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已经洗好澡穿好了衣服,他站在床尾,看见祁尘光着身子趴在床上,头伸出床外,不停地抽烟。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问道:“你要不要穿上衣服。”
“睡都睡了,还装什么纯呢?”
“我是,怕你冷。”
“哟,那我可真是谢谢您了!”祁尘翻了个白眼,转了身爬起来半靠在床头,很无赖地大张着腿,吞云吐雾,痞气十足。
沈岩掏出手机,问:“你的微信是多少?”
“干嘛呀?强\奸上瘾啊,想当惯犯啊?我就让你那么爽?”
沈岩已经对那两个字免疫了,而且他确实在考虑要不要长期。于是微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味般,直白地承认:“还不错。你也很舒服不是么?”
“舒服个屁!”
沈岩笑了笑。
“笑个屁!”
祁尘十分不爽。老实说对于自己在清醒的状态下和一个男人……而且并不痛苦……他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一想到刚刚那种灵魂出窍般的战栗,心脏就突突突地撞,身体仿佛还有余震,他很不自然地挪了几下。
沈岩看他那不自然的表情,也不戳破。上前从他手里一把抽出手机。祁尘整个懵住,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这个从自己手里拿手机的动作有些,说不出来的诡异,大概是因为太过于自然。
沈岩自行加上了他的微信:“我给你转了五万,这是我微信的上限。”说完把手机重新扔回他手边。
祁尘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极其不爽,他拿过来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通,混不吝地道:“你刚刚说得很对,老子很舒服,很爽,你伺候得不错。这五块钱就当老子的嫖\资。没办法,虽然你活不错,但人品太差,只值这么多。”
沈岩看见他们两的对话框里,在他那五万的转账下面多了个五块钱的红包,还有个备注:爷赏你的,拿走不谢。
沈岩盯着他的微信,ID是“祁天大圣”外加三个冷酷emoji。
头像是他自己的照片,赤\裸上身,稍微侧对着镜头,似乎是为了展示后腰那一排英文字母的纹身,这时应该是刚刺上去,红红肿肿的。照片里他微眯着眼,盯着镜头,摆出一副自以为吊炸天的傻逼表情,一头潦草的黄毛乱炸着,嘴里叼着根烟。这照片配合那个微信名,非主流都腌入味了。沈岩忍不住翻白眼,跟烫手似的,又扔回给他:“你今年多大?在酒吧工作多久了?上过大学么?”
祁尘被烟呛住了,单手撑着床猛烈地咳嗽起来。沈岩上前想去拍他,祁尘伸出另一只手拒绝。沈岩就站住了,从桌上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你没事吧?吸烟有害健康,你应该少抽点,最好别抽。”
祁尘接过水猛灌一气:“你他妈没事吧?咱两什么关系,你跟我说这些?你真当我是你的三好学生呢?居然敢教训我!”
虽然他已经证实过这人确实是大学老师,但他实在无法想象这变态站在讲台前,面对学生的样子。这会终于有了实感,却倍感慌缪,离了大谱。只是他没上过大学,不知道大学里除了辅导员,大多数任课讲师教授只负责上课,对学生的私生活完全不在意。
沈岩尤其如此,他一直寡言独行,是以前A大榜上有名的高冷学霸,以及现在的高冷讲师。刚刚这些话,他还从没对谁说过类似的。
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和这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不过才见了几次,说的话却比和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师两年里说的还多。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太孤独了,他没什么朋友,爸妈和大哥大姐都很忙。以前他工作之外的空余时间都留给了宴卿,可是自从那次表白失败之后,他再没去找他。沈岩的自尊心很高,他认为自己很爱他,但是却放不下面子主动去找他。在爱情里,他不想做个卑微的暗恋者,实际上他在任何事上都很强势。
他是他爸的老来子,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跟他相隔十几二十岁,都很宠他。他出生的时候家里的商业帝国已初见雏形,他是名副其实,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只是这金汤匙过沉,压着他了,让他从小体弱多病。商人都有些迷信,一位高人和他父亲说沈家的富贵太重,将来还会越来越重,小少爷已经提前预知到了。
他爹一听,又是高兴又有些担心,对这个给他带来美好预示的小儿子宝贝的不行。他接受了高人的指点,给他取了个单字:岩。帮他顶住这泼天富贵命,而不是被压垮。
果然自此以后,沈家的生意一飞冲天,越做越大,拦不住的时运向着他们泼洒,精准踩中好几个风口上,在A城首屈一指。沈爸时有感慨,赚钱实在太容易,以至于刚进入七十便徒生一种无敌的寂寥。在商场上得不到刺激和满足感,他开始放手把生意慢慢扔给一双儿女,自己跟着那高人参禅打坐,张口心经,闭口老庄。
而他那双儿女也都是人中龙凤,一点也没让他失望,带领沈氏集团更上一层楼。但他最得意的还是自己这个小儿子。用他常念叨的话就是:此乃赤子元婴,不沾一丝铜臭。
只是若是有人告诉他,他那出淤泥而不染的宝贝疙瘩,正在一个不入流的小酒店里,搞有钱人最烂俗的包\养那一套,而且对象还是一个男的,一个黄毛小混混,他大概只好当场剃发出家了。
沈岩想到这画面,莫名喜感,有一种叛逆和背德的快感,一直很冷淡的心沸腾起来。
于是他说:“那家老祁烧烤店是你家的?老板是你爸爸?”
祁尘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要干什么?”
沈岩藏在眼镜后面的双眼,漏出一丝狡黠的光芒,“如果我跟他说你儿子被我睡了,你猜他会怎么样?”
“我跟你拼命!”祁尘不管不顾地朝他冲去,只是扯到下面,虽然这次没有上次那么疼,但还是有些不好受,更且累的脱力,他起得太猛,又一下摔回床上。
“你乖一点,我就帮你保密。你要是不喜欢我给你钱,那我可以不给。咱们做个……”
他顿了顿,像是思考措辞,“公平的性/伴/侣怎么样?互相帮忙,各取所需,谁也不吃亏。”
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屁话来的。上了大学的人都这么了不起?欺负他没文化?祁尘每次动用流氓精神自我洗脑,决定拥抱现实之后,这个变态又总能轻而易举地激怒他,突破他的底线。
更可恨的是,他发现自己真的奈何不了这个变态。他只是个及时行乐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不是什么亡命之徒。第一次事后他是真不管不顾的想杀了他,可是这么多天冷静下来,他确定自己不想坐牢。特别是他觉得留老祁一个人看着烧烤店,将来被烟熏瞎了眼睛,没人管他,一个人在养老院铁定被欺负,怪可怜的。
“好哇!不就是炮\友呗,老子炮\友千千万,不差你一个。”
“我从不和人分享。”
“什么?”祁尘有点没明白。
“你现在只能有我一个,除非我们解除这种关系。”
“你他妈不要得寸进尺。”祁尘要疯了,这人还能再霸道点么?
“你也可以提条件。”沈岩自以为很公平。
祁尘顾不得控诉,立马跟进:“绝不可以跟我爸说!不是,任何人都不能说!咱两的事必须烂在肚子里,不能有第三……第四个人知道!”
“可以。”
“我也要在上面!”
“不行。”
“就一次!”
“不行。”
“你他妈——”
“我再加一条,不要在我面前说脏话。”
“你别太过分了!”
沈岩纠结了一下,老实说做的时候,有些脏话意料之外的助兴。虽然是利己的,但他仍旧表现出一副很勉强的神情:“好吧,这条算了。还有么?这家酒店你真的不要么?或者你工作的那间酒吧我买下来送给你如何?”
“滚滚滚,少拿钱出来现眼!老子不稀罕!”
祁尘最见不得他这幅钱烧得慌的死德性,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总有一天他要他付出代价,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至于是哪一天,现在没空想,以后再说。
“这酒店你爱给谁给谁,但是这个房间留给我。以后,咱们就在这儿碰。”
沈岩很赞赏地点了点头,觉得他这个要求甚合他心。毕竟炮\友不能领回家,这个街区虽然脏乱嘈杂,酒店档次也不高,但绝不会碰到熟人,很适合盛放他的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