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医生虚踹了小洋葱头一脚:“你作业写完了?”
小洋葱头:“这几天松岚姐姐忙得很,哎,你,你说你,小爷我一个看不到,你就不知道给女王姐她们把伤口包上啊!”
刘医生拎着小洋葱头的后脖领往门口走去:“你爷爷我才是医生,小爷你赶快去享受没有作业的时光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哎!哎!放手!放手!”小洋葱头扒拉着刘医生的手,下一刻:“咦!小楀,你怎么跟来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小楀:“刘医生,聊聊吧!”
小洋葱头猛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这个小跟班,“啊!说话了说话了!”
刘医生发现小楀此时的状态很是不同寻常,“洋葱,女王她们该吃药了,你快去帮她们倒水。小楀你过来!”
刘医生突然发现了一个所有人都忽略的问题:“小楀,你今年多大了?”
小楀:“你觉得,我被做成超智慧体的时候,他们会跟我确认年龄,然后让我签字吗?”
刘医生:“那你可记得,自己被做成超智慧体多久了?”
小楀:“很久了,那些不见天日的岁月,冰冷的实验器材,从我只会数到十开始,现在我还不知道一年到底有多少天。”
刘医生:“他们用你做实验?”
小楀:“你以为,他们费劲巴拉地改造我就是为了制作一个玩具?那可是顶尖的技术,掌握这种技术的人可是很敬业的好吧!‘玩具’不过是我失去实验价值后被赋予的存在价值!”
眼前这个孩子,幼稚的面容,毫无表情,背诵课文一般诉说着自己的经历!
小楀:“好了,收起你那没用的表情,用行动告诉洋葱你是行的!我的血可以产生抗体!”
刘医生:“抗体?”
小楀继续冷冷地说:“超智慧体的一个能力是可以对抗各种病毒,你以为这个能力是怎么实现的?”
刘医生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们给你注射病毒进行研究!”
“注射!好了,说正事吧。我能感觉到,疯狗病的味道,就在这里,如果你动作快的话,那些人也许还有救!”小楀的眼神暗了暗,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冷漠的脸上露出微不可查的嘲笑,“我知道一些他们的方法,可以帮你节省时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听完刘医生的话,安平有一瞬间是觉得刘医生这几天太忙了,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刘医生:“小楀可能跟方辉慧有过接触!”
安平对着外面就是一嗓子:“谭睿,余教官!还有陈四啊!”
“喊什么呢!不知道人动不了啊!”随着声音靠近,小洋葱头冒出头来,“哎呦,我说呢,又是你这个不靠谱的!”
刘医生实在是惹不起这个小爷,一边让人找了简易轮椅过来,一边让人去找松岚。
在小洋葱头一叠声地“小心、慢点”的陪伴下,谭睿和安平推着余教官和陈四朝关押方辉慧的房间走去。
刘医生终于见到松岚的时候,激动地都快哭了,简直是两眼含着热泪嘱咐松岚:“松老师啊,松教导主任!来、来、来,这几天咱们这里忙,也不能把学生都放羊了,作业还是可以布置起来的,就是纸不够,不是还可以背诵全文嘛!特别是小洋葱头,孩子小还没有定性,得抓紧点,不然养成松松散散的性子,以后战争胜利后还怎么指望他们接班啊!他们可是我们的未来,我们的希望,要接下我们的接力棒!”
松岚一听就知道是小洋葱头又去招惹刘医生了,“哦,您放心,我回头就给他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我让他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都得背书!”
安平、谭睿、轮椅上的余教官和陈四带着耳机紧张地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隔壁房间里,方辉慧手脚带着镣铐倚靠在椅子上,双腿搭在墙上,看着高处被涂黑的窗户,听到门口的声响,高傲地转头看了眼从门口进来的人,先是微微吃了一惊,马上转回头用毫不在意的口气说道:“呦,是429呀!没想过还能见到老熟人!是粟哥哥派你来的?”
小楀没有丝毫情绪地问道:“我在被改造成超智慧体的前一天,你说,你也是在我这个年纪被改造的!”
方辉慧:“怎么,想叙旧吗?还是乖孩子被人欺负了,要——姐姐抱抱!”
小楀:“我被改造后就没有见过你了,也许你不知道:我被改造成超智慧体后,接受了很多实验!这些实验是为了改进超智慧体的能力而设计的,而你的粟哥哥从没有对你这个超智慧体的身体进行过任何升级!所以你对在我身上实验的病毒没有抵抗力!”
方辉慧自从被抓以来,一直气定神闲,她始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而且墨壹粟一定在计划救她,而现在她竟然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方辉慧:“你想做什么,粟哥哥不会放过你的!他会千倍万倍地惩罚你的!”
小楀没理会方辉慧的威胁,继续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道:“我被植入过一种病毒,它可以改变早期版本超智慧体的容貌,使之鼻梁扭曲、眼睛变形、嘴唇歪斜……
“别紧张——我只是想听听我的故事!我记得你说过,我是你带回来的!”
方辉慧调整了一下坐姿,但还是高昂着头,“哼!原来乖孩子是想妈妈了,我带你的那几年,你可是一直想喊我‘妈妈’的!”
小楀面无表情,沉默地看着方辉慧。
方辉慧冷笑一声,“好吧,让我想想——从哪开始呢?
“从你的亲生妈妈的一次孕检开始吧,你的妈妈在怀着你七个月的时候查出来得了绝症,必须马上决定治疗方案,当时有两个方案:一个是保大,你的妈妈接受治疗,就得把你拿掉。当然这治疗得花很多钱,而且你的妈妈就算活下来今后也是个需要人照顾的药罐子。另一个是保小,那就得马上剖腹产,你还没足月就得放在医院养着,而且你先天就会比较弱,出院后也比正常孩子容易生病受伤,这也得花很多钱。
“你的妈妈是个孤儿,没有亲人了,你的爸爸是唯一能给你妈妈签字的人,他说家里没有钱,他说哪种方案他都治不起!”
方辉慧突然停顿了,一下,仍然是满不在乎的高傲语气,但是听起来却莫名多了一种安慰人的感觉。
“这多简单啊,保大,是把家里的钱花光,负债,以后一个人赚钱养着个没用的老婆,再也不会有孩子。
“保小,是把家里的钱花光,负债,以后一个人赚钱养着个多灾多病的拖油瓶,做一辈子鳏夫。
“而放弃治疗,留着家里的钱,等这个老婆带着孩子一起死了,就可以再结婚生孩子,自己和新老婆两个人赚钱,孩子健康,家庭美满!
“如果是你,你怎么选呢?429号!”
说到这里,方辉慧微微转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小楀一眼。
小楀仍然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如果是我,我也这样选!可是,我为什么还活着?”
方辉慧略微一怔,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你的爸爸打算把你的妈妈接回家里等死,有个慈善机构资助了你的妈妈把你生下来,而你的爸爸把你扔了。”
方辉慧记得很清楚,那是她第一次独自外出完成墨壹粟安排的任务:不惜任何价格得到这个未出生的孩子!她设想了很多可能遇到的场景,准备了很多说辞,可是整个过程却易如反掌!
“杜先生,我是慈善机构的——”
方辉慧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小楀爸爸打断:“走、走、走!我们不治病!”
“您不治病也可以得到一笔钱!”方辉慧赶紧对着关闭的大门喊道!
门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露出小楀爸爸一只眼睛:“你说什么?多少钱?”
“有人想收养您的孩子,您不用承担任何治疗费用而且还可以到一笔钱,我们可以从您签字的那一刻就开始照顾您的妻子”,方辉慧赶紧加上一句,“现在可以付定金!”
小楀的爸爸警惕地开了门,“真的?多少钱!”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到令人侧目,别说什么定金,方辉慧直接就付了全款,都没等到第二天,当天小楀爸爸从银行回来,就让方辉慧把小楀妈妈接走了。
小楀妈妈听说有人愿意抚养自己的孩子,也是二话不说就跟着方辉慧走了!
后来他们给小楀妈妈做了剖腹产,留下了小楀,没有名字,编号429号。小楀被改造成超智慧体之前就养在方辉慧长大的福利院。那段时间,方辉慧是小楀最亲近的人了。也是方辉慧教小楀走路说话的,小楀学电视里叫妈妈,曾被方辉慧嫌弃地不行。
方辉慧表情依旧高傲,只是没了自信的笑容,“之后就是带你去做手术了,后面的事情你应该都记得吧!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年轻!”
小楀:“拜你们所赐!”
方辉慧微不可查地攥了攥拳头,“被你那个爸爸所赐吧!人不会白白活着的,我们救了你,自然要收点利息的!哦,对了,你,姓杜!”
小楀:“我叫小楀!”
方辉慧:“想不想知道你那个爸爸后来的情况?”
小楀:“不想!”
说完,小楀转身就出去了,还是那么平静,好像只是听说了一个故事,一个特别无聊的故事。
小楀自己去找刘医生了。
隔壁房间里,众人沉默着,陈四嘀咕道:“人啊,总是想知道自己的来路,知道了又如何?”
谭睿偷瞄了陈四一眼,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没敢吭声。
大家又沉默了一会,余教官问道:“上次那个坐标,上面有没有说法。”
安平:“没有,也许已经派人去查探了。探查到了也不一定会派我们去,离我们太远。”
陈四:“安安她们也没消息呢?”
安平:“看来是没有遇到兄弟部队!”
余教官:“等一下,方辉慧一直觉得墨壹粟会来救她!”
安平:“有想法?”
余教官:“离间一下,也许可以搞到有价值的消息。”
安平:“你设计吧!先送你们回去,不然洋葱一着急,刘哥又要难过了。”
刘医生提取到狂犬病毒后在向小楀的身体里注射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小楀察觉到了,面无表情地说:“这种病毒对我没用,我不会有任何感觉!”
这种剂量,小楀在心里冷笑,他想到曾经的那些实验,他们根本懒得去提取病毒,都是把自己同病毒感染者放在一起,或者把自己同疯狗关在一起,直到确定自己被感染了!
天气越来越暖,大刘和谭睿带着人把陷阱布置得差不多了,刘医生的伤员,轻伤的都逐渐恢复了,重伤的也基本可以借助工具自己活动了,松岚又把学校撑了起来。小洋葱头天天带着小楀写作业背课文。
而方辉慧在见到小楀之后,比以前沉默了很多,余教官给她看安安的照片,她突然就笑了。
“迷惑粟哥哥的就是这个人!真可惜没给毒死!”
“毒死!”余教官按住吃惊的神情,“这河里的毒是你放的?”
“哈哈哈——”方辉慧笑道,“难度你们以为是粟哥哥放的?他可不舍得!但这个人一定会害了粟哥哥的,害了我们的大业!很多人都想要帮粟哥哥摆脱这个祸害!可是粟哥哥竟然为了这个生气!”
……
伴随着一声苦笑,方辉慧讲起了自己的过往。
“我从有记忆起就在慈善机构,没什么同伴,看网上的公开课学习,十几岁就一边学习一边在慈善机构帮忙,可以得到零花钱。慈善机构在一个山沟沟里,每个月去镇上采购一次,攒到一些钱就可以跟着采购车去镇上玩一天,买零食买发卡,还可以买到那种漂亮的黏黏纸,黏黏纸上有电视上看到的故事,他们就像朋友一样陪着我长大。
“十五岁的时候,有一天我正看网课学习,讲的是一首诗‘雁字回时,月满西楼’。我不懂,就去问院长叔叔,院长叔叔是个很有文化的人,每次我有不懂的都会去问他,他告诉我,大雁飞的时候一会排成一字,一会排成人字,‘雁字回时’就是人回来的时候,人月两团圆。可是说到这里院长叔叔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我好害怕,可是却不敢反抗,全身像被施了咒语一样动不了,我哭了,却不敢发出声音。就在院长拉我裤子的时候,门被踹开了。
“那一刻,就像电视里王子救公主一样。我得救了,他把院长赶走了,还每个月都给我打钱,让我好好学习。之后他经常来看我,帮我选了很多课,那些课好难,但是我都很认真的学。他告诉我,他需要有人帮他完成这些工作,这是很重要的工作,交给别人不放心。
“十八岁的时候,他来给我过生日,那是我第一次吃生日蛋糕,真好吃呀!然后他带我去了基地,从此可以经常见到他。在基地,大家都称呼他为“老大”。很多人都用代号互相称呼,我也有一个代号。可是他每次都叫我的名字。他叫我的名字,所有人在他那里都只是代号,只有我是不一样的!
一段过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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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旧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