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
回家!顾教官说过——回家!难道是——
安安瞪大了眼,看着这个医生——白大褂的领口露出绿色的军装!
安安眼珠动了动,上下打量着来人。身体动不了,脑子却在疯狂运转。
自己被救了?
是巧合还是运气?
还是墨壹粟又耍什么花招?
……
穿着绿色军装的白大褂:“你现在很虚弱,受了很多伤,不过放心,恢复情况很好,情况也比较稳定。一会会有人来问话,你现在最好不要说话,他们也知道你的情况,只要按照要求进行配合就行了。”
安安定定地看着这个人,什么也没看出来。
很快,来了两个人,穿着军装,那个白大褂也跟着。
安安瞄了一眼,这里环境整洁,病房设施齐全,见到人的穿着也都整齐干净。如果自己真被救了,这里应该不是类似山上那种据点。
安安心里自然是希望真的被救了出来,但是又觉得太过奢望而不敢希望。
安安还是有些晕,并没听清楚他们的自我介绍,只知道让自己眨眼和摇头。
——“你是安安吗?”
——“你是……安平的堂妹?”
……
对于这些墨壹粟也知道的基本信息,安安基本都眨了眼。
“特种兵钟程,代号春华,是你杀的?”
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一滴泪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之后你和医疗兵苏暮步行离开曦山据点?”
提到苏暮,安安怀疑会不会是墨壹粟趁机套自己的话,也许他也在怀疑苏暮!特别是出了小妖精的事情之后。
也许苏暮是真的变了,是不是可以借机利用墨壹粟的怀疑……
再想想,让我再想想——安安努力张了张嘴:“你、们……谁?”
“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
安安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你不信?”
安安闭上了眼睛,再没做出任何反应。
安安就这么在病房里躺了几天,直到说话比较利索了,那几个人才又回来了。
“蒜泥青菜,番茄炒鸡蛋,红烧大排,烤鸡腿——还有两碗米饭,嚯,挺能吃啊!”
三个人说着放下带来的椅子,在安安病床旁边坐下来,手里拿着记录本,看来今天不来个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安安也做好了准备,现在能说话了,她也要好好问问这些人。
对方却先开口说道:“大伯父不会酒后开车。”
“什么?”安安瞪大了眼睛。
“安平让我们告诉你:‘大伯父不会酒后开车’!可以相信我们了吗?”
车祸后,家里的老房子卖了,在安平那个学区房的阳台上,安安曾问:“哥,你恨我爸吗。”
安平平静的告诉她:“大伯父不会酒后开车。”
那时安安终于放肆地哭了一场。
这是只有两个人的对话,墨壹粟不会知道。
又一次,还是因为这句话,安安终于卸下所有防备,放松又放肆地哭了。
众人安静地等着安安,想到她身上的伤和她独自做过的事,忍不住也湿了眼眶。
“我们下山后,在林下基地外围遇到了‘秋字辈’”
……
认真回想起来,也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想不到发生了这么多!
钟程、秋字辈、杨清羽、顾青青……还有苏暮……还有索莱……
曾经当做的朋友,原来一直都是敌人;一直以为的仇人,却在最后关头为自己寻求生路;决定共度一生的人,却被自己一刀毙命;仅剩的唯一亲人,却根本没有血缘关系;还有,杨清羽……
“清羽姐姐,杨清羽,墨壹粟抓了她,折磨她,顾教官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安安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膝盖、手肘都没有了!
“她有话,要带给‘老杨树’!
“我要见‘老杨树’!”
做记录的人互相看了看。
“我们会去联络的,之后呢?你的情报很重要。”
“之后……”安安讲了很久,只是,避开了“开阳”的记忆,也没说任何关于湘如翡和湘如故的事情。
“墨壹粟和索莱,活了很久,他们通过复制自己的身体不断提取和导入自己的记忆,从而实现永生!墨壹粟原先的身体先天不足是个短命鬼,他现在使用的身体,是、是改进过的钟程的复制体!”
“嗯!钟程的复制体!”
“???”安安来回看着这几个人:“你们已经知道了?”
“然后呢?你还发现了什么?”
安安没有继续回答,“你们,你们不相信!”
“没有!”
安安几乎吼道:“那是什么意思!”
“没有任何意思,请继续!”
安安难以置信,“你们不相信,你们不相信墨壹粟有这样的技术,所以你们以为钟程根本没有死!你们以为他、他是、他就是……”
“安安!冷静一点。”
安安已经在失去理智的边缘,“他死了!是我亲手杀了他!一刀穿心再无生还!我在海下基地亲自操作过记忆的机器!我知道整个流程!我可以去,我可以去海下基地,我可以找到那个机器!”
“安安,我们相信你!但是你不能保证自己知道的就是真相!何况,‘秋字辈’回来的队员,在林下基地看到了‘钟程’——”
安安喊道:“那不是钟程!钟程死了!死在山上!那是墨壹粟!”
“安安!”对方严肃地看着安安,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我们要查明真相!我们需要你的信息,还有顾青青提供的情报,还有很多战士拼上性命换来的情报,我们要查明真相,我们每个人都很难过,但是必须查出真相,阻止墨壹粟,告慰死者!”
安安稍微冷静了一些,“钟程死得无辜,不能在死后还背负污名!”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配合!你也冷静一下,梳理一下思路。”
安安看着眼前的人,提出自己的问题:她想知道大山的情况,想知道苏暮是不是如同顾教官一样有特殊任务,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得救的,想知道他们对钟程的态度!
这些问题,都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她知道,自己也是被怀疑的!
自己是个超智慧体,还亲手杀了钟程——以目前的情况看,比较合理的解释是,自己与钟程联手!钟程就是幕后黑手墨壹粟,联合安安制造了自己死亡的假象,然后利用复制技术复活——那安安这次回来该是带着什么目的的!
安安看着四周的墙壁,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在不停地问自己该怎么办?曾经无数次幻想钟程没有死!
如今,自己终于接受了爱人的死亡,却为了钟程在死后不会背负污名,要想办法证明钟程真的死了,死得干脆彻底。
还真是嘲讽!
“我要见‘老杨树’!”
“我们会去联系的,现在——”
“我要见‘老杨树’,其它的之后再说!”安安强硬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杨清羽留了什么话,我们可以转达!”
“我要亲自告诉‘老杨树’!”
“现在每一刻都可能有新的战斗,墨壹粟训练的野兽会撕碎战士们的血肉之躯。而你却还在耍性子发脾气!”
“我说的也许是谎言,也许是假象,又或者,我这个脑子已经坏了,我说的一切都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而且我是个超智慧体,也许我——我说的话,根本不重要!”安安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定定地说:“但我能说明白的是:我要见‘老杨树’。”
“任性妄为,不识大局!”对方生气地将记录本摔在椅子扶手上。
“你想听别的,那你就听好了,钟程死在超智慧体手上!在山上,我亲手杀了特种兵钟程,代号春华,一刀穿心,再无生还!”
“你是想马上就挨枪子吗!”
“那就给我定罪啊!”安安红着眼,盯视着对方,一字一泣血地说:“在山上,安安亲手杀了特种兵钟程,代号春华,一刀穿心,再无生还!”
“把她关起来,关起来,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关起来算什么,审判我啊,定罪啊!枪毙我啊!在山上,安安亲手杀了特种兵钟程,代号春华,一刀穿心,再无生还!”
“荒谬!无知!”
安安看着一行人离开病房,她对着关闭的病房门仍然大声地喊着:“在山上,安安亲手杀了特种兵钟程,代号春华,一刀穿心,再无生还!”
“在山上,安安亲手杀了特种兵钟程,代号春华,一刀穿心,再无生还!”
“在山上,安安亲手杀了特种兵钟程,代号春华,一刀穿心,再无生还!”
……
“咳、咳——咳——”
大片的血喷洒在病床上,安安脱力地躺回去。
杨清羽的话一定要亲自带到!
当天晚上,安安先是坐上轮椅,然后被转移到了一辆军用卡车。
医生的大嗓门传进来,“别飞!慢点开!这里面不是你的战友!也不是猪!而是伤员!伤员!伤员!开了膛的伤员!”
不是猪就不是猪!此时不享有战友待遇也罢!安安想起跟着女王练车的经历,心里一阵发凉!
摇摇晃晃很久,到了地方后,安安是被叫醒的。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另一侧坐着一位老者,安安猜测着此人的身份,下意识就要起身靠近去看看,这才发现自己被铐在椅子上,不过还没轮到手铐发挥作用,就被后面两个人一左一右给按住了。
安安回头看了看,一个人说道:“这位就是‘老杨树’,有什么话,快说吧!”
安安打量了一下四周,看了看拉实的窗帘,还有身后这两个常规配置的军人,坚定地说道:“他不是!”
之后,安安没理会任何人,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各种不同语气的表演结束后送自己回病房。
第二天,安安被推进好几个房间做了很多的检查。
然后还是同昨天晚上一样被推进了一个房间。跟昨天的房间有点像,只是中间有一面玻璃墙壁。
这一定是防爆的!
安安明白了,他们怕自己是来弄死‘老杨树’的!
也难怪!自己身上是有着太多疑点!
不过,如此看来,‘老杨树’就是墨壹粟利用杨清羽要威胁的人,墨壹粟失败了。自己就是施展苦肉计还带着炸毁两个基地的投名状来伺机刺杀‘老杨树’的人!
这推理还挺符合逻辑的,如果再把顾青青的暴露和死亡算在安安头上,加上钟程假死脱身的推测,安安那就是为爱跋涉万里,这也算得上是爱情的力量了!
怪不得一大早就给自己做各种检查,是怕自己这个超智慧体身上还藏着什么致命武器吧。
想到这里,安安不由得笑了。
“严肃点!”
安安收敛了笑容,注意到钉在身上的红点,对房间里全副武装的人说:“不用怕,我不动,只是跟‘老杨树’说几句话。”
就这么安静地等着,直到对面的门开了,在几位全副武装的军人保护下,一位老者身着便衣走了进来,在唯一的座位上坐下,从那沉稳有力的步伐可以看出,他是一名军人!
安安不由得眯起了眼看着对方。
老者:“你有话跟我说?”
安安:“是清羽有话带给‘老杨树’。”
老者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最后,真的是你陪着她?”
安安还是问道:“你是谁?”
老者的语气丝毫没有变化,“我就是‘老杨树’,是清羽的爷爷。”
安安瞪大眼睛问道:“墨壹粟用清羽威胁你什么?”
“不该问的别乱问!”旁边的人突然阻止安安。
对面的老人突然朝他们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吧。”
“首长!”
“出去吧,我们爷俩唠唠。”
房间里就这么安静了下来,守卫的军人应该是收到了上级的命令,对着“老杨树”行了军礼,然后出去了。
“你们也出去吧。”
“老杨树”那边的军人犹豫了片刻,也行了个礼,离开了。
“老杨树”站起来,向安安的方向走了几步,看着安安。
安安也看着那双眼睛,除却眼角的皱纹和布满眼球的红血丝,杨清羽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还有一模一样的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