大梁昌平,皇帝圣贤,可朝廷如今什么样子,又有谁知道。

将士之中,有两人并肩而立。

一人身姿挺拔,马尾高束,银色轻甲在身也掩不住他的英姿勃发。

此刻却是兴致缺缺的望着射场,脚尖踢着地上的碎石。

另一人穿着布甲,面容朴实,此刻面色激动,时时关注射场上的动静。

他问道,“阿远,你怎么没带弓?”

“我又不戴簪子,参什么赛啊?”

“你骑射本事那么好,赢来送夫人和小姐不成吗?”男人笑着说。

“我娘的簪子有我爹送,至于我阿姐,”谢远嗤笑一声,“她像是会戴簪子的人吗?人连姑娘都不想当。如若不是牧季言来了,她早早就站到那射场上去了。”

谢远一顿,随即冷笑道,“说不定还要赢来给我戴呢!”

说来也不是全无根据——六岁的谢远被阿姐扮成女孩,稀罕的在郡里逛了一天,直到如今,也有人以为镇远侯府有两位郡主和一个世子。

男人大笑两声,“哈哈哈也是。”

靖沙侯嫡子谢远,十五岁随父出关抵御西戎,十八岁奉父命前往衍州护卫太子,二十岁跟随太子入京,得封昭天府五城兵马司指挥使。

太子梁珩,字景纯。建昭十四年被废为楚王,就藩衍州。建昭十七年重登太子之位,重返东宫。

谢远兴致缺缺,起身吹了声哨。远处扬起一阵尘土,不消片刻,一匹雪青色的汗血马已奔至眼前。

他一跃上马,打招呼道,“走了。”

这便是谢远的爱马——长风。

据说在他十一岁时,谢将军出关巡防,正值皎月当空,远远看见前方沙丘之下立着一匹青白色的马,精壮无比,毛色顺滑。

谢将军一时兴起,便将它带了回去。

可牵马容易,这马脾气却烈得很,谁都上不了他的马背。

边郡、军营里的将士,少男少女挨着试了个遍都没门儿,便只能由着它自己在关内吃草遛弯。

只有一个人说什么都不听,非要跟它磕到底——那段时间谢远天刚亮就出门,生生地缠着它到夜间,从马背上摔了不知多少次,磕得脸上全是淤青。

将军夫人心疼坏了,变着法的劝说谢远,甚至扬言将马放回关外去。

遵夫人的命,谢将军激他,“如此宝马,怎会被你一个十一岁的野小子驯服?当真狂妄!”

饭桌上谢远扒了口米饭,对此不置一词。

直到某天傍晚,岐雍营照常在校场训练,远处突然扬起一阵灰尘。

风尘渐近,伴随着鼓点似的马蹄声,雪青色的汗血马背上谢远背挺得笔直。

近了,他吹了声哨,挑衅似的看了眼军队之首的父亲。汗血马一个扬蹄人立,随即落下,马背上的少年翻身而下,朝他爹挑眉,“谢将军,”语气是掩不住的狂妄,“给你瞧瞧我的马。”

将军大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长风。

......

沿着城墙转了一遭,骏马曳蹄徐行,悠哉的摇着尾回了将军府。

将军府一进三院,门口的石狮子高大气派,一丈五尺高的朱红色大门被边境的风沙磨旧了些,“镇安侯府”四个魏碑体大字雄浑大气,以乌木鎏金匾高悬。

一进院是简朴的演练场,一边种了棵侯夫人钟爱的海棠树,是当年从昭天府带来的,一晃二十年,海棠树也已亭亭如盖。

侯夫人名唤习燕亭,是当年跟随武帝征战的新息侯习旭的亲孙女。

当年老将军南伐咎明岛,大破新息,在新息国与大梁国界靠南三里处建亭记功,方登亭上,便有喜燕飞来,属下来报府中新得一明珠,侯爷大喜,为她取名燕亭。

新亭得名息燕亭。

只是习家子息脉薄,老侯爷独子早逝,生产不久后侯夫人之母染病离世。

侯夫人仅再无姐妹兄弟,由老侯爷一手拉扯长大。老侯爷一心盼着孙女喜乐无忧,不许她习武,亦不许她卷入权贵朝堂之争,应下了谢家的提亲,亲送侯夫人到西疆,嫁给了谢左琰。

新息侯归京不久便去世了,门庭渐衰。

谢远翻身下马,将长风交给了门口的小厮。

将军府海棠树下安置着一张软榻和一方石几。是谢将军亲手布置的,以往夫君在演练场上舞刀弄枪,谢夫人若是有兴致,便会在此处打个盹,抚抚琴。

谢远进到屋里,就看见爹吃着娘夹的菜,眉眼温柔。

谢左琰年过四十,是昭启一代有名的俊朗将军,眉眼深邃凌厉,鼻梁挺直,本是清冷锐气的将军像,偏偏瞳仁黑亮,生生冲淡了久经沙场的戾气。

谢远的眼睛与他父亲七分像,眉眼凌冽,阳刚俊朗。眼尾微微下垂,垂眸时坠着些软意。每次惹了祸,一双眼睛低着跟人讨饶。侯夫人一看便心软,嘴里斥责的话说不出口,总也拿他们没辙。

好在他阿姐不吃这招,从小到大,谢远挨得大骂一小半从父亲那儿来,一多半是谢舒宁赐的。谢府大小姐性子火辣,有时谢左琰在外面冒失了,回府也得听女儿训话。

侯夫人姿容姣好,发丝盘成髻以一支翠羽银簪点缀,眉眼含黛,见着他有些诧异,“今日怎么舍得回的如此早?平日不是要浪荡到半夜?”

谢远抬手将弓放在一边,坐在母亲旁边,撒娇无赖让她夹菜,“娘,我好不容易从昭天府回来,可不得天天陪着您啊。”

谢夫人美眸弯成月牙,嗔怪道,“臭小子。”

谢将军看了他一眼,满脸写着“好不要脸”。

谢远装作没看见,将蜀椒爆羊肉塞进嘴里,然后不动声色地扒了两口米饭。

侯夫人的口味依旧辛辣,府上的膳夫做菜怕是得下一筐辣子。

谢远咽下米饭,面上不显。

“娘,阿姐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走了进来,嗓音清脆,“怎么臭小子,想我啦?”

谢舒宁抬手揉了把弟弟的头,差点给他按进碗里。

谢远正要大声抗议,抬眼看到了笑得开怀的父亲,停顿两秒,艰难的闭上了嘴,低头默默吃菜。

谢左琰满意点头。

“闺女回来啦?还没吃饭吧,快坐,都是你跟你娘爱吃的菜!”

谢舒宁笑着坐下,给谢侯和谢夫人盛了碗汤。

她长得像母亲,娇俏的杏眼在眉尾轻轻弯了个软弧,眉峰带锐,眼波一转之时,俏丽里裹着三分英气。

与牧季言在营外逛了半天,确实有些饿了,谢舒宁端起碗扒了一口饭,那模样,跟谢远实在是一模一样。

“慢些吃,别噎着。”侯夫人笑道。

“牧家小子呢?怎么没来府里吃饭?”谢左琰见她一人回来,道。

“牧季言去沧澜看牧伯伯了。”咽下米饭,谢舒宁顿了顿,“明日是伯母的忌日。”

桌上沉默一瞬。

谢远给谢左琰添了碗饭,开口,“许久未见了,我明日去看看牧伯。”

牧诚向来待他宽厚,从小到大,谢远跟牧季言不知闯了多少祸。谢左琰平日严于治军,军务繁忙。许多乱子,都是牧诚摆平的,但也少不了挨顿打。

谢牧两家同镇西疆,向来交好。牧诚对他而言,像是第二个父亲。

谢左琰摇头,“你牧伯伯的性子,你也清楚。明日便让他父子俩呆着吧。”

牧诚向来是这个性子,不在后辈面前露情。若是他们去了,他难保要不自在。

“......知道了父亲。”

用完饭,谢远抱臂靠着侯府院墙,出神地看着远处的苍梧关。

高大厚重的苍梧关仿若一座守护神,矗立在翰川边地。

谢远看着熟悉的景色,心里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

说起这条绵延五千六百余里的西北疆防线,还要从先帝始。

先帝成宗决心停战止戈,昭启年间沿天险之势,修建防御城墙,共四关九塞,分布在蜿蜒的苍梧山脉,是商旅往来和军事斗争的天下要冲。苍梧山三座主峰玄岳、岐雍、昆吾山横亘西北,绵延不绝。

造就了大梁的地大物博,物产丰饶。

也正是如此,显德年间西戎十二国屡屡犯我边郡,掠我边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梁成宗封三侯驻守边关——镇朔侯傅永拥兵十万驻玄岳山,执掌玄岳、渭原两镇的军政民生;靖沙侯谢左琰乃大梁开国名将谢厚九代孙,镇守防御中枢岐雍山,拥兵二十五万,领沧澜、翰川、镇朔三镇之事;绥远侯牧诚驻昆吾山,拥兵九万,执掌崇陵、绥远两大军镇。

自此边患渐消,势力稳固的三大侯家,边疆七郡便成为了朝廷新的忌惮。

但边郡安定全靠三侯之势,朝廷如何不满,也只能派些监军,在军营里安插些眼线。始终未敢真正动手。

但两年前的某夜,牧诚未奉圣旨,擅自引边军入内郡。

朝廷好不容易抓住了把柄,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建昭皇帝大怒,以擅动兵权之罪,夺牧诚候位押解回京,着刑部即日问斩。

听闻消息的谢左琰当夜立即请旨回京,昼夜不歇进宫面圣,以谢厚所留铁券丹书免除牧家死罪。

收回了谢家的免死金牌,朝廷便也收了手。

皇帝下令,死罪虽免,活罪难逃——牧府上下男子充军,女人押解回京沦为官奴官婢。

当时谢远随太子任职京城,将牧诚一家暗中引渡边疆,重造身份,成为了谢左琰的副将,替他镇守沧澜郡。

但牧夫人身子本就羸弱,等谢远找到时,她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

谢远只记得他送牧夫人遗体回疆那日,刚毅了一生的将军,颤着手却怎么也掀不开那块盖在脸上的白布,父子两人泣不成声,任凭别人如何搀扶,也不肯放开那口棺。

身旁走近一人,静静的立在他旁边。

谢远没有转身,声音沙哑开口,“阿姐,......”

“傻小子。这件事一点都不怪你,知道吗?”谢舒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也有些哽咽。

当时谢远虽身在昭天府,但太子还未掌权,他哪里有天大的本事,能捉住流放的消息。

他这个弟弟,平日里一副散漫浪荡的混小子,实则心思比谁都细腻。十一岁那年在外头抓住只野兔子,抱回家里养了半年,最后没照顾好病死了,小谢远哭了一天,从那以后谢府再也不吃兔肉。

谢远垂眼看着地面满地的沙石。

远处的野雁传来几声叫,夜间的风沙抚着少年衣角。

谢左琰站在远处,轻叹一声,“少年自有千斤担,不叫旁人半分忧呐。”

谢远任职昭天府,此次回边郡是为押送军备。

他这个儿子,重情重义,自小长于边郡此等苦寒之地,骑马练枪,日耕不辍。他吃得了苦,性子也讨喜,跟着他出关御戎,熟读兵书。若是留在翰川,将来袭爵坐镇西疆,日后定是载在史书上的守国之将。

可朝廷此时局势不明,太子与二皇子两派分立。西戎虽说如今没有异动,一旦某天举兵东犯,到时内外交困,殃及国本,这是谢左琰最担忧的事。

派谢远到京城辅佐太子,也实属无奈之举。

立于储君之侧,不知是福是祸啊。

算来归京之日不远。

谢左琰长叹一声。

可这份怜惜没有维持多久,谢远第二日便又成了以往的混样子,谢左琰实在见不得谢远闲居府上,日日缠着侯夫人,“娘亲长娘亲短”的懒散状,于是一声令下,打发他到军营边上种田去了。

说起这种田,西疆土壤贫瘠,本是不适种庄稼。但这几年西疆边防太平,朝廷送来的军饷军粮也远不如前,于是几年前谢左琰召集军将,上奏折请求在岐雍三郡屯田,来往各地寻了些种些适宜风沙之地生长的作物种子。

一方面减了朝廷的财政担子,一方面也让边郡的百姓过得富足些。

朝廷自然乐意。

于是每每破晓练完兵,将士们扛着锄头下地,挽着袖子吆喝,日头暖融融的晒着屯田的垄亩,笑骂声混着练武场的号角一阵阵冲天而起,一片火热。

谢远身姿高挑,在一众人中格外明显。

他性子又劣,将上衣一脱,扬着笑看边上的姑娘们的目光。

肩背绷直,肌理顺着肩线往下收,在胸臆间撑出利落的起伏,腰侧那道紧实的弧度裹着薄汗,在腰腹那道浅沟里洇开一小片湿痕。

边郡人的性子豪放——姑娘们就爱看这个。

不理会一旁将士们的唏嘘声,谢远乐在其中。

谁都知道靖沙侯家公子长得俊,骑射一绝,枪也耍的好。

西北边疆七镇的姑娘,哪个不想嫁给他?

偏偏谢远又是个不开窍的,日日不着家,来提亲的媒人连他的人都见不到。这些年去了昭天府,更是见不到了。传言谢家公子是个断情绝爱的,从没见他跟哪个姑娘红过脸。

日头渐渐歇下去,橘红的霞光洒在岐雍营的军帐上,军旗在风中缓缓飘扬。屯田的士兵们也都锄完了地,三三两两的围坐在地上说着闲话。

谢远最坐不住,便趁着打响休息的功夫溜走了。

西疆之地风沙碎石边地,但也算宁静和谐,郡上的丁大娘来屯田处送饭。

身后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孩,头上绑着条蓝色破布条的小男孩,脸蛋黑乎乎的,被这风打的鼻涕直流。

“哎。”丁大娘一边放饭,一边应道,“我方才见谢公子在城墙那边,儿自己去找吧。”

小男孩应了一声,转头向城墙处跑去,鼻子上的两条鼻涕像玉狗一样,一晃一晃的。

“谢远大哥!有你的信!”

溜走的谢远倚靠在城墙的垛口上,他笑了一声,随即纵身从三丈高的城墙下跃下,动作干脆,落地时轻轻掸了掸衣尘。

“哇!”

小男孩还没露出崇拜之色,鼻头被捏住了。

两条短胳膊尝试挣扎了一下。

谢远满脸嫌弃的用他的衣角抹掉了他的鼻涕,拽了拽小孩头上的破布条,慢悠悠往前走,“说多少次了,夜里把羊皮帽带上,绑个破布有啥用?擦鼻涕啊?”

小男孩害羞的笑笑,将手里的信举到他面前。

沉香色织金云纹锦封,封头处捺着一小方青琅轩印泥的小字私章。封面上的字清隽飘逸,笔锋凌厉,写着“谢远启”。

看起来与边疆的风沙之景格格不入,比边郡人家娶妻的聘书还要精致几分,倒是像极了那人的风格,谢远心想。

谢远揉了小男孩一把头,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包饴糖,放进他怀里,嘱咐道,“给巧姐、石头他们分些,一天不许吃太多。”

这群小孩昨日闹着他给糖吃,谢远今日便从谢府带了一包过来。

这种地方的不是什么富庶之地,小孩们一年到头来糖都吃不到几粒。谢侯爷在郡里办了书塾,教孩童读些圣贤书。但军户的子女不能科考,入不了仕,便只能世代守在这风沙地,见不到远处繁华。

谢远看着他们时,心里挺不是滋味。

小孩子家家不懂这些,看见饴糖眼睛倏地就亮了,含着糖应声就连跑带跳的去找人了,活像谢远小时候在丘上见过的小牦牛,整天蛄蛹着使不完的劲儿。

谢远低头盯着手里的信看了几秒,打开信封是熟悉的瘦金体,只有短短的两行:

押送之期已过。

末字收笔的墨痕已干,在笺纸右下角,以略浅的墨色添了一行小字,似是搁笔后补了几字

——速归。

翰川地势开阔,放眼西边,天穹上布满了如火的晚霞,山峦之上的城墙垛口里,一轮红日正在渐渐西坠。风声呼啸,马背上的少年人把信塞进怀里,踏马回了侯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