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暮姐姐,那不是你的罪!不是你的!医生!医生!”安安不顾一切地大声呼喊,这个基地遍地都是医生!
……
不知道什么时候,墨壹粟已经站到安安身边。
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带有一个小型洗手间,房间里不辨晨昏,只有一盏小灯。
这个房间只有一扇门与外界相连。门上有个门铃,安安试着按了按,马上饭菜就从门上的活板从进来。但安安只按响了那一次门铃,虽然,每隔一段时间仍然有饭菜从活板送进来,安安从来没碰过。
安安要出去!
也许,做了这么多之后,墨壹粟应该不只对自己死心了,而是恨死自己了,那就饿死在这里!
总之,她不能服从墨壹粟的安排就在这里等!
就是死,也不能按照墨壹粟的安排去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安已经不太觉得饿了,就是困,反正房间里也没有光,安安就躺在床上,困了就睡,迷迷糊糊醒了,也许是饿醒的,没力气就赖在床上,过一会也就感觉不到饿了,再过一会就又睡着了。
终于有一次,安安醒过来的时候,房间明亮,正在输液,恍惚中,好似听到有人说:“咱能别作死吗!”
“如果能好好活着,谁愿意作死啊!”安安苦笑一声,低声嘀咕道。
“你醒了!”在沙发上打瞌睡的人听到声音一个激灵跳起来。
安安给吓了一个激灵,挣扎着坐起来,拔掉针头,才发现自己被锁在病床上,“阿祥!给我打开!”
阿祥:“没钥匙!”
安安:“叫墨壹粟来!”
阿祥:“叫不动!”
安安:“我要上厕所!”
阿祥:“……你几天没吃没喝呢,上什么厕所!”
安安:“我、我、你、我、你——你亲我了!”
阿祥到抽一口凉气:“啊——我没有!”
安安:“你亲了,你还抱我了!”
“!!!”阿祥哇的一声就哭了,跑到门口大声喊道:“大夫!大夫——”
安安一看到被阿祥喊来的大夫,差点一口血吐出来,竟然是那个大忽悠!这一定是墨壹粟报复自己呢!
“给我解开!”安安直接开门见山。
“您再等等,把这营养液输完,老大就亲自过来”大忽悠说着走过来要把针头再给安安扎上。
安安左右看了看,抄起桌子上一个物件瞄准一扔,哐当一声,把输液瓶砸了个粉碎,营养液四处飞溅,玻璃渣子在安安脸上刮出一道道血痕。
“哎呀!哎呀!这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大忽悠这一通地咋咋呼呼手忙脚乱,又要拿新的营养液,又要收拾玻璃残渣,还要给安安查看伤口,不过他手舞足蹈了半天也没见到他实质性做了什么!
阿祥就安静地看着他的表演,安安瞅准一个时机,一手薅住对方手腕一个擒拿,另一只手攥着玻璃碴子就低到了他的咽喉上,“让墨壹粟来,要不你化成阿飘去找他!”
“快快快!”大忽悠赶紧给阿祥打手势,“快去叫人!”
“安安,你看我这把一把年纪,你喊一声伯伯都喊年轻了,你手略松松,就当尊重老人了!”大忽悠不消停。
“我让你为老不尊!”安安说着手上又加重了些力道。
“好好好,不动,不动了啊!安安,我知道老大喜欢你,可是做人咱也不能恃宠而骄是不是!何况,我的研究能力可是很得老大看重的!”大忽悠试图说服安安。
“那你来,你来恃宠而骄!”安安干脆给大忽悠的脖子放了点血。
“不不不!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们打天下,为了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啊——”
安安听不下去了,干脆又抠出一块玻璃碴子一把就丢进大忽悠嘴里了,“你给我安安静静等到墨壹粟来!”
终于安静了!
有点久,安安抓着人的胳膊有点酸,“怎么还不来!”
大忽悠眨了眨眼。
“你们又琢磨什么坏主意呢!”
大忽悠一动不敢动。
“安安——”阿祥一边跑一边喊。
“墨壹粟呢?”安安掐着大忽悠的脖子。
“有、有——”阿祥扶着门框一边大喘气一边摇着手里的钥匙,“我、我带你、去找、去找墨壹粟!”
刚站起来,安安一阵头晕,阿祥见状摸出来一瓶葡萄糖递过去,安安接过来一边喝一边催他快走。
俩人都走出去一段路,吐完玻璃碴子的大忽悠在后面捶胸顿足,“人心不古啊!忠诚自古多遭冤,贤能却受诬!可怜我孤身只影无亲眷,更落的负屈衔冤……”
阿祥带安安去的地方,竟然是那个最重要的会议室!
阿祥直接带安安去了隔壁等,自己则自觉地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
等了一会,安安坐不住了,“我真的要上厕所!”
阿祥左右看看,实在抓不到人,只能蹲在厕所门口等着,抓耳挠腮地,生怕安安又做出什么事来,不是弄得自己一身伤就是把基地弄得满是窟窿再或者两件事一块发生!
看到安安整整齐齐安安静静出来的时候,阿祥着实是松了口气。
终于等到墨壹粟开完会,安安看着匆匆忙忙离开的人,不再如同之前那般轻松自在,看来他们有大麻烦!
“你知道刚才他们在讨论什么吗?”墨壹粟坐到安安身边,一脸的疲劳。
“还有没有机会谈判?”安安挪到沙发另一侧,“或者把你扔出去可以换取什么有利条件?”
“哈哈哈!”墨壹粟手撑着额头,“这才是你!不得不说,你失忆的时候——虽然乖乖的,实在是缺了些魅力!”
安安冷冷盯着墨壹粟,“你打算怎么办?”
墨壹粟:“什么意思,如果我失败了,你愿意为我说情吗?”
安安:“你仍然觉得自己会胜利?”
墨壹粟:“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墨壹粟拉起安安大步走去,安安不让墨壹粟抱自己,目前的状态基本是被墨壹粟拖着拽着进入一个专门的电梯。
电梯上只有一个按钮!已经降到最底层,电梯开门却是一扇更加厚重的铁门。
打开门又是一条蜿蜒下行的路,那路已经不是常规的台阶而是直接在山体中凿出来的。
这是一条现代技术与古代智慧相结合的路,安安跟在后面,看着墨壹粟走几步就去关掉一个机关,这种谨慎让安安开始对即将看到的事物产生怀疑。
当最后一扇用整块石头做成的门被打开后,一个巨大的椭圆形房间展露在安安面前。
里面最瞩目的便是两排能放下一个人的长方形舱体!如同鱼骨一般排列得整整齐齐向椭圆形房间的另一端延伸而去,透过舱体的玻璃罩,里面的人都长着与钟程一模一样的脸!
这些都是墨壹粟的备用身体!
而在这个椭圆形房间的一端,有着一台特备的设备,设备后面放着一个大型鱼缸,整个鱼缸空空如也,好似在底部有一堆什么……
“去看看吧!”
这还是墨壹粟第一次用如此冰冷的语调对安安说话。
“这是——这是……”安安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个插满管子的脑子。
“不错,这是一个人的脑子,和视觉神经连接的两颗眼球!”还是那个冰冷的声音,“上面的管子,能让这个脑子活得健健康康的!”
“谁的!”安安的声音几近歇斯。
墨壹粟缓缓走进安安,在安安的注视下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这具身体原本的脑子和眼睛,只剩下这一个了,还导入了提取到的所有记忆!”
“不!不!”安安跪在鱼缸面前崩溃大哭,“钟程哥哥!钟程哥哥!对不起!啊——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你仔细看看,他可没有耳朵,他听不到的!在他的记忆里,你杀了他。不过倒是能看得清楚,也许可以让他觉得你是为了我杀了他的!”墨壹粟突然单膝跪在安安身侧,一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另一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呜!唔!”安安绝望地挣扎,抓破了墨壹粟的脸。
“哼!”墨壹粟仍然抓着安安,滴着血的脸露出狰狞的笑,“怎么,不是很会演戏么!演给你的钟程哥哥看看,在我面前你可以怎样的温顺多情!”
安安突然死死掐住墨壹粟的脖子,两个人因为惯性而向后倒去。
安安已经失去了理智,她不再理会这个受伤的墨壹粟的死亡会唤醒一个健全的更难对付的墨壹粟,在极度复杂的情绪下,她只剩下破坏,本能地破坏,不计后果地破坏!
“啊——”
“疼了!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墨壹粟已经反扣住安安的手,拉着她的头发强迫她面对着鱼缸里的双眼,“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钟程哥哥!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都是装出来的,又有什么关系,如果这样能让你心安理得地待在我的身边,与我共建同享一个全新的世界!
“你说,我跟湘如翡结拜了就是你的哥哥!你说,你只将我当做哥哥,跟湘如翡一样的哥哥!
“可是转身,转身你就对安平的好兄弟哥哥长哥哥短地爱得死去活来!
“你说爱一个人是给他一个世界,我就把全世界双手奉上,哪怕你喜欢这张脸,我也成全你!
“可是你呢!炸基地找情报,就是不能乖乖待在我身边!”墨壹粟反手将安安按倒在地,“今天就让你的钟程哥哥看看,你会多享受这具身体!”
“你、你——不!”
意识到墨壹粟的企图后,安安吓坏了,略微恢复的几分意识又被淹没在恐惧、屈辱、愤怒、无助、绝望……中。被求生欲掌控的挣扎只是增加了秀禾服的凌乱。
毫无章法的撕扯中,墨壹粟压住安安一只手卡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竟然探进她的衣服,那冰冷陌生的触觉仿佛冰水滴落滚沸的油锅,安安恐惧地大声喊叫。
在极限中只觉得手里一重,冰凉但熟悉的触感,无数次的挥舞铸就成的本能,安安不管不顾地拼尽全力挥动手里的短刀!
秀禾服上苏暮的血已经干涸,如今又覆盖上新鲜的血液,安安用力推开墨壹粟,满身是血地扑到鱼缸前面,隔着玻璃,一个满脸血污伤痕累累,一个只剩残缺不全记忆零星,两双眼睛的对视仿佛跨越了前年!
墨壹粟看着安安手里的短刀,默默地将自己挪向最近的一个舱体,上半身靠在上面。
安安忍住泪水,开始查看这里唯一的一台不同于舱体的设备,她不知道能做什么,但要做点什么!
“对了,索莱教过你导入记忆是吧!”墨壹粟看着鲜血从肩膀的伤口流出来染红了他周围的一切,“这个老家伙,还真是没少筹谋!”
安安察觉到他的异样,提醒自己这个墨壹粟要是死了,会有一个新的醒过来,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那是总控制台!为我所有的身体提供生存能量,而且将我的记忆实时更新进还没有启用的身体里!”墨壹粟低着头,状态显然不太好,“索莱应该也告诉过你,如果记忆和大脑不匹配会带来什么吧!
“不过,我可以再告诉你一点,任何强行的操作,都伴随着这个脑子维生系统的断电。
“而一旦断电,培养缸里一个阀门就会自动打开,毒素将瞬间让这个脑子失去活性,带着仅存的记忆永远离开人间!”
安安握着短刀的手在发抖,“你这个魔鬼!”
“还有,所有培育舱和培养缸的维生系统是联系在一起的!我的任何一具身体有任何闪失,这个脑子都得给陪葬!”墨壹粟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就要昏迷过去,“如果你觉得,我在吓唬你,那、就试试吧!我——要、看、看——”
安安看着鱼缸,鱼缸中,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任何波澜,脑子和眼睛永远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活着!
“也不是全然不好,比如至少可以活到两百岁,那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等我老了,身边带着你,年轻貌美,还不用掏钱买护肤品做保养,这得多让人羡慕!”
“那我就把你蹬了再去找个小帅哥!多让人羡慕!”
“行,到时候我签字,把财产都给你去追小帅哥,但是等我动不了的时候,你也得来给我签字!”
“签什么字!”
“我不怕老,就怕老得没尊严!”
“不!我不签!”
“小笨蛋,那还不趁着我年轻的时候赶紧嫁给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