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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昭令 第2章 第2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1-01 03:39:49 来源:文学城

承天宫外廷,皇家书院。

这书院素来准许宗室及勋贵家的郎君、女娘同堂听讲。今日不知从哪里传出消息,说司徒府两位郡主将首次入学,前来听课的人格外多,连廊下都聚了不少有资格入院的世家子弟。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廊下众人纷纷朝院门望去。

只见两名年轻女子在宫人的引领下走进书院。

司徒昭雪随着引路的宫人走在前面,面对廊下众人的打量,神色从容,步履不乱。昭宁则挽着阿姊的胳膊,正笑着同她说些什么,一双眼睛顾盼生辉,娇俏动人。

姐妹二人容貌皆是极为出众,一个清雅端方,一个明艳娇媚,虽是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各有各的动人之处。

原本喧闹的廊下竟安静了一瞬。

“这便是司徒府那两位郡主?”

“听闻镇国公府出了两位绝色佳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月白色衣裙的应当是昭雪郡主,旁边那位便是昭宁郡主了。”

几个年轻郎君低声议论着,目光始终追随着姐妹二人。

昭宁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凑近昭雪耳边:“阿姊,原来世家子弟都是这般模样?今日倒是长见识了。”

昭雪扫了一眼廊下聚集的人群:“不必理会,先进去吧。”

“阿姊说得是。”昭宁轻笑一声,眼底却满是嫌恶,“一个个衣冠楚楚,目光却如此放肆,实在令人作呕。”

姐妹二人走进学堂,宫人将她们引至空着的席位前。

顾彦原本正在翻阅书卷,听见周围的动静,便抬头望了一眼。

这一眼,竟让他忘了手中的书。

他先看见的是昭宁。

她正偏头与身旁的白衣女子说话,眉眼含笑,红衣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不知说了什么,她忽然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模样娇俏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顾彦怔怔地望着她,连手中的书卷滑落到案上都未察觉。他从前也见过不少世家贵女,却从未见过这样合自己心意的女娘。直到昭宁似有所觉,朝这边看了一眼,他才慌忙低下头,耳根却已经红了。

昭宁并未留意他。她正准备坐下,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个年轻郎君一直盯着自己。那人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往下移,还凑到身旁同伴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两人顿时笑了起来。

昭宁停下脚步。

“阿姊,你先坐,我过去一趟。”

昭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那两名郎君仍在窃笑,便猜到了几分。

“别惹事。”

“知道啦。”

昭宁答应得十分乖巧,转身便朝那两人走去。

顾彦恰好坐在附近,见她朝这边走来,连忙挺直了身子。

谁知昭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旁边那名郎君面前。

“这位郎君。”

那男子抬起头,见她竟主动与自己说话,不由得愣住了。

昭宁微微俯身,笑得十分娇媚:“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看?”

男子哪里料到她会这样问,一时看得入了迷,呆呆地点头:“好……好看。”

“真的?”

“自然是真的。郡主容貌绝世,在下……”

“那你可得看仔细了。”

昭宁笑着打断他,忽然收了笑意,声音骤冷:“再敢那样盯着我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男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郡……郡主?”

“听不懂?”

昭宁俯身望着他:“我问你,方才看得可还尽兴?”

男子吓得连忙低头:“在下失礼!还请郡主恕罪!”

“知道失礼就好。”昭宁直起身,重新露出笑容,“下回再让我逮着,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她转身离开,只留下那名郎君坐在原处,脸色青白交错。四周几名原本也在偷看的年轻男子,纷纷收回视线,再不敢多看。

顾彦将方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原本还觉得,这位昭宁郡主笑起来娇俏可人,定是个温柔活泼的女娘。谁知前一刻还笑得那般甜美,下一刻竟能说出挖人眼珠子的话来。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幸好方才没有被她发现。

昭宁回到席位,昭雪正将书卷摆好。

“阿姊,我回来了。”

“教训完了?”

昭宁在她身旁坐下,笑嘻嘻地道:“我可没动手,只是同他说了几句话。”

昭雪看着她:“说了什么?”

“叫他往后别乱看。”

“只是这样?”

“自然。”昭宁一脸无辜,“今日可是咱们第一回入学,我哪敢惹事?”

昭雪瞧了她片刻,终究没有再问,只把一卷书递给她:“拿着,待会儿好好听讲。”

昭宁接过书卷,翻了两页便有些犯困。

“阿姊,咱们当真要每日来这里听课?”

“祖母特意为咱们安排的,自然要认真些。”

“可我一看这些字便头疼。”

“那你还不趁着先生没来,多看两页?”

昭宁撇了撇嘴,只得重新翻开书卷。

就在这时,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霄少师来了!”

不知是谁低声提醒了一句。

方才还聚在廊下说笑的众人,竟纷纷退开,有人连忙整理衣冠,有人急着回到自己的席位,原本喧闹的学堂很快安静下来。

昭宁抬起头:“阿姊,谁来了?”

这时一名身着深青色官服的年轻男子已跨过门槛,走进学堂。来人身形修长,眉目俊朗,神情却十分冷淡。他没有刻意板着脸,也未曾出言呵斥,只朝堂内扫了一眼,方才还交头接耳的几名学生便立即坐直了身子。

霄穆,年二十有七,丞相之子。

他自幼才名远扬,入仕后屡有建树,不久前破格擢为太子少师,如今又奉命兼在皇家书院授课。如此年纪便得皇帝重用,朝中无人敢轻视他。

昭雪早听闻当朝太子少师霄穆才学出众,今日却是头一回见到本人。

霄穆走到讲席前,将手中的书卷放在案上。

“都坐好。”

众人连忙端正坐姿。

昭宁见他不过说了三个字,便让满堂学生噤若寒蝉,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阿姊,这人好大的威风。”她压低声音。

昭雪轻轻碰了碰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霄穆展开名册,目光扫过堂内,最后落在新来的两名女学生身上。

他先看了一眼昭宁,又将目光移向昭雪。

昭雪坐在席间,一袭月白色衣裙衬得她气质清雅,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顺。

霄穆的目光稍稍停留。

他早听闻司徒家两位郡主容貌出众,如今亲眼见了,才知传言并非夸大。尤其是那名白衣女子,端坐在人群之中,并未刻意引人注目,却极难叫人忽视。

不过,他很快便收回视线。

“司徒昭雪,司徒昭宁。”

姐妹二人起身行礼。

“学生见过少师。”

霄穆合上名册:“初入书院,可曾了解过院中的规矩?”

昭雪答道:“略知一二。”

“既如此,有些规矩便不必我再多言。”

霄穆负手而立,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皇家书院是读书明理之处,不论出身如何,入了这里,都须守书院的规矩。郡主也不例外。”

昭雪恭敬应下:“学生明白。”

霄穆却没有就此打住。

“今日尚未开课,学堂外便围了这么多人。诸位是来求学,还是来瞧热闹的?”

堂内无人敢应声。

他看向姐妹二人,语气淡淡:“既是来读书,便该收敛心思。往后不必打扮得这般花枝招展,免得扰了书院的清静。”

昭宁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少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满堂学生齐齐朝她望去。有人暗中扯了扯同伴的衣袖,示意不要出声。

霄穆看向她:“昭宁郡主有何不解?”

“我和阿姊今日是头一回来书院,衣裳也是按入宫的规矩穿的,哪里花枝招展了?”

昭宁站起身,毫不客气地接着道:“那些人自己要看,难不成还怪到我们头上?照少师的意思,往后只要有人围观,我们便不能出门了?”

此言一出,学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顾彦坐在不远处,听得心惊,忍不住替她捏了一把汗。他在书院读书多年,还从未见过哪个学生敢在霄少师面前这般说话。更何况还是第一日入学。

霄穆看着昭宁,脸上没有半分怒色。

“我方才说了,入了书院便须守规矩。”

昭宁扬眉:“可我们犯了哪条规矩?”

“昭宁。”昭雪轻声唤她。

昭宁正想继续争辩,被阿姊看了一眼,终究还是忍住了。

昭雪起身,朝霄穆行了一礼:“舍妹性子直,言语间多有冒犯,还请少师见谅。”

霄穆看向她:“你也觉得,我方才说错了?”

“学生不敢。”昭雪语气温和,“只是今日入宫,姐妹二人皆按礼着装,并无刻意招摇之意。廊下有人围观,确非我们所能左右。若因此扰了少师授课,学生愿意赔礼。”

她稍稍停顿,又道:“只是学生以为,书院既有规矩,便该人人遵守。围观之人若有失礼之处,也该一并劝诫才是。”

霄穆看了她片刻。

“说得不错。”

他转头吩咐门外侍候的书院执事:“方才聚在廊下喧哗之人,逐一记下名字。课后各自领罚。”

堂内几名方才还在看热闹的学生顿时变了脸色。

霄穆重新看向昭雪:“至于衣着,我所说的规矩也不单指二位郡主。男子衣冠不整、佩饰累赘,同样该受训诫。既然来到书院,心思便该用在学问上。”

昭雪再次行礼:“学生受教。”

“坐下吧。”

昭宁不服气地坐回席位,低声嘀咕:“分明就是他先找茬。”

昭雪轻轻按住她的手:“少说两句。”

昭宁这才安分下来。

霄穆没有再理会她们,命众人翻开书卷。

今日讲的是礼。

“世人常言,男女有别,各守其分。”霄穆执起书卷,看向堂内学生,“何为有别?何为守分?谁来答?”

一名年轻郎君率先起身:“学生以为,男子治外,女子主内。男子读书入仕,建功立业;女子则应操持家务,侍奉父母,教养子女。各尽其责,方为合礼。”

霄穆没有评价,只问:“还有不同的见解么?”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开口。

昭宁听得直皱眉。

“阿姊,这人说的什么歪理?”

昭雪轻声道:“先听先生怎么说。”

又有一名学生起身,附和道:“学生也以为,女子以贞静柔顺为德,不宜过多干涉外事。若人人不守本分,岂不乱了纲常?”

昭宁终于忍不住了。

“那照你这么说,女子便只能待在家里洗衣做饭?”

那学生没想到她会突然接话,愣了愣:“昭宁郡主,学生并非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男女各有其责,女子不该与男子争……”

“凭什么?”昭宁一脸不解,“你们能做的事,我们为何就不能做?”

那学生被问得面红耳赤,求助似的看向讲席上的霄穆。

霄穆却未替他解围,只问:“昭宁郡主既有异议,不妨说说你的看法。”

昭宁站起身:“我的看法就是,谁有本事谁去做,哪来这么多规矩?难不成男子天生便比女子聪明?”

霄穆道:“若只凭一句谁有本事谁去做,天下又何须礼法?”

昭宁张了张嘴,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反驳。她向来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道理,心里虽不服,却也说不出更周全的话来。

昭雪见状,起身接过了话。

“学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少师。”

霄穆转向她:“说。”

“方才有同窗说,男子治外,女子主内。那学生想问,若一家之中,男子不善经营,女子却精于理财,难道也要依着这条规矩,让男子掌管家业,任由家产败落?”

霄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自然是谁有本事,便由谁来掌管。”

“若女子掌管家业后,也有失德之举呢?”

“那便依其所犯之错处置。”昭雪答得从容,“男子犯错须担责,女子自然也一样。既然如此,凭什么男子尚未做出成绩,便能先得一个机会,而女子即便有本事,也要先被一句不合礼数拦在门外?”

霄穆看着她,没有接话。

堂内一时安静下来。

昭雪继续道:“学生以为,礼应当教人知分寸、明是非,而非让人只凭男女之别,便断定一个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她看向先前答话的学生:“若有一位女娘,能够将濒临败落的家业经营得井井有条,又能使家中上下衣食无忧,难道只因她是女子,便要将这一切交给一个毫无才能的男子?”

那学生沉默片刻,终于低声道:“这……自然也不妥。”

昭雪重新望向霄穆:“少师方才问学生,天下为何需要礼法。学生以为,礼法既是为了使人行事有度,便不该让无能之人凭身份占尽便宜,反让有才能之人无处施展。”

霄穆没有立即反驳。

他原本只是想借这道题看看新入学的学生有多少见识,没想到司徒昭雪竟能将男女内外之别,一步步引到才能与责任上。

堂内众人也都望着讲席。

昭宁见阿姊把先生问得沉默了,顿时高兴起来,悄悄冲她竖了竖拇指。

霄穆将书卷放回案上。

“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他缓缓走下讲席,来到昭雪席前。

“你认为,女子有才能,便应当有施展才能的机会。可若人人只凭自己有几分本事,便要求打破原有规矩,天下又该如何维持秩序?”

昭雪抬起头:“学生并未说人人都该随意打破规矩。”

“那你要如何分辨,谁当破例,谁不当破例?”

“有本事与否,总该由做出的事来判断,而不是由男女之别来判断。”

“倘若她自称有本事,结果却办砸了事,又当如何?”

“该担的责任,自然要担。”

“即便是你自己?”

“自然。”

霄穆停在她面前:“即便是你至亲之人?”

昭雪稍稍一顿,随后答道:“若当真犯了错,也不能因为是至亲便说她全然无错。”

霄穆望着她,终于淡淡一笑。

“很好。”

众人没想到他竟会夸赞昭雪,都有些意外。

霄穆转身回到讲席,继续道:“方才诸位所言,皆是对礼的理解。但今日这道题,并非要你们背出哪一条古训。”

他看向先前答话的学生:“礼的作用,在于使人各安其位、各尽其责。可若只知拘泥成例,不问是非,也未必是真正明礼。”

那学生羞愧地低下头:“学生受教。”

“至于女子能否掌家、治事,本就不能只凭一句男女有别定论。”霄穆重新看向昭雪,“昭雪郡主说得有理。但才能之外,还须明白责任二字。若只求权而不肯担责,再大的本事也未必是好事。”

昭雪行礼:“少师教诲,学生记下了。”

霄穆颔首,示意她坐下。

接下来的授课,众人再不敢轻易随声附和。

霄穆又提出几个问题,让学生依次作答。昭雪偶尔起身发表见解,每次都言之有物,却也并非句句都要与他争辩。

顾彦原本还有些担心方才当众顶撞少师的昭宁,此刻见她正托着下巴听阿姊答题,眼里满是佩服,不由得又朝她看了一眼。

谁知昭宁突然转过头。两人视线撞了个正着。顾彦吓得立刻低头,险些碰翻案上的砚台。

昭宁看见了,忍不住笑出声。顾彦听见笑声,脸更红了。

待到午后,授课终于结束。霄穆合上书卷,吩咐众人将今日所学整理成文,三日后交上来。学生们纷纷起身行礼。

昭宁早已坐得腰酸背痛,见终于可以离开,立刻收拾书卷,挽着昭雪的胳膊:“阿姊,咱们快走吧!再听下去,我都要睡着了。”

昭雪将她乱放的纸笔收好:“你今日若肯认真听讲,回去也不必再费工夫补课了。”

“有阿姊在,我怕什么?”

“就会贫嘴。”

姐妹二人正准备离开,讲席上忽然传来霄穆的声音。

“昭雪郡主,请留步。”

昭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少师还有事?”

霄穆没有理会她的语气,只看着昭雪:“方才课堂上,郡主有几句话说得很好。我还有一事想向郡主请教。”

昭雪松开妹妹的手:“少师请讲。”

霄穆走下讲席,来到她面前。

“今日你说,无论男女,犯了错便该担责。即便是自己的至亲,也不能全然袒护。”

“是。”

“那我倒想问问郡主。”

霄穆停顿片刻,望着她的眼睛。

“昨日司徒府后园,令妹当众掌掴两位堂姐,还险些持簪伤人。”

昭雪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一旁的昭宁也猛地抬起头。

霄穆语气平静,接着问道:“既然郡主这般明白事理,那昨日之事,你又打算如何论处?”

昭雪没有急着回答,片刻后才道:“昭宁动手确实不妥,学生不会因为她是我的亲妹妹,便说她全然无错。”

霄穆看着她:“既然如此,你打算如何处置?”

“昨日学生已当面替她赔了不是。若两位堂姐仍要追究,学生也不会阻拦。”昭雪语气平和,“不过,她们出言污蔑我姐妹名节在先,若真要论个是非,自然也该一并追究。”

“这么说,你认为双方都有过错?”

“正是。只是过错有轻重,不能因为昭宁动了手,便将她们先前说过的话一笔勾销。”

霄穆略一思索:“可令妹昨日险些持簪伤人,若当真闹出了人命,又该如何?”

“所以学生及时拦住了她。”昭雪答道,“昭宁性子急,有时行事确实欠考虑。身为阿姊,我自会管教,却也不能任由旁人辱她。”

一旁的昭宁早已听得不耐烦,此时忍不住开口:“少师,昨日打人的是我,与阿姊有什么干系?你若觉得我做错了,尽管问我便是,何必为难她?”

“昭宁。”昭雪轻声制止。

“阿姊,我又没说错!”昭宁不服气地看向霄穆,“她们当着我的面,拿我和阿姊的名节说笑,难道还不许我教训几句?”

霄穆看着她:“出口伤人与动手伤人,是两回事。你若不服,大可与她们理论,何必动用金簪?”

“我就是看她们不顺眼!”

“所以便要伤人?”

“我……”

昭宁一时语塞,气得别过脸去。

昭雪见状,朝霄穆行了一礼:“少师所言,学生明白。昭宁昨日确实冲动了些,往后我会多加劝诫。”

霄穆没有再追问,只道:“你方才在课堂上的见解颇有道理。我问这些,并非有意为难,只是想看看,你所说的公私分明,到了自己身上,是否依旧作数。”

“学生既然敢说,自然也敢担。”

“如此便好。”

霄穆将手中的书卷放回案上,语气稍缓:“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想二位郡主应当知道。”

昭雪望向他:“少师请讲。”

“昨日司徒府后园发生的事,今晨便已传到了书院。”

昭宁顿时皱眉:“谁传的?”

“我尚不知最初是谁传出来的。”霄穆道,“不过,我听到的说法,是昭宁郡主仗势欺人,无故掌掴两位堂姐,甚至持簪欲伤其性命。至于那两位堂姐为何挨打,却无人提及。”

昭雪沉默片刻:“原来少师是听了这些传言,才有方才一问。”

“传言未必可信,自然要问过当事人才好判断。”

昭雪微微欠身:“多谢少师告知。”

霄穆颔首:“今日便到这里,二位郡主请回吧。”

姐妹二人行礼告退。

直到走出学堂,昭宁才忍不住抱怨:“阿姊,你方才为何不让我接着说?他分明就是故意拿昨日的事来刁难你!”

“他若真有意刁难,便不会等到课后才问。”

“那他也太爱管闲事了!”昭宁气鼓鼓地道,“咱们自家的事,跟他有什么干系?”

昭雪没有接话。

“不过也真奇怪。”昭宁想了想,又道,“昨日才发生的事,今日就传到了书院。难不成是司徒汀兰她们告的状?”

“她们昨日受了那样的教训,回去后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那我就再去找她们算账!”

“昭宁。”昭雪拉住她,“事情尚未查清,你急什么?”

昭宁不情不愿地停下脚步:“那就任由她们在外头胡说八道?”

昭雪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先回府吧。昨日园中有那么多下人在场,总能问出些什么。”

昭宁这才消了些气,重新挽住她的胳膊。姐妹二人沿着回廊往宫门方向走去。行至转角处,前方几名年轻郎君正聚在廊下说话。见她们走近,几人顿时住了口,其中一人还悄悄扯了扯同伴的衣袖。

昭宁察觉到异样,正要上前询问,却被昭雪轻轻拉住。

“阿姊?”

“走吧。”

待走出一段距离,昭宁才低声问:“他们方才是不是在说咱们?”

昭雪没有否认。她原以为昨日的事不过是府中姐妹间的一场争执,没想到才过一夜,便已传进了承天宫。而今日书院里那些前来看热闹的人,究竟是为了瞧她们,还是为了看那场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笑话,便不好说了。

昭宁见她不说话,忍不住又唤了一声:“阿姊?”

昭雪收回目光:“今日那位霄少师,倒是个不好应付的人。”

“阿姊也这么觉得?”昭宁顿时来了精神,“我瞧他就是故意找咱们麻烦,尤其是你!课都上完了,还非要把昨日的事拿出来说。”

昭雪轻轻摇头:“他若只是想为难我们,反倒好办。可他今日所问,句句都在理上,叫人不得不答。”

“那又如何?”昭宁不以为然,“阿姊不是也没让他占着便宜?”

昭雪看了她一眼,淡淡笑道:“你当真以为,他今日已经把想问的话都问完了?”

昭宁一怔:“阿姊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昭雪挽着她继续往宫门走去,“只是觉得这位霄少师颇有城府。往后在书院,咱们得多加小心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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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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