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海盗们交换物资和情报的海盗!他们只看到眼前是由山壁形成的天然堡垒,下面有几个自然天成的洞口有人来来往往,但很快他们就被送上另外一条船,在这条船上,他们不再被蒙着头脸,开船的人也会说一些英语,闲谈中得知,这条船属于一个船队,这个船队垄断了往返跳蚤岛的交通,毕竟跳蚤岛是一个特殊的市场,只要价格谈拢可以买到任何东西、情报甚至人,这样一个特殊的岛屿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上岛,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离岛的,这岛上有自己的规矩!
船上好像只有松烟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墨夷初微始终没有透露他是如何与索莱达成一致并执行计划的!那几天海盗岛上发生了什么也无从而知,难道真的如墨夷初微所言:“兵不血刃”?还有,在岛上的最后一个晚上,墨夷初微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如翡和如故什么也没有问,尽管一同在国外求学数年,甚至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当初山中初遇时那种看不透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这个人已经同他们渐行渐远!
他们从跳蚤岛出发已经漂了两天两夜,自从跳蚤岛消失在视线中后,四周只有茫茫的大海,直到第三天,一名水手来通知他们,船马上就要通过魔鬼海峡!这是出入跳蚤岛的必经之路,水中布满暗礁,海峡细长,风急浪猛,任何外来船只进入这里都只有死路一条!
船越来越颠簸,水手们的号子声若隐若现在滔天的巨浪中,海水如同倾盆大雨般不停砸到甲板上,松烟没抓牢已经就地滚了两圈,他顾不得头破血流只是鬼哭狼地缩做一团,墨夷初微和如翡紧紧抓着如故,衣服都被风浪掀起的海水都湿透了,狂风加剧着海水的冰冷,所有人又累又饿又冷,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通过魔鬼海峡。
月亮挂在天上,他们换了衣服擦干了头发,水手刚送来吃的并恭喜他们,明天,他们就可以换上普通商船,那意味着他们真的安全了、自由了!如故的脸可以恢复正常了!
晚上,如故翻来覆去地又睡不着,她一会照照镜子眯着眼睛看看自己这个肿得像猪头的脸,之前只顾着生存,现在终于想起来担心这张脸还能不能恢复原样,忍不住地隔着衣服将手搭在那块神奇的石头上,这石头能治病能断肢再生这修复容颜应该也可以吧!虽说自己长得不算倾国倾城,但是在一众富家小姐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留学期间收过的情诗都可以出一本诗集了!要不是一心想着家里的事,一门心思放在读书学习上,自己也挺想试着谈谈恋爱!比如那个举止绅士的蓝眼睛的小伙儿,还有那个个子特别高的金发亚欧混血,再或者……
——“砰——”
——“啊——”
——“如故!”
——“如故!”
船舱里的人如同惊弓之鸟,看到如故的床空着,来不及蹬上鞋子就冲出房间,月光下如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破碎的镜片上流淌着鲜血。
墨夷初微先一步拉起如故,往如翡身边一塞就冲出去了。
“砰!砰!”船体猛烈震动,刚刚站稳的两人又摔到一侧舱壁上。
如故提醒道:“是火炮!”
如翡:“什么人敢劫跳蚤岛的船!”
跳蚤岛在海中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这才造就其只谈交易的专属特色,其交易种类繁多罗列天下之所有,其交易客户不是有权的就是有钱的,各方势力混杂,因为不知道这背后金主是何许人也,所以往来船只不管□□白道也不管是不是同跳蚤岛做交易的,遇到这跳蚤岛的船都会避开一段为自己留条后路。而跳蚤岛的船也有自己的规矩,只管送人送货,轻易不会在外面招摇惹事,所以这船素来安全。
船上的水手们多多少少有各自的故事,不过当下却是靠着穿越魔鬼海峡的本事赚钱财,又有跳蚤岛背书从来也不带什么大型武器。这场袭击实在是蹊跷!
这时墨夷初微从前面跑回来,手里拿着路上捡到的棍子,紧张地说:“是克拉克!”
兄妹俩:“什么!”
墨夷初微:“他没死,带着几个人一条船看来是报仇来了!”
如故就近踹了舱壁一脚:“这个狗东西打不过索莱就来欺负我们这手无寸铁的!”
如翡:“本来只是索莱和傲克的仇怨,索莱就真的容不下他?!”
墨夷初微:“既上了贼船,哪有什么无辜之人,直接攻打跳蚤船,只怕克拉克是孤注——”
“砰——”
话没说完,剧烈震动和爆炸声不分先后地到来,很快跳蚤船开始倾斜,海水像猛兽一样涌入残破的船只,船上的人深吸一口气感受到整个身体瞬间被寒冷的海水包围,由于沉船的吸力,尽管所有人都在努力划水但还是在不断下沉……
混乱中,松烟抱住一个水手,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死死抱着不肯松手,那个水手拼命挣扎只是耗尽了胸中的空气,两个人互相困锁着对方的手脚以更快的速度向下沉去,很快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视线所及只有黑暗,还有意识的人凭借着直觉拼命游向海面,可是还没有人迎来那期盼中的破水而出那水面竟然变成了火海!
耀眼的红色映照着水中的人,形成一副诡异又凄惨的画面——想活却没了出路。如翡在入水时被碎落的船体咋到后背,此时再也憋不住气了,发现哥哥在呛水,如故从脖子里拽出一个荷包向哥哥游去。
荷包里有那块石头,此情此景那块石头可以救命吗?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方法,但就在如故转身向下朝哥哥游去的时候,自己突然被人从后面拽住,向相反方向游去,如故在水中转不过身,急迫中张嘴要喊,却耗尽了最后一口气,海水肆无忌惮地涌入口腔……
火焰燃烧的呼啸声,耳边急切的呼叫声,由远及近地叫骂声,衣服磨过石头的刺啦声……
手中的东西微微发热,那热量逐渐扩散至全身终于带来了一丝清明:火海继续沸腾,海浪依旧翻滚,自己在被人拖着移动,如故希望是哥哥在拖着自己,可是拖着自己的手上却有一颗红色的痣!
“嘣”的一声!没有疼痛,也没有感觉,但是如故很清楚鲜血正从自己的胸口汩汩流出,那是通过骨头直接传递给大脑的最后信号!
——这就是死亡!
那个叫如故的女孩,和她的哥哥,如翡,终是没能回到故乡……
“你终于肯醒过来了?”
“你!”安安睁开眼睛,不再是那睡梦中肿得只能睁开一条缝的眼睛,而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这个尽管带着口罩,但是那卷曲的褐色头发和那深陷眼窝的棕色眼睛——眼睛们——两只完好的眼睛——这个从睡梦中穿越而来的人,“索莱!”
“哦!看来你记得一些事情!”索莱说着摘下了口罩,口罩下的脸明显比睡梦中的略显苍白且缺失了风沙的侵蚀。
“对!”记起来了,那梦中,还有同墨壹粟有着同一张脸的墨夷初微!“那——是上辈子吗?”
索莱:“没有经过投胎转世应该不能算上辈子!”
安安忍不住用手去摸自己的脸。
索莱:“别动,你的伤比较重,还需要时间恢复!”
安安:“让墨——墨夷初微来!”
“他——”索莱摸了摸额头,继续说道:“你上次死之后的事情,问我就行!”
安安伤得太重,头根本动不了,只能斜着眼睛瞪着索莱。
索莱看到安安那表情就笑了,“哎吆吆,这眼神还是这么凶!大小姐就是大小姐!”
安安:“说!”
索莱:“我说我说!您先喝口水,我慢慢说给您听。”
索莱往安安口中递了跟吸管,然后开始讲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克拉克攻打跳蚤船后,在附近留下了海盗岛的痕迹——这很容易,他本来就来自海盗岛——克拉克在断手失势后能忍耐那么多年,自然不是鲁莽无能之辈。他的计划是引起跳蚤岛和海盗岛的矛盾,也就是让跳蚤岛去打索莱,然后他趁机夺回对海盗岛的统治并跟跳蚤岛重修旧好。
“墨夷从火海中冲出一条路把你拉上礁石,在上面你被克拉克一枪打死!说句实话,你们既是他想杀的,也是他为实现计划的关键步骤!
“但克拉克并没有马上杀死墨夷!他知道我跟他有个计划,所以他想知道!”
“他怎么知道的?”安安厉声问道!
索莱沉默了,“……”
安安提醒道:“克拉克!怎么知道你和墨夷有个计划!”
“这个——说起来惭愧,我手下有一个克拉克安排的眼线,这么多年都被他糊弄了!我报仇夺岛后,曾经跟墨夷促膝夜谈了一个晚上,虽然谈话的时候避开了所有人,但这个眼线知道我跟墨夷谈了很久!还好我素来谨慎,不然整个报仇计划都要落空!”
安安命令道:“继续!”
索莱继续笑着说:“啊,对了!然后,跳蚤岛就来海盗岛下战书了呗!我怎么说也是博学之人,不似那只知舞刀弄枪的莽夫,马上就发觉事情不对,这时候我的人来报说克拉克被换了,关在牢房里的人不是克拉克!我把两件事一联系就明白这是克拉克搞了什么鬼!
“然后我一边找关系跟跳蚤岛谈判,一边派人去找克拉克和他的巢穴!最终,虽然经过一些波折,但是我把克拉克干掉了,救回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墨夷,带着克拉克手下的人去跳蚤岛做了交待,又抢了几条船做补偿,帮跳蚤岛做了些生意,终于在那一片海域站稳了脚跟!”
安安:“你还挺自豪啊,一开始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克拉克!”
索莱:“哎呦,咱大小姐以前脾气虽然不好惹,可从不说这打打杀杀的!”
安安没好气,“说!”
索莱:“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我知道克拉克在我手下安插了眼线,虽然他死了那些眼线也翻不出花来,不过挺膈应人的,我就要么撬开他的嘴,要么吊着他,想办法把那些眼线挖出来再弄死他!”
安安:“嘁!人家主仆们都在你眼皮子底下勾搭上把人换出去了,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聪明!”
索莱:“世人都觉得自己聪明,这是通病。再说那几日刚好有几只大船路过,我这刚掌权,不得给弟兄们发点福利,这就疏忽了,疏忽了。”
安安:“掌权!你是怎么跟墨夷串通的?”
索莱回忆着过往,“就通过你们房间窗户那颗棕榈树呀!傲克还自以为聪明地把你们软禁了,殊不知在那之前一切已经计划妥当!多亏墨夷给我出谋划策,他真的是个天才!
“岛上做好饭,有个专门负责盛饭的海盗,模样告诉我偷偷将毒物藏到盛饭的海盗房间里,而那个海盗偏偏是克拉克的最忠诚的手下之一!本来那是克拉克特意安排在那个岗位防着我的!而房间里的毒物刚被搜出来,那个盛饭的海盗就被发现灭了口!之后在克拉克的船上发现了不小心散落的毒物痕迹!可以推测他是去跳蚤岛买的,反正跳蚤岛的交易是没办法查的。
“于是,毒药是在我接手饭菜之前填加的,我是被利用陷害的,克拉克就是谋权篡位的逆贼!
“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傲克把克拉克关了起来,克拉克那些手下人心惶惶,傲克抓了一批‘参与投毒’的,立马就吊死了,其他海盗拼了命的向傲克表忠心,而傲克更加信任我了,然后我找到机会在傲克的药里动了点手脚,当然这一切都归罪与克拉克!我便顺利成了海盗老大,马上就遵守承诺送你们离开了。”
安安:“不是马上吧!”
索莱大笑道:“哈哈哈!大小姐真是聪慧!我确实多关了你们几天。”
安安一眼不眨地瞪视着索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