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隐匿锋 第2章 第2章

苏老夫人闻言怔愣一瞬，抬眼看向祁烬衍，还抬手做了个掏耳朵的动作：“祁烬衍同学，我问你，你的成绩还有提升的余地吗？”

一旁苏老爷子也直直望着祁烬衍，静静等候他答复。

祁烬衍将吃完的餐盘递还给苏管家，转头看向两位老人，语气淡漠：“是心理因素影响，我有把握提分。再说宸旭一中是海城重点高中。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话音落下，他径直转身走出大厅，只留两位老人原地对视。

苏老爷子望着他消失的背影，侧头看向苏老夫人，低声疑惑：“海城的宸旭一中，难不成还比京城一中强？”

苏老夫人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胳膊：“重点是他说根源在心理，自己觉得能赶上来。”

她望向门外，祁烬衍的身影早已不见，才缓缓补充：“只要他肯踏实做事，不再整日吊儿郎当，去哪所学校都无所谓。”

说罢，她拢了拢身上的旗袍披肩，缓步上楼。

祀暝会所顶层包厢宽敞恢弘，装潢极尽奢华，影音、棋牌各类娱乐设施一应俱全。长条茶几上摆满顶级名酒，鎏金瓶身的路易十三与黑桃A香槟错落陈列，角落还立着一瓶限量麦卡伦蓝牌。

包厢内人声嘈杂，众人各得其乐，台球桌旁有人持竿俯身击球，也有两三人在一旁闲谈，唯独沙发上只坐了两人。周遭旁人都刻意避开，不敢贸然上前，足以见得二人身份不凡。

“程少，那位爷怎么没来？”

一位身段丰腴、身着红色包臀裙金发浓妆的女人端着酒杯，缓步走到沙发上慵懒倚坐的男人面前发问。

沙发上的男人并未抬眼，指尖慢悠悠晃着杯中的红酒，语气漫不经心：“他最近有事，过几天要去海城，得在海城待一阵。家里长辈又催着他复学，估计后面得在海城念书。你也别总惦记他，那人不会谈恋爱。”

话音落下，他抬眼，轻挑地睨了女人一眼。

女人还没来得及接话，程清景身侧染着红发、已然醉醺醺的少年一头歪靠在他肩头，含糊打趣：“程清景，他怎么就不谈恋爱？他不谈恋爱，往后子孙怎么办？”

程清景嫌烦地一把推开他的脑袋，嫌弃地瞥了眼：“滚开，叶溯辞，醉成这样别往我身上靠。”

说完再度看向那名女子，淡淡提点一句：“那位性子清冷得像尊佛，你趁早打消心思。”

程清景生得清隽柔和，嗓音清润温缓，看着平易近人，可女人心底莫名发怵，直觉告诉她，若是执意纠缠，绝不会有好下场。她抬手拢了拢耳侧的碎发扯出一抹尴尬又得体笑：“我知道分寸了，程少”说完便转身退开，走向后方台球桌。

程清景侧头碰了碰身侧的叶溯辞，又朝在场众人淡淡颔首，语气礼貌疏离：“我还有些事，先行一步，你们尽兴。”

话音落，他起身朝包厢外走去。守在门边的两名服务生见状，连忙上前拉开包厢大门。

叶溯辞立刻快步追上，与他并肩同行。

“景，你方才也该怜香惜玉一点，当着这么多人，别让人家小姑娘下不来台。”

进了电梯，叶溯辞斜倚轿厢墙壁，歪头看向程清景，眼底早已没了半分方才包厢里的醉态。

程清景目光落在缓缓闭合的电梯门上，语速平缓：“京城多少豪门千金主动凑上来都没能近他分毫，你觉得区区一个小演员，能例外？”

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敞开，两人并肩走出轿厢。

“倒也正常，谁不想攀这根高枝，可惜那人……”

叶溯辞的话没能说完，程清景兜里的手机骤然震动。他低头瞥了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串M洲虚拟号码，当即按下接听键。听完对面一番话，他眉头骤然蹙起：“知道了”

挂断通话，叶溯辞见他神色沉了下来，连忙追问：“出什么事了？”

程清景转头看向他，语气添了几分沉甸甸的凝重：“蓝蛇出山了。”

盛夏正午烈日灼人，空气闷热得发烫。海城机场大厅出口处，祁烬衍斜倚着墙壁，身形高挑清瘦，一身白衬衫搭配黑色修身牛仔裤。冷白肌肤衬得五官清寡冷淡，鼻梁笔直挺立，薄唇紧抿，周身一股生人勿近的漠然，锋利冷感的骨相格外惹眼，路过行人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手机听筒里传来苏老夫人关切的声音：“烬衍，你独自待在海城，真不用我派人照料？不然我亲自过去帮你安顿妥当。”

祁烬衍指尖攥着手机，目光淡淡扫向路边招揽客源的出租车司机，声线浅淡无波：“不必了外婆，舅舅明天就回来，您安心留在京城就好。”

他就这么倚在墙边，耐心同苏老夫人寒暄几句，挂断通话后，径直走向路边揽客的司机。

“去宸旭一中。”

司机见他气质出众，连忙应声：“宸旭一中没问题！”说着主动接过他的行李箱，拉开车门请他上车。

今日恰逢开学，道路车流暴涨，拥堵不堪，车子上路没多久，便原地停滞将近二十分钟，祁烬衍独自坐在后座，望着窗外寸步难行的车流，指尖不耐地划动手机。

司机频频透过后视镜偷瞄他，少年周身萦绕着一层躁戾冷沉的气压，让他迟迟不敢主动搭话。僵持许久，司机终究耐不住沉闷，试探着开口闲聊：“小伙子，你是宸旭一中的学生？读高几了？”

祁烬衍指尖操控着游戏角色在屏幕里肆意厮杀，闻声抬眼，淡淡睨了后视镜里的司机一眼，语调平淡：“不是，高三转校生，今天过来报道。”

司机心底暗自疑惑，高三转来海城？正打算追问两句，后方车辆此起彼伏的鸣笛声骤然响起，停滞许久的车流终于缓缓挪动起来。

宸旭一中高三教导主任办公室内。

“秦裴渊同学，你若是要住校，先填好这份登记表。另外，以你的成绩，去一班再合适不过，你觉得如何？”易主任看向眼前这名眉眼沉敛冷峻的少年，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支黑色水笔，连同住宿表格一并递了过去。

秦裴渊伸手接过表格，垂眸落笔签下姓名，将纸张放回桌面，声线平缓低沉：“易主任，我想分到季琴微老师带的四班。”

易主任唇角几不可察地轻扯，心头泛起几分头疼，语气温和却带着规劝的严肃：“秦同学，四班学生性子普遍跳脱，不太适合你，我不建议你过去。”

他忽然想起方才看过的成绩单，又连忙补充：“你的成绩十分拔尖，去一班完全绰绰有余，一班的学习氛围也更浓厚。”

秦裴渊抬眼看向他，眼眸深邃暗沉，心思全然藏在眼底，叫人琢磨不透：“没事易主任，我只想去四班。”

易主任又几番劝说，见他态度格外坚决，便不再多言，点头应下，心底却暗自祈祷他的成绩不会受班级环境影响。

见他松口，秦裴渊顺势开口：“易主任，我想请三天假，之后再来正常上课。”

易主任轻叹一声，摆了摆手：“可以，相关手续已经办妥了。稍后我给季老师通个气，等你返校直接去四班报到就好。”

话到此处，他像是忽然想起一事，抬手指向侧边沙发：“你的四套校服放在那边，拿上就能离校了。”

秦裴渊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沙发上堆着一摞校服。他从中翻出包装印着自己名字的四套，余光瞥见余下还有八套，礼貌道谢后，转身走出教导处。

没过片刻，一名女老师领着少年推门走入：“易主任，这位是转校生顾渡煜，今天过来办理入学手续。”

祁烬衍下车，抬眼望向宸旭一中的校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顿住，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片刻后他转身，走向学校侧边一条僻静小巷。

拐过弯往巷子深处走，眼前是一片老旧居民区。墙面斑驳脏污，多处墙皮剥落，处处透着厚重的年代感。他径直走到巷道尽头，拎着行李箱走进居民楼，一步步拾级登上五楼。

五楼仅两户住户，他停在靠内侧那扇铝制防盗门前。祁烬衍放下行李箱，翻找片刻，从衣物夹层里摸出一把微微生锈的钥匙，旋开了门锁。

推门而入，屋子约莫九十平，家具都是早年款式，复古陈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墙面杏色墙漆微微发暗，碎花布艺沙发、老式木柜一尘不染，复古瓷砖地面打理得利落，处处留着有人常住的生活痕迹。

祁烬衍将行李箱搁在墙角，熟门熟路拉开冰箱，取出一瓶汽水，喝了两口后随手放在餐桌旁。这套房有两间对向卧室，他推开左侧房门。屋内是极简黑白配色，只摆了床、衣柜与床头柜，空荡荡没有多余物件，明显许久没人住。他伸手抚过被褥，不见半点浮灰，干干净净。

他折返客厅拖来行李箱，把行李尽数挪进这间卧室，收拾妥当后，就坐在床边打游戏。

高三四班，季琴微站在讲台前，面向满堂少年少女，抛出了瞬间搅乱班里气氛的消息：“学校新转来三名学生，其中两位分到了咱们班。一位三天后到校，另一位马上就到。往后都是同班同学，希望大家好好相处。”

班里朝夕相处全是熟面孔，骤然听闻要来新同学，全班学生都倍感新奇，纷纷低头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没过两分钟，易主任便领着顾渡煜走到四班门口。他抬手轻叩门板，看向讲台上的季琴微，抬手指向身侧少年：“琴微，这是顾渡煜，新来的转学生。”

说完又侧过头，对着顾渡煜介绍：“这位是你之后的班主任，季老师。”

顾渡煜抬眼，语气温和随意：“季老师好，我叫顾渡煜。”

季琴微打量着身前少年，他生得一副清寂痞相，眉眼素净沉静，她心中暗自感慨，看这模样，应是个安分乖巧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