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趴在小山头上,下面的情况一览无余,野兽成群结队冲向战士们,枪声响起,这群野兽竟然——这情形让小虎想起一个词——前仆后继!这群畜生奔跑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子弹根本跟不上。
战士们开始扔手榴弹,野兽们暂时被这人类文明的产物所震慑,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钻进旁边树丛,有的躲在石头后面!短暂的停顿之后野兽们又开始跃跃欲试地冲出来。
枪声爆炸声响彻山谷,小虎发现野兽们竟然改变了策略,它们不再集中从正前方进攻,而是分散开呈包抄状向战士们所在的战壕冲去,这样一来,手榴弹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小虎看着那些闪着寒光的尖牙和利爪想到小时候奶奶给自己讲故事:在晚上大山是野兽的地方,有个小孩不听话偏偏在傍晚跑进大山里去,村民们就敲锣打鼓地去找他,野兽听到这些声音就不敢出来吃小孩,最后村民们把小孩救回家了。
于是小虎就跑回去叫人——得想个办法把那些刚上山藏起来的老家伙喊下来敲锣打鼓!
小虎赶到的时候,就听到老人们在商量着:
——“上次去围了人家军营,照理说这是挺大的罪过!”
——“这都把咱们放了,这事该过去了吧?”
——“那得人家说过去才是过去了,要是有人秋后算账呢?”
——“老哥几个可想办法跟人家缓和缓和?以后总得打照面呢。”
——“我挖了一筐野菜给人家送去,人家硬是没收呢!”
——“他们说有纪律。”
——“要不咱们趁这次机会,烧点热水等打完了给战士们送去?”
——“就烧水啊!”
小虎眼珠一转赶紧敲着锣喊道:“爷爷们,机会来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小虎爷爷:“你个小兔崽子,跑哪去了!赶紧过来!”
小虎:“爷爷们,上次你们把人家军营围了,不是一直想跟人家缓和关系吗?现在有个现成的机会,要不要?”
——“你这孩子,又打听到什么了?”
小虎:“前线上就快打胜了,这时候你们要是去边上敲锣打鼓助个阵,这不等人家打完了去送热水强一万倍!”
——“这前线上,子弹可是不长眼啊!”
小虎:“咱们就去敲个声响,也只能在子弹射不到的地方,要真想离得近,人家还不让呢!”
小虎爷爷:“这小崽子,你早上跑前线去了?!你别在这捣乱,赶紧给我过来!”
小虎:“你还说,上次你们被村长骗了,跑去人家军营闹,还丢石头砸人家,不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去弥补一下过错,修复一下感情,回头超智慧体抄小路把你们抓走了,抓去当奴隶,看谁去救你们!”
——“这小虎,净胡说,超智慧体抓我们这些老家伙干嘛!”
小虎:“你们也知道自己老了没啥用了!刚才我可去看了,前边可快结束了,等打完了难道还稀罕你们烧热水给人家喝!”
——“这孩子,什么叫没用了!”
——“这、前边真快打完了?”
小虎爷爷:“你个小崽子净在这瞎胡闹,跟我过来!”
——“小虎他爷爷,先听孩子说说。”
小虎:“爷爷们,再不去真来不及了,你们不去我自己去了,家伙什都是现成的,闹出声响就行!”
小虎爷爷想拦住小虎,奈何小虎敲锣开道自顾自就走了,拉了两把拉不住,小虎爷爷转念一琢磨,孩子是拦不住了,那就——“老哥几个,这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你说咱们这些老东西平时还真没啥用,人家部队上有粮、有枪又能种地,这年代还不是谁手里有枪谁说了算,上次咱们的做法真是不咋地!虽说当时都把咱们放了,要是遇上个小心眼的这后面日子可不好过,咱们还真得趁这机会去缓和缓和关系!”
——“这话是有道理,可咱们这老胳膊老腿的!”
——“要我说,咱们就后面远远看着呗,弄些声响就行了,还真指望咱们呢!”——“要去,咱们就都去,谁都不能拉垮!”
——“那,咱走,回去带上家伙!”
小虎听到后面的动静,就紧走两步再慢走两步地敲着锣吊着老人们往前线冲,小虎爷爷拽不住自己的孙子就只好带着老人们倒腾着老胳膊腿儿紧赶慢赶地跟着小虎走。
老人们敲锣打鼓地还离着前线一段距离呢,那声势震天的声响确实震慑了野兽,给战士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援军举着火把冲上来的时候,安平就单独派了两个人带着老人们撤下来了,后来老人们才听说敌人是用野兽来打仗,当即就有两个老人家捂着胸口一屁墩坐在地上吓到全身发软。
——“这小虎,这、这、这、这是让我们去送命啊!”
——“小、小虎、他、他、他爷爷,这、这孩子得好好管、管了!”
——“这小兔崽子!看我不把他皮揭下来!小虎!小虎——人呢?”
小虎这孩子脑瓜活,安平让老人们撤下来的时候,小虎转了个弯就跑去军营打听消息,结果看到了满地的伤兵,那是怎样惨烈的景象:硬生生撕下来的肉还连着筋,暴露在外面的骨头惨白地挂着血,用鲜血渗透的衣服兜着肠子等着放回去,……
小虎当即就吓坏了,一个转身就往回跑,跑回去躲在被窝里一个劲地发抖!闭上眼睛全是白森森的骨头和血呼啦的内脏!
这小虎藏在被窝里的功夫,战斗结束了,老人们回去喝上两口热水,这才从被诓着去赶野兽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就我们这老胳膊老腿地,这不是去白送吗!”
——“要不是人家援军带着火把赶到了,我们这批老家伙都得交待在那!”
——“小虎这孩子也不说明白,我们这老胳膊老腿地能跑得过狼!”
——“……”
缓过神的老人家们越想越怕,越想越气,这手才刚能拿稳筷子,气得还是吃不下饭!
不行得去教育一下这孩子,这要是不好好管管,以后还了得了!于是老人们把饭碗一放,怒气冲冲地来找小虎!
——“哎呦,这都睡上了,起来起来!”
都是看着小虎穿开裆裤长大的,根本没啥讲究,一掀被子就把小虎揪出来了。小虎可正是开始有**的时候,要是平时来这么一下,这孩子非得奓毛不可,这会满脑子都是血啊骨头啊内脏啊等他回过神来,刚想发作,眼珠子一转,心里琢磨着:让你们在这里叫唤,我这就带你们去开开眼!
小虎马上满脸堆笑,一边跳下床穿着鞋子一边拉着老人家们说:“哎呀,你瞧我这记性,队伍上要感谢各位爷爷的帮助呢,让我带大家过去。你们是不知道,要不是各位爷爷的锣鼓喧天,那援军根本赶不上!这一觉差点耽误了正事,咱们快点过去吧!爷爷们真是英勇,这一下甭管之前的是误会还是约会这可都——”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去,让人家部队等着我们!”
——“这孩子,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虽然还是抱怨小虎,气氛却从声讨转变了一百八十度。一边跟着小虎走一边整理整理衣领,扣扣衣服上沾的泥巴,往衣角上吐点口水揉一揉,一路上满是期待欢声笑语!
遍地的伤兵、充耳的呻吟、缺少麻药的喊叫——老人们看到此情此景那干涸的眼睛湿润了,那枯糙的双手颤抖着,那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娃娃们,娃娃们——我们、我们能做什么?医生、医生、你们这里还缺啥子?”
此刻,众人心里早已忘却曾经的担忧,发自内心的探寻着可以帮助娃娃们减少痛苦的方法。当他们知道娃娃手术需要血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地脱下整理了一路的衣服卷起衣袖让医生抽他们的血:“孩子啊,别觉得叔老了,叔身体壮实着呢,需要多少血,尽管抽!”
小虎现在也不害怕了,他也卷起袖子,而且他决定抽完血就要参军!
路上!
安安和苏暮拄着树枝,边走边找野菜吃的日子逼得两个人使出浑身解数想办法搞吃的。看见河就想摸鱼,鱼的影子都没看到!看见鸟窝就去掏,不管多高的都得丢石头打下来,可惜时节不对,大部分都是往年的老窝,连只鸟都没有别说鸟蛋了!两个人天天想着杀猪菜、烧烤还有王婆婆的农家锅,还有小洋葱头——小洋葱头是每次上山都不会空手回来的!直到后来想都不敢想了,因为越想越饿!
这天两个人竟然听到了“咕咕咕”的声音,两个人精神为之一震,丢了拐棍就去传出声音的草堆里扎去!
“噗噗噗噗”,几只鸟从草丛中惊飞而去,但是飞得并不高,去的也并不远,不过是眼前另一片草丛!
安安刚想去追,苏暮一把按住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只见苏暮去找了几片叶子弯成个尖尖的锥形,找根细细的树枝插在中间,然后就开始拔草挖土,挖出几条蚯蚓缠到那插在树叶的树枝上,向着鸟发出声音的草堆丢去,等了一会,突然听到一阵慌乱的扑腾声,苏暮赶紧向着声音冲去,安安跟上去,发现是一只鸟,头上罩着苏暮用叶子做的锥形,把眼睛当得严严实实,苏暮两步上去就给抓住了,安安刚想递刀,没看明白苏暮怎么用手一掐,那只不知名的鸟就断了气!
安安:“哇!”
苏暮:“医学!”
接着苏暮还是拿过刀子,三下五除二地就给那只鸟扒了皮!把安安看得目瞪口呆。她见过杀鸡退毛,那是用开水烫,这直接连皮一起退的,还是第一次,看来这也是医学!
苏暮满手是血的递过来半只鸟,两个人都知道没有火,抓鸟的时候就决定生啃了,只是这肉到嘴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安安看着滴血的肉,在心里告诫自己:吃吧,还得去杀人呢!连这都吃不下,到时候看着那个混蛋恨得要死下不去手可怎么办!安安闭上眼一口就朝大腿咬上去了!就是这肉生的它竟然咬不断啊!安安歪着头用虎牙咬住撕来撕去的蹭得满脸是血,好不容易咬下来一块,是腥,但比蚯蚓好多了,反正不能细品,随便嚼两口就使劲往下咽。
安安闭着眼半呕半顺气地说:“还行!”闭着眼睛接着啃。
苏暮还在犹豫不过胃里已经拼命在叫了,也闭上眼咬上去。
两个人就闭着眼,像是没睁眼的小兽凭着感觉把那半只鸟啃得只剩骨头,还不停地舔着手上的血,许是那血里的咸味大大缓冲了生肉的腥味也补充了这些天对盐的欠缺!
吃着吃着,两个闭着眼睛的人连自己都没发觉,她们在随着啃咬的动作逐渐向两侧转去。基本背靠背的两个人互相听着对方的声音,两个人都判断对方吃完了,说声“走”!两个人互相躲避着不看对方站起来心有灵犀地隔着一点距离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扣掉沾在脸上已经干掉的鸟血。
两个人用了一点时间消化生啃野鸟这件事,毕竟这不是切好摆盘的生鱼片,也不是虽然带血但毕竟是正经火候烤过的搭配好酱汁的牛排,不过也没过多长时间她们就不尴尬了,因为又饿了!
安安:“苏暮,咱再弄只鸟?”
苏暮:“这一路上没看到好逮的,刚才那个鸟飞得低,应该多诓几只的。”
安安:“嗯,以后能抓就抓!”
又吃了两天草,两个人没打到猎,自己反而成了猎物!
两个人正一边扣野菜一边坚强地走着,许是超智慧体的感官功能得到增强,突然感觉到来自身后的杀气,转身去看却什么都没有,稀稀疏疏的野草有高有低,刚冒芽的灌木枝条间透着光,根本藏不住人。
两个人转过身不约而同地走得快了起来,身后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与四周的风声相比确实多了几分小心与紧张的气氛。
两个人攥紧了手里的树枝,放轻脚步倒着继续走,灌木下方一快黑色的“石头”终于按捺不住动了起来,它压低身体,利爪一步步探向安安和苏暮的方向,宝石般的双眼盯着自己的猎物。
安安和苏暮吓得顾不上腿软,怎么办怎么办!
“上树!”安安拽着苏暮就朝边上一棵人头粗细的树下跑,就在与黑色的野兽短暂对视的时间里安安脑子灵活地转了好几圈:不能太粗的树,笔直的树干根本爬不上去;也不能太细,不然给它刨断了;不能太远跑不过它;还得有些枝杈的,好爬!
不远处刚好有一颗,稍微细了点,但已经是最优选择了!安安拽着苏暮来到树下,野兽随着猎物的逃窜嗖地一声就朝俩人冲过来了,安安先托着苏暮的腿把她抬上去,苏暮够到一根比较结实的树枝倒挂下来拉着安安往上爬!
这还是去年年底部队组织的那场比赛总结出来的经验!三人小分队也组了个队参加了一场友谊赛!结果三个人就卡在这个翻越障碍物的项目上,还是钟程出来给他们指点了半天才翻过去的!
安安被拽上树去后,两个人就开始抓着树枝向上爬,一边爬苏暮缓过一口气来问道:“我们为什么要爬树?”
“豹子不会爬树,不是老虎学??老虎?豹子?!”安安朝下看了一眼,这一眼——黑豹的指甲好似钢甲一般稳稳地抓着树干,要不是人类发明了鞋子,自己的脚都能感觉到黑豹呼出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