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刚要跑,看到他哥走向一侧的柜子,这是用当时盖房子的土坯垒的一个简易文件柜,只见安平取出外侧的一些纸质文件,从里面拿出一把——刀!
这是一把整体锻造的刀,整把刀跟安安的胳膊差不多长,单侧开刃,呈流线型,刀柄略长,可以双手握柄。安平把刀交到安安手上:“拿着防身,记住,安全第一!”
“这是……”安安接过刀,感觉到整把刀的分量,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但比想象的要轻一些,这份重量使安安心里增加了些什么——一种熟悉的感觉——“山上哪里有这样的好材料!”
“这是老妈子的脊柱!还记得吗,设计者用了特殊的材料!”安平马上补充道,“老妈子的身体还保存着,以后再想办法,快去吧,回来再细说。”
“嗯!保证完成任务!”安安充满使命感地握紧了短刀。
西三路,是一条盘山公路,是上山的主路,也是唯一一条通车的路,当初部队上山就是走的这条路。现在敌人的主力就在这条路上,无论如何都要击退敌人!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安安的喘息也越来越急促,而枪声也越来越响,安安就这样没有任何准备地跑进了战场!
前方,士兵们匍匐在地正在掩体后面抗敌,枪声已经响成一片,突然一颗流弹打在安安侧前方不远处,噗的一声激起一小片灰尘,安安学着士兵的样子匍匐在地上,向前方爬过去。
另一边,有人看到安安,所有声音都隐藏在枪声之下,突然一颗子弹打在安安身边,距离那么近,安安可以闻到那激起的灰尘,这是害怕的感觉吗?安安不知道,那一刻仿佛任何感觉都不存在了,安安尽量埋着头向最近的士兵爬去。
“钟程在哪?”安安向着最近的士兵大声喊着。
“安安!危险,快回去!”
“有指令!”
“什么指令!”
“准备爆破!”
那名士兵在枪林弹雨中向前爬去,安安想跟着爬过去,被边上另一名士兵按住,“趴下!春华在另一侧,你过不去,等会听我的!”
安安还不太明白,但子弹密集地打在掩体上的声音让她无法有任何行动!
过了一会,那名士兵在她耳边喊:“去边上,爆破后就往后撤!”并顺势把安安向边上推。
安安不知道为什么要撤,但是经过这短暂的战场的洗礼,安安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几声爆炸,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仿佛一切回到了最初,宇宙中第一个生命诞生之前……
“走,快走!”安安回过神来,那是对自己喊的,枪声又响起来,战士们已经向前冲去。安安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她握紧手里的刀,躲进路边的灌木,跌跌撞撞向着前进的方向走去。
安安逐渐落在后面,枪声有了一些距离感,不是在耳边响起的感觉,安安逐渐找回了一些对自己感官的控制,她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在心里问自己,“我能做什么!”她看着手里的刀,用力握了握,那刀柄已经不凉了,这时,“喀拉”一声引起安安的注意。
那是不应该存在于此时此地的声音,尽管不远处的枪声仍然响彻整个山谷,可是那轻微的声音属于不同的频率,在急促的枪声中反而特别明显,安安那不知哪次高烧后突然变得无比敏锐的耳朵马上捕捉到这一特别的音色。安安缓慢地深呼吸几口,定了定神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就在不远处,安安看到有个人影,正在灌木中悄悄向山上摸,那个身形很是陌生,安安悄悄在后面跟上,没走两步,对方突然转过身来,安安来不及躲藏,也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两个人就这么隔着稀疏的灌木面对面愣在那!
“快救救我,我们的家被毁了,我好不容易才跑到这里!”
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女人。
“你别怕,过来吧。”安安稍微放松了一些,绕开灌木向对方走去。
对方也走过来,“我好害怕,那么多人都被杀死了,你是住在这里的吗?”
两个人越走越近,安安觉得哪里不对劲,“你别动!”
对面的人脚步一顿,还是慢慢向安安靠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我一个人走了好久好久,救救我吧!”
虽然隔着树影看不清对面的人,但对面这个人也太干净了些,穿着整齐,头发蓬松,脸上一点灰都没有,正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别动!”安安喊完,举起手里的刀晃了晃。
对方一愣,转身就跑。
“站住!”安安马上追上去。
两个人逐渐向山林深处跑去,树枝剐在安安脸上手上好似没了知觉,安安什么也不想,只知道这是个敌人,拼了命地在后面追赶,这段日子在山上跑来跑去锻炼了安安的体力和协调力,距离逐渐拉进,但安安仍然感觉到力气在逐渐耗尽,在距离拉进到一定程度,安安一个猛虎扑食终于一只手抓住对方一只脚脖子,将对方拉倒在地。
对方另一只脚连续乱踢,安安死死抓着,趴在地上另一只手拿着砍刀乱拍过去!对,不是砍,而是拍!
虽然安安练过一些拳脚功夫,但着实没拿利器在活人身上比划过,这慌乱之中安安根本没反应过来这刀该怎么用,实际操作是用刀就像拍黄瓜一样一顿猛拍!
对方猛地抽出脚,踉跄着爬起来,安安也赶紧站起来,对方还要跑,安安终于举着刀猛一用力,拍在对方肩膀上,对方一个趔趄,愣了片刻尖声大叫,估计以为被安安那把大砍刀砍中了,安安趁机一脚踹过去,对方又一次摔倒在地,这时候安安终于认证了大砍刀的正确用法,将刀刃压在了对方脖子上!
“起来,走!”安安控制着发抖的声音。
随着对局势的控制,安安的大脑开始转动,各种感觉也逐渐开始被觉察到,回过味来的害怕将安安紧紧包裹起来,安安握着刀的手不由控制地发抖,显然对方感觉到了。“小妹妹,我真的是逃难出来的,你刚才那么凶,我以为你跟他们是一伙的才跑的。我真的太害怕了,我躲在柜子里看到他们见人就杀。”
“现在,我也没说自己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啊!”安安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
超智慧体在外表跟人没有任何区别,一个历经屠杀现场而幸存下来的人不是应该对陌生人充满恐惧吗!怎么那么容易就相信自己是人而不是超智慧体!这摆明这个人是敌人派来的!
在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对峙的时刻,没有战场经验的安安虽然理智上没有完全想清楚,但对异常逻辑觉察的潜意识反应还是救了安安一命!
恐惧中的安安尽量稳住心神,任凭这个敌人说什么都不予理睬,押着她往路上走。这个敌人倒是也不怎么挣扎,由着安安向军队驻扎地押送。快到营地的时候遇到赶来报告情况的战士,帮安安扭住敌人问道:“有没有搜身?”
“啊!没、没……”安安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突然又想到钟程抓住小洋葱头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搜身,小家伙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手榴弹,瞬间就觉得两腿发软!
俘虏突然挣扎起来,战士迅速扭住她两只手示意安安,安安从内疚中反应过来开始试着去搜身,看到安安笨手笨脚的样子,战士不得不口头指导安安“裤腰,裤腿,腹部,鞋子都得搜,不能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
最后从俘虏身上搜出一堆电子设备,安安按照要求马上关机甚至扣下电池。竟然还有一颗手榴弹!
安安身上冷汗都出来了,怪不得一路上这个俘虏也不怎么挣扎,万一带到营地,敌人想炸死谁……后果不堪设想,遇到战士后安安逐渐平复的肾上腺素又飙升起来,不禁微微发抖,
“报告,敌人正在撤退。安老师抓到一个俘虏,已经关到五号房间了。这是身上搜出来的,已经关机。”
“叫谭瑞回来检查这些设备。”安平说着再次转向安安,“害怕吗?”
“嗯、嗯。”直到刚刚,安安才感觉到魂终于追上了自己,那在耳边打鼓似的心跳终于平缓下来,应激状态下睡着的各种感觉慢慢醒来,身上又酸又疼,头有点晕,觉得渴,“有水吗?”
“砍了对方几刀,看这身上沾的血。”安平说着给安安端来水。
“俘虏没受伤,随时可以开审,安校长文武双全啊,抓到个全须全尾的活的超智慧——”刘医生带着苏暮刚给俘虏检查完身体,话还没说完,安平一把打掉安安手中的水,“扑通”一声,安安倒在地上!
“是贯穿伤,子弹没留在胳膊里,有些失血,加上应激过后的衰竭反应。”刘医生说着漂了安平一眼,“这一肚子水灌的,省了不少麻药啊!”
“怎么样、怎么样了!”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钟程直接冲了进来。
“你派个群众上战场,还给她喝水,你给她这一大缸子水喝,你是不是军人,有没有常识!”了解前因后果的钟程对着安平一段狂野输出,安平又理亏又心有余悸地靠在墙上,几个班长拽着钟程,几个班长挡在两个人中间。刘医生抱着胳膊靠在另一面墙上看热闹,感叹一句:“这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娘家人啊!”
“行了啊,我才是她哥!”安平低着头没什么底气地说,“你快进去看看她,马上开会了!”
钟程还被人拽着,正抬着脚使劲向前踢,闻言看了看刘医生,刘医生点了点头,钟程停下挣扎,众人才松开手。
房间里安安躺在安平床上,边上挂着水,清理过后显现出苍白的脸上有几处剐蹭伤,手上也是,左侧袖子被剪掉了,上臂缠着纱布,钟程握着安安的手,埋下头,没动静地流了半天泪,心中悸动,猛然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躺着人,心里再容不下其他!
“我方战死两人,受伤七人,其中重伤三人。敌方伤亡情况未知,仅在打扫战场时发现敌方血迹。”
“伤员均得到及时救治,目前三名重伤患者还在昏迷,皆有专人护理。”
“同之前其他据点传来的战场情况进行对比,本场战役中敌方并没有使用先进武器。”
“敌方在我方爆破后不久便撤退,且撤退过程有条不紊,除了弹壳基本没有其它物品遗留。”
“结合安老师抓获俘虏的时间进行推测,此次敌方的攻击为声东击西,为被抓获的俘虏创造时间和机会上山打探我方军情。”
“俘虏身上确实有三枚微型摄像头,通过对其携带的电子设备进行检查,敌方使用实时技术已经将俘虏路过的景象全部传送回去。另外还有一枚手榴弹。”
“好在俘虏未进入营地便被小刘搜获各种设备并及时关闭处理。”
“看来我们对群众的训练还是不够啊,警惕性还需要提高!”
“一名群众能把人按住就不错了!”
“敌方声势浩大就为了送一名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侦查员’上山打探情报?这不合常理。”
“目前还无法确认俘虏是否为完全超智慧体,不过已经在其脑部发现了植入的芯片。”
“敌方应该清楚,不管以何种借口上山,我们都会对其搜身,总不能不吃不喝猫在山间树林里吧。”
“超智慧体可以借助各种植物进行营养提取。理论上来说,只要在该物品中可以提取的营养大于消化物品时消耗的能量就可以存活。”
“也就是树皮、杂草……只要能咬得动没有毒就可以吃!”
“只要毒不至于立刻死,理论上来说都可以,他们可以控制代谢酶的合成,从而让消化系统适应食物的特点并开启解毒模式!”刘医生补充道。
“虽然理论上可行,但是,敌人就打算派个女人猫在这入秋的深山?”钟程从安安那里回来,迅速调整好状态。
刘医生想了想:“理论上来说,只要吸收足够热量,超智慧体可以根据环境温度调整代谢速度,从而达到保持体温的效果!”
刘医生的话引起与会者窃窃私语,安平看了刘医生一眼,刘医生明了目前需要降低对超智慧体的恐惧,继续说道:“超智慧体作为人工智能和生化科学的新产物,确实可以具有可以更快适应环境的特点,但是,他们的主体还是人的身体,所以他们也会受伤,也会死亡,也有人的**,比如需要零食解馋,需要保暖的衣物让自己更舒适,只是说他们可以更好的适应环境,但适应环境也是需要代价的,他们需要进食足够的营养以抵消适应环境消耗的能量。正常情况下他们跟任何自然人一样都更喜欢舒适的环境和美味的饮食!”
钟程:“那怎样才可以杀死超智慧体?”
刘医生:“同杀死自然人一样!在各种快速致死因素前,他们和自然人是一样脆弱的,一箭穿心、切断呼吸道、刺破大动脉、爆头,都能要了他们的命!他们只有一点优势,只要他们还没有死亡,他们的身体就会促进身体的痊愈,虽然这个过程比自然人要快很多,但仍然需要营养支持他们在这个过程中继续存活,说白了就是能量和物质守恒!也就是说需要提供伤口愈合需要的能量和物质!如果没有足够的能量和物质,他们将因为能量匮乏而死,也就是饿死。一句话:‘能量是守恒的’!超智慧体可以高效转化和利用能量但是不能创造能量!”
“所以,超智慧体在同样条件下也会受同样的伤,虽然在恢复速度和效果上占有优势,但在战场这种环境下他们跟正常人没有显著差异!”安平进一步总结道,如今他们跟超智慧体正面交锋了,需要客观认识这种生物体,既要正视其优势,也要明确其实质。
钟程:“那让我们去会会这个新物种吧!”
新物种,哈哈,真是灯下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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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伤在你身,痛在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