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转星 第3章 又让她装到了

杭云一下没反应过来，在萧以南看傻子一般的无语眼神中才恍然大悟般“哦哦哦”半天，然后又觉得奇怪。

“你这么知道她的名字？我以为你最多记得她的脸。”

说实话萧以南从不在意这些，杭云刚刚就没指望她能回答出人家的名字。

不算老师的话，这可能是萧以南在这个学校第一个新记住并和脸对上的名字。

“她自己来找我搭话，”萧以南弯腰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一口，懒洋洋地扭上盖，“来找我抄试卷的答案。”

"啊？！"杭云浅浅震惊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瞪的老大，“不是，这姐们这么敢的吗？王鬼佬看到了？”

“这我哪知道，我在她的试卷上看到了姓名，至于她的脸……”

夕阳看久了眼睛发酸，萧以南打了个哈欠，细密的水珠坠在眼尾稍长的睫毛上。

回忆了一下，她撑着头给出中肯评价，“是让人挺有印象。”

平心而论，应该和名字一样，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杭云挑眉，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砸摸着下巴抬起头，45度角仰视天空。

“你这样一说名字我好像就知道她是谁了，是之前那个老在大课上出风头的那个？她好像是三班的啊。”

不过很快她又皱起眉：“那她会不会受罚啊，虽然她没抄到，王鬼佬要知道估计也有她受的。”

还没见过就已经开始为对方担心了。萧以南凉飕飕地开口：“哟，她要抄我的答案你怎么不说。”

“嘿嘿，这不是没抄到吗，我这是对所有美女都有的基本尊重好嘛。”

杭云干笑两声打哈哈，心底默默记了一笔。

下次得去看看，毕竟能让萧以南承认印象深刻的脸……

杭云晃晃头，啧啧，不敢想。

毕竟传说中萧以南难以接近，原因除了本身性格难搞，气势凌人，不喜欢理陌生人……等等等等。

她的长相，本身已经让很多人对她有一种天然的距离感。

这同样无意识地让萧以南的审美拔得很高。

“出息。”萧以南哼一声，没什么表情地转过脸，她并不算对李绪有什么敌意，甚至到这会那一点不爽都烟消云散了。

别人想怎样是别人的事，又不关她的事，她还没到多管闲事的地步。

休息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天色开始擦黑，两人也没耽误，直接回了教学楼。

一踏进教室，就像泡进了沸汤里。

足够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到处都是人，这个年纪的人一刻都停不下来，精力充足地让人感到不可思议，打眼一看所有人都在说话，叽叽喳喳得跟麻雀似的。

杭云和萧以南一个班，但不在同一个大组，加上教室面积挺大，其实隔了点距离。

杭云进门刚好看到自己同桌叫她过去，和萧以南打了个招呼就往教室右边走了。

萧以南则抬脚往左侧后排走。

等她垂着眼穿过吵闹的人群，快到自己位置时，不想居然看见自己座位上有人。

她停了一下，盯住那个正坐在自己座位上和隔壁同学聊的火热的身影。

这倒是难以预料，竟然这么巧，一天连续遇到三次。

对方倒是很快注意到了站在旁边的她，趴在椅背的脑袋抬起来，那双水润的眼睛闪出惊讶的神色，亮得惊人，嘴唇艳艳的水色，像刚吃了东西。

之前炸毛的头发梳顺了，扎了个小丸子精神地束在脑后，看起来毛茸茸的。

她莫名想到楼下邻居家新养的奶狗，精力旺盛得磨人，见到人会疯狂摇尾巴。

是在人群里相当突出的一张脸。萧以南低垂着眼一扫，很快注意到旁边一圈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

“是你啊！”李绪毫不介意地向萧以南招呼，全然忘记了之前两人是在什么情况下打过交道似的，她一个外班的，这样直接招呼她倒是把旁边本班从没跟萧以南说过话的同学吓了一跳。

那同学悄悄拉她袖子，悄声:“你认识萧以南吗……”

萧以南走过去，挽到手肘的外套下露出匀称有力的小臂线条。

她的手掌按在桌面。

大概认识到这人的受欢迎程度，她也懒得去想她是怎么精准坐到自己座位上的，于是旁边的同学听到了两个月以来萧以南亲开尊口的除了必要应答的第一句话。

非常简单直接地赶人，“这是我的位置。”

被赶的人丝毫不尴尬，转个身笑嘻嘻地从跨坐的椅子上站起来，手藏在宽大袖子里，站没站像地撑在木色桌面，离萧以南的手很近。

她半弯着身子，没骨头似的歪着头，“你叫萧以南啊，人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

“……”

萧以南睫毛颤了下，指尖顿住，皱起眉低头看她。

这人到底干什么来的？

对方眉眼都是笑意，眼睛微微眯起，坦然直视她。

全然真挚的样子，好像这种赞美的话对她来说就是这么简单可以说出口的，完全没有客套作假的必要。

萧以南张了张口，还没说话，预备铃响了。

又是一阵骚动，有人高喊了一声“王鬼佬拿着卷子过来了！”，这句话往本就闹腾的教室再浇了一泼热油，轻易炸了锅。

一众人吵闹地质疑王鬼佬不可能这么快就把卷子改了，马上又有人说刚刚扫完答题卡，试卷就分好了。

“什么？！”

“整这么快干什么？赶命啊！”

“想让我死可以直接说，何必累到老师呢哈哈……”

各个科目在上传完答题卡后就可以提前发下来，但没想到区区两个小时，数学老师都已经分好试卷，判完量刑，就等宣判了。

这下是真的没话讲了，自觉考得不好的已经开始提前抱头瑟瑟发抖，刚刚还火热的吵闹声眨眼就变成了哀鸿遍野。

哀嚎声穿透教室，还挺有喜感。

萧以南被尖叫声吸引了注意力，没等她回神，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抓上了她的手腕。

柔软的带有点潮意，包裹住她的右手腕，在萧以南干燥的皮肤上存在感强烈，几乎有点微微发热。

回头，一张俏脸在她眼前放大，脸上细腻清晰的绒毛依稀可见。

李绪在一片闹腾中凑近她，深棕的眼睛聚着闪亮的光，萧以南几乎看见她的睫毛和自己在那双眼睛中的倒影，她不可抗拒地靠近，距离骤然拉近，吐息几乎落在耳廓边缘。

这陌生的温热触感让萧以南一时间僵住了，竟然没有马上拉开距离。

“我要走了，下次来找你玩！”轻声说完这一句，李绪就放开了她，十分熟练且动作迅速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几乎踩着同一时刻，王进先踏入了教室前门，上课铃停，张口就是中气十足的一声“安静！”

犀利的眼神扫视全班，在转到第一大组时停了一下。

王进先紧盯着鹤立鸡群的高挑身影，偏棕的头发被挽在耳后，耳钉沿规整的切割面折射出质感强烈的彩色冷光，在教室LED光源下存在感强烈。

职业病雷达率先发作，王进先还没出声，条件反射被硬生生掐断。

某些记忆携理智回归，想起她之前面不改色把罚抄了全篇校规三遍的本子交给他时，耳钉还是没取，甚至她披着头发都没把耳钉遮住，头发坦荡地别在耳后，也不老实穿校服，穿着一件红色潮牌站在教师办公室，怎么看怎么扎眼，偏偏本人没有一点自觉。

在当时王进先抽搐的眼神中，萧以南又掏出了前天他新出的数学试卷，轻飘飘往桌上一放，然后就伸着个手在那不动了。

面无表情看他的眼神甚至带点无辜。

眼镜片后的小眼睛睁得老大，无言瞪视半晌，最终从摞在架上的各色卷子里抽了一张给她，挥挥手让人走了。

糟心的回忆结束，王进先深吸一口气，退而求其次，手里攥着一叠答题卡呵斥：“萧以南！上课了，你还站着干什么？”

颇有些重量的纸张随着他的动作哗哗响动，露出部分正反面的内容。

大片黑色的痕迹里夹杂着零星的红色，血一样的颜色格外醒目。

正好是打了分数的那面朝下，坐在走廊边的同学瞟都不敢瞟一眼，两股颤颤地缩在椅子上，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

生怕等会被战火波及。

萧以南偏头应了一声，慢腾腾地拉开椅子坐下。

王进先扫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把所有答题卡分成几份，开始指挥附近的同学离开座位分发。

在班上此起彼伏的‘某某某是谁，某某某在哪’的声音中，他拿起粉笔转身。

“我把题目答案抄在黑板上，所有人先自行订正，马上开始试卷讲评……”

没人在这会说话，老老实实地传卷子，随着粉笔滑动的“沙沙”声响起，各个角落都开始传出抽气声。

当然包括杭云，王进先刚写答案她就开始龇牙咧嘴，还没来得及温暖一下受凉的牙龈，自己的卷子被传了过来，抽得更厉害了。

不忍细看，她唰地把卷子盖下，打算先去吃最大暴击。

她探头探脑地往隔着几排人朝萧以南招手，结果多年老友根本没注意到她。

杭云不禁疑惑，心说她怎么回事，又灵感上头老僧入定了？

趁着这个间隙，王进先从自己的教案本里拿出一张之前专门留下来的答题卡。

整张答题卡卷面整洁，姓名笔画有力流畅，不那么板正也不如草书花哨，有棱有角潇洒飘逸，风格自成一派。

答题区域没有卡顿涂改的地方，看得出写这张卷子的人思路很清晰，答题步骤整洁有序，一目了然。所有的答案都清晰正确，只有最后的大题结论少了一个附加情况说明。

除此之外，堪称完美。

王进先整理好表情后咳了咳，很快所有人都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的环节是什么。

作为全国考试后的统一流程，成绩揭晓一向犹如王者擂台赛，多少新秀出场拍死前浪，多少昔日大佬后力不济黯然退场。

新一轮换届，正是新王立威的大好时机，大家都不知道谁能拔得头筹。

尤其是在考试总成绩还没出的情况下，具有相当的指向意义。

而对于单科来说，是英雄还是狗熊，立马见真章。

毫不意外的，王进先开口先是一顿呲，三个班全都骂了一遍，统一对这届学生的数学水平表示怀疑。

中年胖子发出邪恶冷笑，"这次自主命题，区区11个选择题，竟然有人错到了6个?平时不是跳得很开心吗。"

越说语速越慢，越说声音越沉，宛如大招前摇般，拉满了风雨欲来的前奏。

但下一秒，多雨转晴，他的嗓音戏剧性地骤然温柔起来，语气中有隐隐的满意。

“但是比起其他两个班，我们班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底下学生满脑子问号，他接着扬起手上的答题卡。

“这张试卷的最高分就在我们班。”

此话一出，人群应声骚动起来，所有人转前转后，一边探头往别人桌上看，一边交头接耳询问谁没拿到试卷。

班上又炸了，不过炸的不是最高分在他们班。

“我c，哪个神人啊？这张卷子有人超过135？”

一声巨大的嚷嚷声响彻全班。

发出质疑的是个高个男生，坐在第二大组的中间，刚好地理位置环视全班，手肘往后撑在后桌，还有一只手伸直搭在自己桌上，一副大爷似的坐姿。

有点自来卷，五官端正，青少年的年纪已经可窥见长相硬朗，眉目间全是不可置信的疑惑惊讶，叫得最大声。

他分数134，刚刚发卷子的同学念名字报出来的时候引来了一片羡艳的眼神。

霍承宣紧皱着眉毛，心里多少有点不敢相信。

刚刚发试卷的时候他看了一圈，大多数人的分数在110上下，个别惨烈的还掉到了及格线，120都没几个，还以为数学第一稳了，结果第一的卷子居然发都没发下来，还在老师手里。

这什么操作？

这张卷子他仔细看过，题目考察内容没一点超纲，但不是那么容易做出来的。

困难的点在于，得到答案的推理过程需要大量的技巧方法，不仅要对知识理解透彻和融会贯通，还得对拔高方法有点研究。

事实上想在规定时间内做完，部分过程还只能依靠一些特殊类型的方法。

霍承宣自己揪了半场考试的头发，最后一道结合高精尖□□道的函数大题也没看懂。

公式摸了一堆，堪堪得了两分。

如果有人能在规定时间内都做出来的话……

霍承宣龇牙嘶了一声。

太特么牛逼了吧。

王进先确实比较满意，这届学生水平高，总在蠢蠢欲动，脑子活的缺点就是这个，忙的时候还好，一旦闲下来，就开始各种搞事。

虽然比赛写试卷，互选大题是优良传统，但掐架不服也是屡见不鲜，闹腾得很。

现在还是萌新，体力充足，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多余的精力无处发泄。

这套卷子任课老师们就商量着要给他们个下马威，相比以往的试卷出得比较难。

他改到这张卷子的时候当时在办公室的老师都跑来围观了。

他们学的进度快，比正常授课速度教的更多，刚学两个月能做到这个水平，可想而知这个人不仅底子好，适应能力强，并且付出了相当的努力。

刚听到有人议论考了130多应该就是最高分了，结果还没两分钟，老师就宣布他手里的才是最高分，杭云张望的眼神瞬间收了回来。

还没升起来的疑惑烟消云散，她了然地朝后排觑了一眼。

某人已经回到了平时人淡如菊的状态，漂亮的脸上毫无表情，对一切浑不在意的样子，坐在桌上不知道在划拉什么，在一片议论声中格格不入。

“……”

看她这反应，杭云的心就彻底放回了肚子里，感叹果然不管在哪，这个环节的意义都没有改变。

又让她装到了。

转而忍不住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那还在嚷嚷的哥们。

没办法，遇见你以南姐，算你倒霉。

王进先点点头，在热闹讨论的氛围中揭晓答案。

“最高分确实不是135。“

“这次的最高分是148分，萧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