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俘虏被绑在椅子上,胳膊上连着测量血压心跳等测量基本生理情况的仪器。但俘虏情绪非常稳定,对任何审讯人员都沉默对待。每当有审讯人员进入房间时,她都会抬头看一眼,然后默默地低下头去,一个字都不说。
刘医生说其血压心跳都正常,任何问题都没能引起丝毫变动,当然俘虏有可能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安平还在后面布置别的事,钟程先去看了一眼从俘虏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这是一枚破甲型手榴弹,从重量和投掷距离来看,需要较大力量,而俘虏——
观察记录上写的是:一名年轻女性,体型纤细,双手皮肤光滑没有相应训练形成的茧子……
钟程看着那枚手榴弹思索着:携带这么一枚手榴弹不像是防身的——如果俘虏潜入的主要目的不是获取情报呢?敌人知道所有人都会被搜身,一个被俘虏的人又怎么引爆……
钟程拿起那枚手榴弹冲向训练场……
钟程:“做好引爆准备,所有人撤退!”
当安平和钟程进入房间后,俘虏又一次重复地抬头,这一次却没有低头,而是瞪着两个人看,在俘虏身后的刘医生做了个手势,表示俘虏血压心跳出现明显变化!
刘医生的手还没有放下,一声爆炸声穿透整个山谷!
安平:“说吧,你用自己的命换了什么?”
俘虏闻言竟然大笑起来。
钟程和安平互相看了一眼,顿感不好!
钟程:“看好她!”
安平:“紧急集合!”
钟程:“准备战斗!”
安平:“带领群众隐蔽!钟程你带主力去东侧,随机部署!”
原来这才是敌人的真正目的!第一场战斗不过是个烟雾弹,将大量兵力吸引至西三路,同时释放诱饵,诱饵眼中被植入人脸识别系统,看来敌方已经获取本驻点的军队信息,那枚手榴弹应该进行过技术改装。
诱饵看到安平或钟程就会自动引爆那枚穿透力极强的破甲手榴弹。钟程猜到了人脸识别引爆手榴弹的阴谋,以为敌人只是想炸死我军领导,钟程还想着借识破敌人诡计给俘虏压力,逼迫其开口,没想到敌人竟然另有目的!还真是一波三折狡猾至极!
其实诱饵见到安平或者钟程的时候,手榴弹不一定在现场,但可能有几位班长或者技术人员在检查搜获的设备和武器,也有可能手榴弹周围根本没有人。但是对方一定清楚山上据点的房屋一般比较简陋,破甲型手榴弹只要被引爆,就很有可能带来营地伤亡情况,就算实在没有伤亡也会引起骚乱。所以敌人的真正目的是趁乱进行的第二次攻击。那么这一次敌人一定会用上重型武器,进行全力攻击!
尚未恢复体力的战士又一次奔赴战场,钟程在路上遇到上来报告的巡逻兵,警报系统失灵,东一路发现大量敌军!
东侧就两条路,钟程分了两个班的兵力去东二路,带领其他人冲向东一路。
安平:“小虎,东侧地势有什么特点?”
小虎:“两条都是小路,走不了车,两条路在一个小山头的两侧。东一路边上是山,挤着也走不了三个人。东二路是石头树根铺的野路,好多年不走了,长满了杂草。我从小在那两条路上爬来爬去,这就是易守难攻,架一挺机关枪根本上不来。”
“敌人又是送诱饵,又是高科技引爆,应该对这个据点的情况有所了解,这次进攻应该是预谋已久,为何选择这个方向?”安平疑惑地想着,一遍又一遍在地图上搜索敌人进攻的可能路线,“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小虎:“哦,对了,东边除了两条小路,还有一条小河。”
“河!”安平再一次看向地图,“我们的河不是汇入东北侧山崖形成瀑布吗?”
小虎:“这里还有一条小的分支,这个季节一般都干了,河底是大大小小的石块,会在石块缝里长出很多草,长的很高的,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来,在东南侧。”
“就是这里!”安平看着小虎在地图上勾勒的线条,“说一下这条支河的特点!”
“不宽,两岸长着灌木,嗯——只有涨水的时候才有水,比较陡,下暴雨的时候水——”
安平:“上游,涨水的时候,水从哪里进入支河?”
小虎:“这里!”
安平:“方楠,带上爆破小组去这里勘探地形!
“四、五、六班长,去支河,小虎跟他们说一下路线!”
“我去,我带路,”小虎一边跳着一边说:“不然根本找不着!”
安平:“这次不一样!”
小虎也是急了,“有什么不一样,等他们杀上来,有什么不一样!”
安平竟然被问住了,“……”
“没时间了!”小虎一直在边上跳脚。
安平:“小虎带路,到达地点后,四班长马上派人把他送回来!”
“是!”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安平看着地图,思考着各种可能性,等待着各方传来消息。
在前线的钟程也发现了不对劲。敌人的火力看似凶猛,却没有进攻的势头。更好像在牵制住自己。
钟程:“春风,带几个人去摸一下地形!”
春风也是春字辈特种兵,这一队人长期共同训练执行特殊任务形成的默契不必多说便领会了其中的含义。
“东一路周围没有异常!”
“东二路周围没有异常”
“菜地附近的有一片草跟边上的植株不同,春雨正在摸。”
“去看看!”
春雨正从草丛里往上爬,看到迎面赶来的战友:“春风哥,草丛下面都是鹅卵石,草丛分布狭长,是条枯河!”
这时候,小虎带着三个班的兵力赶来了。
四班长:“春风?!你们也发现不对劲了?”
春风:“怎么说?”
四班长:“新命令下达之前,必须将敌人控制在枯河里面!”
春雨:“河岸两侧地势对我们不利,有没有可以架枪的地方?”
小虎:“前面有个关口,两侧是山石!”
春风:“你就是那个活地图吧,前面带路!”
小虎:“是!”
四班长:“哎、哎、哎……”
春风:“春雨,去要两个狙击手!”
春雨:“是!”
四班长:“春风,得赶紧送小虎回……”
春风:“小虎,想当兵吗?”
小虎:“想!”
春风:“想当兵,必须保护好自己的战友,能做到吗?”
小虎:“能!”
四班长:“春风你别捣乱,小虎还是个孩子……”
春风:“小虎,等会你要是掉一根头发,四班长会被扒掉一层皮的,你要不要保护好四班长?”
四班长:“……”
小虎:“保证完成任务!”
四班长:“!!!”
小虎带他们去的那个关口真是个架枪的好地方,河床是一个断崖式下降,两侧都是山石,秋天的杂草还茂盛地支棱着,还有两块石头中间刚好露出一条缝。
几位班长正在部署着,两名狙击手就沿着路上留的符号赶到了。
春风:“快,四班长找几个人把他俩埋了。”
小虎:“埋了?”
四班长:“就是隐蔽起来。哎,你怎么还在这呢!小陆,不是让你送小虎回去嘛!”
小虎:“我不回去,我还要保护你呢!”
四班长:“???小陆呢?”
小虎:“我们走散了。”
“班长、班长!”众人身后传来小陆着急的呼喊:“小虎不见了,就走到前面,就不、见、了!”小陆愣愣地看着站在班长面前的小虎。
小虎:“四班长,这里地势复杂,很容易迷路的,我要留下来保护你。”
小陆:“你、保护……他?!”
“跟我过来!”四班长抓着小虎的衣领一边狠狠瞪了春风一眼。
“蹲下。”四班长把小虎拽到一块比较结实又隐蔽的掩体后面:“留在这里,没有我的指令哪里都不许去!小……小刘,你跟小虎一块守在这里,机灵点!”
没过多久敌人就从枯河沟里摸上来了。听到草丛晃动的声音所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随着春风一个手势,枪声骤然想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敌人迅速散开隐蔽。就敌人的反应速度可以判断这拨人比刚刚接触的敌军要专业很多。敌军数量众多,但我军占据有利地势,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增援赶到了,同时带来了新的命令:“一定要继续坚守三十分钟,等听到水声迅速退出枯河!”
春风马上明白这三十分钟的用意。就从这个关口向下,河岸两侧都是山壁,只要将敌人堵死在这个关口,便可借水势退兵!但这个关口虽然易守难攻,无奈环境太过逼仄,限制了可以参与战斗的人员数量,而敌人的火力却集中在此处,况且敌人武器精良,三十分钟,可能要付出很大代价,而一旦失守,将付出更大代价!
“保证完成命令。请带小虎回指挥部。”春风拉过传令兵,在他耳边用尽量低的在枪声中可以听清的声音补充道:“跟小虎说安队有新任务给他!”
安排妥当后春风转身命令道:“必须扛住!必须把敌人堵在这里!”敌人的火力却越来越猛,一轮轰炸过后,环绕在周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战士们无需任何指令迅速补上空缺的位置,用血肉之躯坚守防线!
几轮轰炸过后,关口布满落下的碎石,战士们不断调整位置进行最有效的防守。但是关口却逐渐被碎石封上。四班长提醒春风,这关口被堵上,等会水攻的效果会大打折扣!春风看了眼时间,决定让敌人自掘坟墓。命令暂时停火,后退掩蔽。
“狙击手,看到敌人从关口上露头就爆了他!”
果然,敌人准备炸开被堵上大半的关口。
钟程:“全体准备,关口炸开后,听我指令,对准关口,火力全开,不许一个人敌人通过!”
“轰隆——”一声巨响,震动山谷,碎石如子弹般飞射出去,爆炸带来的气浪翻滚过山间草木,随着一个手势,爬上关口的敌人被密密麻麻的子弹射中倒跌回关口外面。
跟刚才近距离的爆炸声相比,此时响起的枪声好似没有那么刺耳,只有发热的枪管减少的子弹和连续的后坐力诉说着战事的激烈!
“上善若水……事善能,动善时……”
泄闸的水奔涌过境,结束了这场战斗。
“十八死,三十九重伤!”
“只抓到一名俘虏,就是安安抓到的那名人脸识别的俘虏。”
“洪水冲走了我们两名战士的遗体。”
……
“让战士们好好休息!”
“加强警戒!”
安平和钟程看着碗里的饭菜根本吃不下,敌人来势凶猛,且武器精良。今天借助地理优势险胜,明天敌人又会采取怎样的战术?
钟程:“我们太被动了!”
两个顾不上吃饭刚站起身,门被敲响,“报告,洪水淹没了附近的菜地,地里还留着很多菜。”
安平:“让方楠带人勘探地形!尽快给出解决方案。”
钟程:“你怎么想到用水攻的?”
安平:“这场胜利,真得感谢小虎,别小看这个孩子,对周围情况门儿清。”
钟程:“要打持久战,咱们也得吸收些力量!”
两个人也是老搭档了,彼此心神领会。
说完,安平和钟程去看俘虏的审讯情况。
这个俘虏心理素质挺高,问了半天什么也不说。
钟程:“一个年轻女性,长得也不错,没受过专门训练,中了蛊了这么拼命!”
安平:“!!!老刘啊,给俘虏彻底检查身体!”
一众人员忙活到半夜,眼皮实在撑不起来了,找个桌椅板凳啥的就地躺了几个小时,第二天天一亮,又开始忙碌起来。
水攻使敌人损失惨重,估计可以平静几天,但各项工作还是不能松懈。
春风带着全员搞训练;
方楠带着人想办法治水;
安平带着小虎漫山遍野地跑;
谭睿带着人去整理剩余物资;
钟程在简易沙盘上摆兵布阵;
刘医生亲自查房,组织人员清点医疗物资。
……
战斗的余波还没有平静,学校直接放了假,松岚看着打仗后的场景突然有个想法:“我想把战争拍下来!”
钟程:“拍纪录片吗?”
松岚:“对!我们这里有器材,就是需要充电。”
安平:“想法很丰满!”
钟程:“现实很骨感!”
松岚:“我知道很危险,今天我都看到了,从前线到救治点的路上,都是战士的血!有人伤了,有人残了,有人死了!他们就跟我一般大!住的比我们差,练的比我们苦!等到胜利的那一天,每一个享受胜利果实的人和后代都应该知道这胜利是怎么来的!”
回想警报响起的时候,松岚立马冲向教室,刚好看到苏暮抱着小娟出来,就立马掉头向前线跑去,半路就遇到抬下来的第一个伤兵,当即配合医疗兵进行救治。
虽然每次的急救训练松岚都认真地学习,晚上还可以向“专家”暮姐姐虚心请教,但真正实操起来还是手忙脚乱。到了后面,松岚基本是麻木地听着医生的要求操作着。那是一种真实又虚幻的感觉,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安平像大哥哥一样拍了拍松岚的头,“你先回去,明天再说。”
钟程:“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松岚:“我不回去,暮姐姐忙得脚不沾地,我要去看着安安。”
钟程:“也行,一起过去吧。”
安安没有生命危险了,被安置在安平房间。病房数量有限,在山上一切从简。
安安还没醒过来,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
钟程握着安安的手,对眼前人想要护着,想要抱着,想要一刻不分开,可是还有千头万绪等着自己,只能再给心上人掖了掖被角,对松岚说道:“要是累了,就在安安旁边挤一挤。这里有热水,柜子里有个罐头,有事情就喊人。”
中午,村长带着几位村民端着刚炖出来的鸡来慰劳伤员。
鸡是早上刚杀的,炖得鲜鲜嫩嫩的,整个山谷都透着诱人的味道,捞出肉来群众们一口没舍得吃。
村长:“安队,这些兵娃娃受苦了!”
安平:“村长,保家卫国这都是我们的职责!”
村长:“我是一把年纪了,给我一把枪,这些娃娃还小啊,看着心疼!”
村长说着,眼泪顺着脸上的沟沟壑壑流了下来。
经过一天的战斗,亲眼看到战争的惨烈,亲身经历战争带来的恐惧,所有人的心彻底扭在一起。为战争的胜利,为减少人员伤亡,只要一声令下,便是“坚决完成任务”!
村长硬是把肉都留了下来。不再逗留便带着人回去。
“报告,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