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比谁高贵 第5章 网红

“你个狗崽子还知道回来，怎么没死外边呢？”祁尘一回自家的烧烤店，正在串肉的老祁就抄起手边一把钢丝签子冲上来要揍他。

祁尘被撵得绕着店里的桌子乱窜。

“我是狗崽子，那你是啥？你就是个又聋又瞎的老土狗！”

两人上演了一番“父慈子孝”的追逐战，最后以老子体力不支告终。

老祁又坐回去串肉，祁尘拿了手套要来帮忙。

“叫你再雇个人，你非不听，到时候累垮了没人看店。”

“哼！我的钱得攒着以后给自己买坟墓，不然死了都没地方埋。还有你个狗崽子，我还年轻得很，你少打我烧烤店的注意”

“谁稀罕你这破店。”老子连酒店都不要！祁尘在心里忿忿地骂道。一想到自己居然为了这么个顽固不化的老东西接受了那个操/蛋男人的要挟，真是屁股更疼了，忍不住在凳子上挪动，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

“长痔疮就去医院，去不起医院就去药店买两盒马应龙，别弄脏我的凳子！”

老祁看自家这个混混小子可谓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前两天发他微信不回，电话也死活不接。经常来他摊上赊账的他那班小弟也都没了踪影，实在有些反常。他寻思这狗崽子是不是在哪个巷子里跟人打架被打残了？他正盘算着要不要歇业一天去找一找，这死小子终于出现了。头发长得把眼睛都遮了，臊眉耷眼，流里流气的样子，看着就来气，还不如死外头呢。

“操！”

祁尘把手套甩盆里，骂骂咧咧地上楼去了。

他有一阵没回自己的房间了，他的房间是烧烤店上面隔出来的一个小隔间，楼顶很矮，刚够他站着伸懒腰，稍微蹦跶一下准碰头。房间也很小，靠着墙一张单人床，旁边靠窗的地方摆了张桌子，大喇喇的摊了几本不正经的杂志，正经的书是一本没有。

椅子上摆满了衣服，门后挂着篮筐和飞镖，房间里到处贴着挂着他从小到大的收集的战利品，一个不到10平米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又一览无余。

他脱了外套趴在床上，掏出手机划拉。最近他一门心思都在这沈岩这破事上，谁也没理。点了一圈信息，挑挑拣拣地回了几个，有些意兴阑珊。房间临街，隔音效果为零，公交车压过马路让整个房间都自带震动按摩效果。

他早都习惯了，一会就困意来袭，正要睡着。门忽然被推开，唰，下一秒窗帘被拉开，然后是窗户，比阳光更先抵达的是刺骨的冷气和无处遁形的灰尘。

“您干嘛啊！还让不让人睡了！”祁尘立刻卷起被子，咆哮着缩成一团。

老祁重重地放了个东西在桌上。

“今天再不按开，你那手明天就得肿成馒头！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还天天跟人打架。还好你妈死得早，少受多少气！”说着踹了脚不甚稳固的床板。

祁尘忿忿地爬起来，看着桌上那个玻璃瓶里浑浊的药油，满心抗拒，埋怨道，“操，怎么又是这玩意儿！我说您就不能去店里买正经牌子的么。”这药油他从小就用，那味道像是从死人身上刮下来的尸油，还是陈年老尸，直冲天灵盖！

“这是独门秘方！就你这狗德性还好意思嫌弃？”

祁尘认命似地皱着鼻子憋着气打开盖子，胃酸一阵上涌，倒了点在手上，然后一边揉一边作呕，同时又疼得嘴抽眉毛打结，五官各忙各的，像三流乐团的演出，着实精彩。

“敢打架就别怕疼啊！疼死你也是活该！”

“我没打架！这是撞门上了！”祁尘有苦难言，嗷叫着胡扯。

“哄你老子？你老子当年跟人打架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察觉自己失言，当即紧抿住嘴。

祁尘乐了，立刻道：“对了嘛，您自己当年打架被学校开除，能赖您儿子我子承父业吗！我起码是高中毕业，比您强多了！”

“那能一样吗！那是你妈被人欺负，我为了保护她才跟人打架！”老祁简直像是被戳了肺管子，声调一下拔高八度。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哦！反正我妈已经死了，你就什么都推她头上去！”

老祁眼睛瞪得铜铃般，像是要把眼珠子蹦他脸上。

祁尘无视他爸，自顾自轻按着，手腕一会就热的发烫，嫌弃归嫌弃，但不得不承认这偏方确实起效快。

过了会，老祁低下声来，一副老子现在跟你好好说，你还敢不听我就打死你的表情：“你当我想管你？你妈死的时候拉着我说一定让你上大学。你妈死的时候都没想我，只想着你，你对得起她吗？”

可惜这赔钱儿子一点也不买账，两眼一翻，“您累不累！这些话您都唠叨多少回了，这么多年了您不腻啊！”

“多少回我也不腻！你要是当年上了大学，现在正好毕业，以后坐办公室朝九晚五吹空调多体面？啊！看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哪个好人家肯把姑娘嫁给你！”一想到自己没有完成亡妻的遗愿，老祁就气得肝颤。

“怎么不肯，你不就靠打架把我妈骗到手了吗？”

“别人能和你妈比吗？像你妈那么傻的姑娘就她一个！再没有了！”

“您知道就好。再说您以为上了大学就都是好人了？”

“那当然！那大学生各个都是精英，是社会栋梁！讲文明讲礼貌！哪像你这种二流子小混混，浪费国家粮食！”

“可拉倒吧！”他简直要脱口而出他手上这伤就是一个大学生弄得！不止大学生呢，还是个大学生的老师呢！打死他都就不相信那个变态能教出什么好学生！

沈岩洗完澡换好衣服，从自己的单间出来，忽然打了个喷嚏。正好方知远从他的房间出来。很自然地迎面走过来打招呼：

“沈少感冒了？”

沈岩没有回复，面无表情。方知远习惯了他的冷淡，立刻换了个话题：“沈少今天状态很好。”

“你也不错。”沈岩这次是自认真心的回道。

“是啊，今日对弈很过瘾。”方知远笑了笑，两人并肩往外走。经过一排杂志架时，他瞄了一眼，稍微放慢脚步，状似随意地开口道：“我说今天大明星怎么没和沈少一起来。原来是陪女朋友去了。听说是一个新晋新人女演员，沈少认识？”

沈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杂志架上第一排的八卦杂志封面上印了一张很模糊的偷拍照。画质虽然很渣，但还是能一眼看出照片里的男主角是孟宴卿。他的手正搭在一个长发女郎肩膀上，是一个保护的姿势。应该是回头的瞬间被拍了下来，所以正好看着镜头，还来不及调整表情，是沈岩很熟悉的那种深情。

沈岩驻足盯着那个封面看了几秒，冷淡地说：“方总也这么八卦。”虽然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是方知远立刻感知到他筑起的防备。

他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了。可能是得知那边已经约到如今沈家掌舵的沈世谦，让他有些心急。他已经陪着沈岩练了大半年击剑，在击剑场上，两人势均力敌，他是沈岩最固定的对手。可是私下里，沈岩仍旧是铁板一块，无论他怎么示好，他总是很冷淡，他们的关系一直难以再进一步。

A市商界许多人都知道沈鸿儒有个晚来的宝贝金疙瘩，只是从小身体不好，幼年一直在老宅和私家医院里，外人完全不得见。上学时也是一年有大半年休学在家，直到十六岁考上A大，才像个正常人一样出入校园。也是从那时起，明里暗里接近他的人不胜其举，只是无一例外全都碰了壁。

这位金疙瘩不像是长在商贾巨富烧金窟的少爷，更像是哪个迂腐老学究带出来的小古板，不但不近人情，更无趣无聊到令人发指。除了上课做项目，几乎没有一点社交，唯一的朋友就是那个大明星孟宴卿。方知远知道他们是初中同学，至于孟宴卿用了什么手段独得沈岩的青睐，他就不得而知了。总不会是靠脸这么肤浅，毕竟沈岩的脸比偶像派的孟宴卿更能打。

方知远在他身上耗了这么久，不能功亏一篑，他立刻很自然地道：“哪里，是家里那位很喜欢看景大明星的古装剧，说他的眼神戏特别好。我先走了，下周见，沈少。”说完微微点头，拎着包就出去了。

沈岩看着他的背影，他当然知道方知远接近自己的目的，无非是想要借自己攀上沈家这棵大树。

所有人都这样，沈岩又看了看那本杂志，那种孤独的情绪又上来了，他觉得自己迫切地需要一些火热的温度，来抵抗这种毫无意义的孤独。他给祁尘发微信：“在1202等我，30分钟后到。”

击剑馆大厅一男一女两个前台正勾着头拿着手机看直播，Ken眼角瞥见这个超级vip过来，忙推了一下Karen。起身热情的打招呼：“沈先生走啦，欢迎下次再来。”

“那当然，也不看看你祁哥是谁！”

“老公你太厉害啦！Mua!”

Karen手忙脚乱地关手机，消音之前最后两句话弄得她很社死，忙大声招呼掩饰尴尬：

“沈先生慢走！”

她以为这位超级vip会和往常一样点头然后离开。没想到他居然朝着他们走过来，一反常态地问道：

“你们在看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沈先生，我都是瞎看的，嘿嘿……”

Karen无语！天哪！居然让他们击剑馆野生男神榜榜首发现自己看这种没营养的直播，以后自己岂不是没机会了。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正自懊恼，却听见男神很客气地问：“方便让我看一下么？”

她愣了一下，忙受宠若惊地把手机举到沈岩眼前，“方便方便！当然方便。”一点开视频，立刻就听见一个性感打扮的女人正在跺着脚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哪，直播间的宝宝们！就说你们有见过这么豪华的浴缸吗！简直比我的床还大诶！两个人一起在里面游泳都没问题！有没有想看的，想看的宝宝们扣个1……”

沈岩看到满屏的1……

“这是探店直播，大家都是开玩笑的哈……不是真的要看……”Karen脚趾抠出三室两厅，脸都红了，慌乱地解释：“这个博主叫狸花猫，她的日常风格就是比较大胆前卫，很敢说，还是很有意思的，哈哈……”

“那这个男人呢？”

“这个吗，狸花猫她经常换男朋友，她有一个系列就是记录她和各个男朋友的……二三事。这个男的应该是最新的，这是他第一次出镜，算是里面比较帅的一款。不过除了颜不错，没什么内涵，讲话还有点流里流气的，我不是很喜欢，不过还好他已经被狸花猫甩了。”

“哦，为什么？他们刚刚视频里不是很亲密么。”

Karen没想到高冷男神竟然也会对这种事感兴趣，语气八卦起来，“这个直播是昨天晚上的。今天早上狸花猫在粉丝群里说已经把他甩了，因为那个男的，”Karen和Ken对视了一眼，脸都红了：

“那方面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