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烬 第32章 尘冤尽雪

宗人府的人刚触到沈凝霜的衣袖，冷宫门外便轰然被撞开。

萧烬一身银甲，周身带着未散的杀气，身后暗卫捧着一叠叠卷宗与证人，黑压压跪了一地，气势震得所有人不敢妄动。

他一眼便看见她苍白如纸的脸、眼底死寂的绝望，心口猛地一缩，大步上前将她护在身后，声音冷得淬冰：“谁敢动她，先踏过本王的尸体。”

“萧烬，你弑父夺位，铁证如山，还敢抗旨！”宗人府官员厉声呵斥。

“弑父？”萧烬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暗卫将所有证据一一呈在众人面前，桩桩件件，清晰无比，“睁大眼看看，真正弑君的是谁。”

第一份，是下毒内侍的供词，按了血红指印，字字写明是苏贵妃以重金威逼，将慢性剧毒掺入安神汤，谋害先帝。

第二份，是太医验毒笔录，先帝体内残留剧毒，与苏贵妃宫中搜出的毒药成分完全一致。

第三份，是西北细作首领的供词，写明太子死于敌国细作暗杀，与萧烬毫无干系，细作背后亦有苏贵妃暗中联络。

第四份，是东宫旧部证词，证实西凤山伏击、流民暴乱，全是苏贵妃为除太子一手策划，事后嫁祸萧烬。

第五份，是苏贵妃与外戚私通书信，上面亲笔字迹，写明要借帝崩、嫁祸、殉葬，一举除掉萧烬与沈凝霜。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不容置喙。

全场死寂。

所有人看着满地证据，再无人敢说一句萧烬弑兄弑父。

沈凝霜僵在萧烬身后，怔怔看着那些供词、笔录、书信，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不是他。

从来都不是他。

太子之死，是敌国细作与苏贵妃联手；

先帝之死，是苏贵妃毒杀嫁祸；

上一世她所见的“萧烬弑杀夺权”，全是苏贵妃布下的假象，是她被恨意蒙蔽，错信了一辈子。

她拼了两世恨错了人。

她用两世的痛，怨错了眼前这个一次次拼了命护她的人。

“凝霜。”

萧烬转过身，卸下一身戾气，放轻声音蹲到她面前，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我从未弑兄，从未弑父，从未想过要踩着鲜血上位。”

他顿了顿，声音哑得发疼：

“你恨我上一世毒杀你，我无法查明你口中上一世真相，但是我从未想伤害过你。”

最后一根压着她的弦，彻底断了。

沈凝霜再也撑不住，眼泪汹涌落下，浑身轻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世的恨，两世的怕，两世的绝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只剩下无尽的酸涩与委屈。

“我……我错怪了你……”她哽咽出声，声音破碎，“我以为你和上一世一样，杀兄弑父，权欲熏心，我以为我怎么改都改不了命……”

“是我不好，一开始我不相信有人能重活一世，但是你一步步精准的算计像是早已写好的命书让我不得不信。”萧烬将她轻轻揽进怀里，避开她背上的伤，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是我没早查清楚，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挨了杖责，入了冷宫，让你怕了两世，恨了两世。”

他抱着她，下巴抵着她发顶，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从今往后，再没有误会，再没有算计。

太子的仇，先帝的仇，苏贵妃已经偿了命。

你两世的苦，我用一生来补。”

一旁暗卫适时上前低声回禀：“主子，苏贵妃已按帝丧祖制，以弑君之罪殉葬，尸骨入帝陵偏殿，永世不得翻身。”

萧烬微微颔首，眼底冷意散尽，只剩对怀中人的疼惜。

冷宫内的阴寒仿佛被驱散，日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得不像样。

沈凝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终于缓缓闭上眼，卸下了两世的防备与恨意。

误会尽解，尘冤昭雪。

这一世，她终于不用再怕那杯毒酒，不用再恨眼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