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刃剑 第81章 计划

还记得期末考试过后，杨清羽对着镜子修眉毛，她会抱怨自己长了一对男人的眉毛，“又浓又重！这隔代遗传怎么就没遗传上我奶奶那对温婉美丽的眉毛呢！”

沉默过后，还是对方先开了口：“孩子啊，你是来做什么的？”

安安使劲忍着泛起泪花眼睛，“你，真的是‘老杨树’？”

“他们把折磨清羽的视频传给我！好像对待一个物件一样把她的身体一块一块切下来！”老人说话的声音不重，却有极强的穿透力，“每一次，你都在现场看着吗？”

安安突然就不再怀疑，“没有！没有……我第一次见到清羽姐姐的时候，她已经被……”

只有真正的亲人是将整个逝者放在心里的，而不是单纯地在乎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她最后说，找‘老杨树’，告诉他——‘我没怕，也不后悔’！”

安安含着眼泪说完杨清羽最后的故事。她知道这里一定会将杨清羽最后的话传达给‘老杨树’，但是她要见到真正的‘老杨树’，不是为了将最后那三个字带回来，而是要带杨清羽回家，回到亲人在的地方。

世人会看到杨清羽做出的牺牲，对历史作出的贡献，她会成为教科书上的英雄，可是，只有家人才会将她当做一个孩子来心疼！

“谢谢你！”老人用力地站起来。

“等一下！”安安差不多是喊出来的，“墨壹粟到底威胁你什么！你有制约他的筹码，现在——为什么现在还不进攻！”

“你想做什么！”老人攥紧拳头。

安安坚定地说：“如果要枪毙我，我认！否则，让我去查出你需要的！”

老人看了看安安，“孩子，你的心太大了！”

安安开始分析，“顾青青死了！最接近墨壹粟的卧底！顾青青死了！我最有可能接触到你需要的——”

“孩子，好好养伤！”老人已经转身。

“不然会死更多人！唉、唉，还有没有人进来听一下！我虽然有嫌疑，但一定不是敌人啊，墨壹粟害了我全家！”

眼睁睁看着老杨树出门走了，安安着急地向前探身，直到发现有红点一直在她眼前晃，才反应过来这是提醒自己呢！赶紧规规矩矩地坐好了，深呼吸平静下来后还冲着窗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安安前脚被送回病房，来询问的人后脚就到了。

“满意了！可以继续说了！”

安安低着头，“我已经都说过了。”

“什么！”

安安平静地说：“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我理解你们有理由怀疑我，但我所有在自主意识下做的事情，从来没有损害过国家的利益！我是不会故意隐瞒信息拖延时间给前线的战士们增加风险的！”

“不要试图隐瞒，就算你参与炸了敌人两个基地，也有重大嫌疑！”

安安笑了，“你不信？你不信！哈哈，你不信我也不能编些什么玩意来骗人啊！”

“你再不配合，我们有理由相信，你的堂哥安平也参与其中！”

安安的语气毫无波澜，“安平不是我的亲人，你可以测DNA！”

“！所以，你的身份真的不简单啊！选择了这么个家庭潜伏下来，为了什么？”

安安不想浪费时间精力，“唉！要不，换个人吧，你水平就这样了！”

“你、你、你——”

安安把人赶走了，一个人盯着天花板发呆，然后慢慢睡着了。

安安是没有骗人，有用的她全都说了。当然也不是没有隐瞒，她隐瞒了四个人的三件事。

一件是关于开阳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希望开阳带着那点零碎残存的记忆平安地过完这一生！宁静地，远离人类，带着他的记忆，纯粹地在自然当中度过单纯的一生！

另一件是关于索莱的！

对于索莱，安安弱化了他的角色！索莱已经离开了，安安不想再去挖掘他的过去打扰他们的平静！

最后一件是如故的！

她隐瞒了安安的由来，隐瞒了如故的身世，隐瞒了所谓上一世的纠缠和延续。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发呆睡觉的时候，有几个老人家为了她真是操碎了心！

中间桌子上的录音机咔哒一下，录音磁带转到了末端。

“所有资料都在这里，录音也都听完了，说点什么吧。”

……

“老杨，还好吧！”

“在休息，让他缓缓。”

……

“如果不放她回去，还用说什么！”

“看来你不同意放她回去！”

“断章取义了啊！不过，放她回去的风险呢？”

“她是从墨壹粟那里来的，如果要透露什么应该也都透露干净了！她对这里的事情也一无所知。所以，放她回去对我们应该没什么风险。”

“风险是她回去后提供给我们的情报！”

“以目前的战局来看，同时攻破敌人所有的武装基地是唯一破局的机会！”

“那要是提供个假情报，给我们挖个坑，所有人可就填进去了！”

“小顾提供的基地范围有突破吗？”

“哪里有范围了，只是个方向，还是四面八方都乱转的方向！以现在可以用的技术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这倒是实话。技术受限，敌人哪怕在地面上明目张胆地建基地都没法找，何况净是些稀奇古怪的基地，你看现在知道的两个基地，什么林下基地、海下基地！那林下基地，要不是小顾弄到准确坐标，带一队人从上面趟过去都不一定发现得了！”

“那海下基地，现在就是炸了也没找到在哪呀！”

“真的炸了？不会骗人呢吧！发现威胁不了老杨，就搞出这个声势，让安安可以取得我们的信任然后给我们送情报，实际上给咱们挖个坑！”

“虽然炸没炸还不好，但在那个方向确实检测到波动，现在咱们能用的技术你们也知道！不过墨壹粟会知道咱们会放安安回去？”

“这一说吧，我倒想到个情况：如果是安安发现了方辉慧已经被替换成了顾青青，而且她跟墨壹粟是一伙的，那她为什么不想办法从顾青青嘴里撬出她的联络方式，那不是直接就可以发送假情报给咱们挖坑了！”

“哎，对了，安安怎么说来着，有只鹰，墨壹粟放出去可以提取DNA和记忆，让她在最后关头给弄死了！”

“这技术……”

“这技术得到过唯一确认，但是那条线跟钟程有关系！”

“不是，这技术你真信啊！在林下基地看到的那个‘钟程’真的是一个复制体，还装上了墨壹粟的记忆！”

“要说敌人发展了克隆技术来复制人体倒是还好理解，，就是记忆——”

“唉唉唉，技术的事先放放，刚才你说安安弄死了一只鹰，以防止墨壹粟提取顾青青的记忆！”

“小丫头自己说的。还说是顾青青发现暴露了为了不让敌人利用她的记忆，就选择了自我牺牲！”

“就那关头来了只鹰，安安说那鹰是负责提取个体信息和记忆的！”

“等会，安平那边好像是说，钟程死的时候，出现了一只鹰来着！”

“去林下基地回来的人也说提到过！”

“那鹰——怎么了？真就能说明记忆可以转存？”

“记忆的事先放一放——反正就是个技术嘛！我是想着，如果小顾真的是发现暴露后自我了断的，安安可以直接用这个事实，只要把小顾的暴露跟自己撇清关系就行了，没必要编什么挟持和杀鹰的故事，她又不傻，谎话不会是完美的！何况还编得那么复杂！”

“有道理，不过我有另外一个想法，大家记得以前大院里那野猫，你踹它一脚它都得挠你一爪子，何况是活蹦乱跳地一只凶禽！”

……

“大夫！大夫——”

……

“这伤口确实类似动物的利爪留下的，但是，具体的，要不——问、问问——法医！”

“嘿！你这主意有点损啊！”

“再说，你见过法医看片子看影像图的！人法医都是拉开肚子直接看的！就算那是个超智慧体，咱也不能这么干啊！”

“不是，这——”

“还是先问问吧，毕竟鉴别伤口还得是法医专业对口！”

“行吧，去问吧！”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的话，那敌人真的掌握了记忆转移的技术！”

“如果记忆真的可以提取，那钟程的记忆又去了哪里？”

“还有在林下基地——得查查那只鹰出现的情况！”

“小顾就没发送过关于‘记忆转移’的情报？”

“小顾接触不到实质的研究内容，林下基地炸毁的时候，小顾那条交通线受到影响换了一批人。算算时间也许她发出了那条情报，但我们没有收到！”

“时间还真是卡在一起了，苏暮也提到那时候墨壹粟用过钟程的身体，但是开始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有一段时间又换回过自己的身体。不过交通线出现问题的消息没反馈给小顾？”

“因为小顾冒充的身份比较特殊，她的交通站都在外围，而她的情报来源基本在内围，所以她的往返信息传递很被动，也许她没来得及收到反馈，也许她收到反馈后没来得及重新发出情报。”

“她是真的孤军深入啊！”

“如果安安真是与我们一条战线的，小顾最后应该不会那么孤单！”

说到这里，房间里沉默下来。

……

“你们真要派个毫无经验的小丫头去查基地位置！”

“老杨！”

“怎么过来了，你先休——”

“我没事！你们真的打算派这个小丫头去？”老杨树说着把手里的分析报告往桌子上一放。

“老杨，这正讨论呢。就算有这报告，安安的嫌疑并不能完全洗清！不过，还是先看看报告吧，一步步来！”

“这报告这就出来了，这法医速度够快的！哎呀呀，这伤……”

“我看看，哎呦这虽然在愈合了，这伤是真够严重的！”

“这，超智慧体真恢复这么快的吗！”

“不止是快，这伤放在正常人身上，够死好几回了！”

“就算是超智慧体，也没必要把苦肉计做成这种样子！”

“不错，安安身上的伤，虽然恢复的快，但是旧伤叠新伤，明显是多次受伤，而且每次受伤都很严重！”

“这么看来，安安的可信度还是很高啊！”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可以信任安安，墨壹粟能容得下她吗？我们讨论这么久，是因为安安说过她愿意回去，回去给我们挖情报！但是，现实真的如她那般一厢情愿？换句话说，即使安安可以回去，就算墨壹粟不杀她，还会给她自由吗？她一个人又将面临怎样的困境！”

“这个情况我们也会考虑，我们必然会尽全力保护她！只是，目前，别说更好的选择，但凡有其它的选择咱们也不用这么纠结！”

“昨天又有两个据点被敌人攻破了！”

“不只是国内！有些国家已经展露出放弃战争的迹象了！而有的国家甚至开始考虑谈判事项了！更有甚者，有的国家表现出全民超智慧化的倾向！如果我们不能尽快取得胜利，面临的将不只是墨壹粟这个势力！所以，我们的胜利是全世界人类的信念！”

“现在各种现代化武器不是彻底失效就是被敌人控制，各种能源矿产也都被敌人占领。我们缺少武器却无法大规模生产新武器！‘地球想开’的时候，敌人利用提前安置的超智慧体提供的信息精准投弹，有多少战士在睡梦中被炸得粉身碎骨！又有多少受伤的战士为了让部队保存实力，在有限的医疗条件下放弃了治疗！而取胜的关键就是——”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老杨树！

老杨树手里有一只部队，配备全套式机械版武器，这是如今最大的兵力也是最大的胜算，所以杨清羽才会成为墨壹粟的目标！

武器有限，人员有限，必须确定敌人的武装基地，才有扭转战局的希望！

但是，要快！

否则，再耗下去，不但兵力在逐渐消耗，国际形式的转变将为战争带来更大威胁！

“传来滨海基地位置让我们去救安安的那个医疗兵，叫什么——”

“苏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