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级之间应酬交际,为了拉拢对方,互送美人是非常常见的手段。
令陆瑛惊诧的是,这个小妾胆子不小,敢给户部员外郎戴绿帽子。
“户部员外郎估计是拿捏了户部侍郎的把柄。”陆瑛面色如常,“让人看着那个小妾,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对方既然心怀怨恨,那么恰当时机,她便能发挥出超强的力量。
景殊抱拳遵命,景珠倒是一脸兴奋道:“主子,那个册子是不是可以想法子拿过来?”
景珠想去,陆瑛反对,“敌方情况未明,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那个小妾姓甚名谁?”
陆瑛对那个事件人物有所好奇。
“听对方说只是户部侍郎家养的舞姬,名为双双。”景珠道。
本身舞姬歌姬也不可能有什么好听名字,这种艺名普遍是为了方便称呼。
陆瑛挑眉,“具体长相呢?”
“眉毛细细长长,下巴微尖,皮肤微白,樱桃小口,而且,她的眉目看上去和顾小姐有几分相似。”景珠语出惊人,直言双双长相酷似顾含章。
陆瑛眯了眯眼,“户部尚书?”
安寿堂的差事早年是让户部尚书负责,之后转交给户部侍郎。莫非,顾家也在其中扮演着不可说的角色?
“双双的情况,先去查清楚。”陆瑛心底隐隐有个猜测,但又没有证据,按下不表。
……
大长公主府的这件突发事件,萧纯不日便到大长公主府慰问情况。
萧纯和大长公主感情深厚,早年萧纯在宫内承蒙太皇太后和大长公主的照拂,方可在宫里平安长大,其后萧纯上了战场获封靖王,大长公主也许婚出嫁,两人的感情却一直没有淡下去。
对于萧纯来说,大长公主不仅是先帝的姊妹,也是他的亲人。他回京后,大长公主隔三差五派人慰问关心他,相较于犹如陌生人般的宁王府,大长公主反而更像是他的血脉至亲。
“明德 ,你来得正好,我让人查了一下当天在荷花池边走动的人,那儿的痕迹不是我们公主府的下人所为。”大长公主脸色阴沉语速极快,“当天有人在莲花池边的小路上泼油,害得方小姐失足落水。而且,方小姐说当天她跌落莲花池内,被人拽住了右脚。”
此话一出,萧纯道:“能在大长公主府内下手,看样子是个高手。”
“明德,你刚回京就发生了这种事,这会不会……”大长公主点到即止,意思不言而喻。
萧纯没有直接否决大长公主的话,目露怀疑,“也许是那个人做的手脚,要的就是这场宴会不欢而散。 ”
毕竟,这个人一向恶劣,最爱玩恶作剧。
大长公主面带愠色,“这些年,皇叔公太无法无天了。”
定王也是先帝指定的辅政大臣之一,萧纯不在他是第一人,萧纯一来他只能避让,这怎能让定王服气?
萧纯不以为意,“他一向不喜欢我,这种事他要是真做了并不奇怪。”
定王年轻时和太宗皇帝之间也并非全无龃龉,只是太宗皇帝顾念手足之情,不忍苛责,之后更在先帝登极后,定王备受礼遇,自然而然,定王骄矜自负,不可一世了。
大长公主蹙眉,定王虽然不是那种好脾气慈爱仁厚的长辈,但对她和皇帝侄儿都算是过得去,他独独就是看不惯萧纯,不管萧纯是靖王还是被收养宫内的小公子,都不被定王正眼相待。
这难道是……
似是想起什么,大长公主低声道:“宁王府你真的不去了?”
宁王妃曲玉清,是一个在京城权贵圈里极其独特的人物 。
她与宁王一共生了两个儿子,长子便是现在的宁王世子,次子是萧纯。照理来说,宁王妃姿容艳丽,又是总督曲家的掌上明珠,与宁王的婚姻固然是天子赐婚,政治联姻,可应该不至于会有那么难堪的情况发生吧。
怪就怪在,宁王宁王妃成亲后不知为何夫妻感情不睦,宁王妃对宁王态度冷淡,就连两个儿子,也不被她关心。
宁王妃在生下萧纯后不久便搬去了庵堂吃斋念佛,几乎不管宁王府的大小事。
之后,宁王把中馈权交给他长期以来宠爱的江侧妃。江侧妃管家,她膝下儿女双全,自是优先考虑自己的子女。身为宁王妃的孩子,可想而知宁王世子与萧纯的日子多么水深火热。
萧纯在宁王府过得不顺心,有一次差点被磋磨得一条命都丢了,还是太宗皇帝和太皇太后看不过去,直接把萧纯接走。
萧纯离开了宁王府,跟着太宗和先帝读书习武,方有了他的新天地。
大长公主对宁王府知之甚少,却也清楚宁王府是萧纯的心结。
三年前宁王妃去世时,萧纯亲自见了一面宁王妃,两母子不知说了什么,只知道在此之后,萧纯戴孝上战场,驱逐北方戎狄。
“那儿有我哥哥在,我父王不会想见我。”萧纯语气淡淡。
宁王从来不把他当儿子看,即便是他的哥哥……萧纯讽刺一笑,他们这些人也是真失心疯了。
大长公主到底不是想劝萧纯回宁王府,而是担心有人借机背后非议萧纯不孝。
这世道,孝字大于天,一国之君都要行孝,何况是代为摄政的摄政王萧纯。
“你父王老糊涂一个,你不必太在意他。你哥哥他……这些年也不容易。”大长公主一想起宁王府那乱七八糟的腌臜事,心情不妙。
宁王世子萧绍,是宁王府唯一一个和萧纯和平共处的亲人。只不过,两兄弟相处不多,又各有心思,实在是谈不上兄友弟恭,最多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宁王妃一走,本就不亲密的两兄弟愈发关系疏远,不远不近。
“我知道他过得艰辛,所以没有去责怪他当年做的事情。”萧纯表情淡漠,“我看在母妃的面子上,保证他一生富贵无忧,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宁王妃曲玉清一日在,萧纯便会尊敬萧绍三分,但仅限于此,他和自己的同胞兄长,从来没有过所谓的兄弟情深这一说法。
大长公主见萧纯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叹息一声后,切入正题,“对了,母后说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萧纯:“……”
“母后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成家立业,你都三十了,还要继续拖延吗?”大长公主看不懂自家堂弟的想法,成亲生子不都是人人会经历的大事吗?有必要视之如洪水猛兽吗?
就算有宁王夫妇的例子,可也有那些相互扶持不离不弃的恩爱夫妻在做榜样。
大长公主苦口婆心,“我办了赏花宴,看了一遍京城的大家闺秀,你喜欢谁尽管说,不用害羞。”
“……”萧纯深吸一口气 ,“皇姐,我不想成亲。”
“明德,你这话我不爱听。”大长公主不以为然,“到了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就要身边多个人,互相照顾。你到底害怕什么?莫非是以为,没有人配当你的王妃吗?”
“我……”在朝堂上滔滔不绝舌灿莲花的摄政王萧纯这一刻是真的有口难言了。
萧纯为难,大长公主却再接再厉,“你不就是喜欢陆家的二小姐吗?干嘛支支吾吾的?”
萧纯愣神,“皇姐!”这话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传出去了影响对方的闺誉。
“你的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大长公主直到此时才终于确定了,萧纯对陆瑛是心存好感的。
大长公主一脸揶揄,“朱公子入宫时我就听他说过一句,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喜欢陆家二小姐的?”竟是迫不可待想听八卦了。
萧纯哭笑不得,心底暗暗给朱修徵记上一笔,待会再找他算账。
此时在吏部勤勤恳恳干活的朱修徵打了喷嚏,摸了摸胳膊,以为是出现幻觉了,后背突然一凉。摇了摇头,只好继续埋头苦干。
萧纯迎上大长公主那等着听八卦的视线时,有些无奈,“也没什么,她是太傅孙女,才貌双全,有人仰慕也理所当然吧 。”
对于这个标准答案,大长公主表示自己不想听。
“你少糊弄我。”大长公主振振有词,“陆太傅已经开始给陆二小姐说亲了,你要是再不快点,陆二小姐就和你就只能是陌生人了。”
“……”萧纯只能服了大长公主的“威胁”。
“皇姐,我现在责任重大,北方戎狄已被击退,但又随时要反攻大齐,京城局势波诡云谲,我不能拖累她。”萧纯揉了揉太阳穴,“我和她在一起,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语气充满着一丝惆怅和认真。
对于萧纯的这番话,大长公主倒是不赞成了,直接反驳,“照你这么说,我就不该和你姐夫在一起,反正是人都会死的,干嘛成亲呢?明德 ,你太瞻前顾后了,凡事难两全,你是人 ,又不是神 。”
太宗皇帝和先帝也只是将萧纯当做大齐的臂膀,而非大齐的守护神。
“明德,母后一直想看你成亲,这件事你自己要好好想想,母后一直都是最关心你的人,不会害你。 ”大长公主斜了一眼萧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