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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将 第140章 槐香诚

作者:小白不白啾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14 13:29:34 来源:文学城

几声尖利的竹哨,骤然从城中那唯一还算完整的瞭望土台上响起。

“咻——咻咻——!”

哨音刺耳,瞬间压过了部分嘈杂。

人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土台上,不知何时,竟立着数道身影。

他们是一水儿的深灰或靛蓝粗布短打,打扮与寻常行商,护院无异,却又比他们多了些莫名的威势。

这些人个个身姿挺拔,腰间都带着兵刃,青面獠牙的面具覆在面上,手臂上统一缠着一截褪了色的暗红布条,以作区分。

为首的青年人向前一步,站在土台边缘,目光扫过下方受惊的人群,颇有些无趣道:“奉太子令,燕凌骑在此设点,收容百姓。”

一句话,让骚动略微一滞。

“然——”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厉,“此地非是安乐乡,更非法外之地!凡入此城者,需守三条铁律!”

“一,不得私斗,不得抢夺,违者,立斩!”

“二,老弱妇孺居内,青壮居外,听哨音调配,构筑工事,清理废墟,以备不测!”

“三,所有口粮、饮水、伤药,需统一登记,按人头定量分发。私藏、囤积、哄抢者,斩!”他话音刚落,便冷笑一声,随手抽出自己的短匕,凌空一掷。

一个正趁乱伸手去抢旁边妇人怀里半块硬馕饼的男子顿时一僵,那刀尖钉入他脚前一寸,嗡嗡震颤。

“啊!”那男子吓得怪叫一声,猛地缩回手,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脸都白了。

那青年人则不紧不慢地走下土台,人群下意识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他径直走到那瘫软在地的男子面前,弯腰,握住刀柄,轻轻一拔。

然后,他用那冰凉的匕首平面,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那男子吓得僵住的脸颊,“耳朵聋了?刚才说第一条是什么?”

那男子嘴唇哆嗦,看着面前青面獠牙的青年,吓得尿了裤子。

“不得私斗,不得抢夺,违者——立斩。”

最后一个“斩”字出口,他手中短匕的锋刃,已然贴上了那男子的脖颈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青年人保持着这个姿势,抬眸,目光缓缓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百姓,挑了挑唇,“念在初犯,且未得手,今日,留你一条狗命。但需记住——”

他手腕微动,匕首一闪。

“啊——!”男子惨嚎出声,只见他刚才偷东西的那只右手小指,齐根而断,鲜血喷涌。

“这手指,是买你命的钱。”青年人收回匕首,甩掉血珠,声音凉凉道:“下次,掉的就不是指头了。”

他不再看那捂着手惨叫打滚的男子,转身,面对鸦雀无声的人群,提高声音:“都听清楚了!想活命,就守规矩!想作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截断指和淋漓的血迹,意思不言而喻。

“现在,东、西两处,领粥领药,青壮登记,准备干活。再有敢犯禁者,”他的眸光虚虚一瞥,“他就是榜样。”

这番敲山镇虎的行径,让混乱的人群瞬间噤声,秩序得以勉强维持。

人群开始默默分流,向指定的粥棚和医棚挪动,连顽劣的孩子也被大人紧紧捂住嘴,生怕惹来那煞星的目光。

刚刚还一脸冷酷的青年人在确定局面暂时可控后,面无表情地转身,避开了众人的视线,快步走入土台后一处半塌的的破屋。

门帘一放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他脸上的面具也挂回了腰间。

“哎哟卧槽……”他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背靠着斑驳的土墙,肩膀微微耸动,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串低笑,“哈哈……哈哈哈……太他娘爽了!原来咱殿下平日里在朝堂上唬……咳,震慑百官,就这感觉?万众瞩目,生杀予夺,一个字定人生死……啧,风光,是真风光!”

他一边说,一边回味着刚刚的姿态,眉飞色舞的。

破屋里或站或坐着另外七八个男子,此刻,几人看着他这副原形毕露的模样,表情都有一瞬间的扭曲,想笑又不敢太放肆,最终纷纷别开脸,或低头检查兵器,或假装修补墙壁,假装自己很忙碌。

一个年长些的汉子揉了揉眉心,重重咳了几声,似在提醒:“杨队正,您……敛着点。咱们现在是代殿下行令,维系秩序,非同儿戏,外头几千双眼睛盯着呢。”

“知道知道,老钱,我心里有数。”杨展摆摆手,脸上笑意未收,但眼神已然锐利,“这不是关起门来松快一下嘛。肖都督不在,殿下又远在江都,咱们这群被提前撒出来的钉子,可不就得自己个儿扎个旗,当回山大王?”

“唔,确实,山高皇帝远,自然来得快活。”一道清越带笑的声音忽然从破屋角落的阴影里传来,让众人悚然。

只见那堆着杂物的角落,不知何时竟大喇喇坐着个年轻和尚。

他一身半新不旧的灰色僧衣穿得松松垮垮,怀里还抱着一把用破布缠着的、似刀似棍的长条物件。

杨展面色微变,与众人对视一眼,上前一步:“大师不是出去转转,这么快就回来了?”

实在是因为这和尚太过邪门。

约莫两个时辰前,此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正在布置哨卡的弟兄们身后,笑眯眯地双手合十,道了句“阿弥陀佛,施主们辛苦”,把几个精锐惊得差点直接拔刀。

问他从哪来,他只说“从来处来”;问他来干什么,他答“看风景,化个缘”;问他如何避开所有明暗哨摸到这核心地带的,他竟一脸无辜地眨眨眼:“小僧走着走着就到了,诸位施主布哨颇有章法,只是东南角那处断墙,月光映着碎瓷片,反光太显眼了些,不利隐藏。”

当时众人汗毛倒竖。

东南角那处暗哨,是杨展亲自布置的,利用碎瓷反光预警,本是得意之笔,竟被这和尚一眼看破,还如此轻描淡写地点出。

更邪门的是,此人看似嬉皮笑脸,身形步法却滑溜得惊人。老钱曾暗中试探,想扣他脉门,指尖刚动,那和尚僧袖一拂,人已如游鱼般滑开三尺,却依旧笑眯眯的。

若非他最后懒洋洋地掏出一枚刻有特殊暗记的紫檀木牌,杨展差点下令围杀了。

那木牌不过半个巴掌大小,色泽沉郁,纹理细腻,杨展摸着背面那刻着燕凌骑风斥营的独特血槽纹路,便暂时对此保持将信将疑。

因为后面的那道纹路这绝非外人能仿制,甚至连许多自家士兵都未必清楚如此细微的标识。

玄寂倒也不在意他们的警惕,自顾自的从怀里摸出个还带着泥土的红薯,随意在僧衣上蹭了蹭,咬了一大口,含糊道:“转完了,风景不错,就是烟火气重了点,熏眼睛。还是你们这儿热闹,有吃有喝有人气。”

他一边啃红薯,一边摇头长吁短叹。

实在是他与苏和景太点背了。

他们要来江南游历,结果前脚刚到,后脚战火便烧了起来。

苏和景一看这情况,便知道定南军要糟,于是与他分道扬镳。

玄寂一个出家人,又不能真的提刀上阵去砍人,只好到处溜溜达达化缘,结果发现了师弟的这群兵还像模像样的扎起了营地。

他蹲在树杈上看了半晌,越看越觉得有趣。

这群兵,凶是凶了点,但办事还算有条理,知道先抓秩序,再稳人心。况且现在非常之时,用非常手段也无可厚非。

他一摸脑袋,咂咂嘴,决定就这了。

这儿有现成的粥喝,有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破屋子住,还能就近看着师弟的兵别真把这摊子搞砸了。

杨展等人从一开始的警惕万分,到后来的将信将疑他也全然不在意,他三下两下的把红薯啃完,指了指那屋中一张用破木板临时搭起的桌案,那上面摊着一张详细的槐香城周边地图,唔了一声:“话说你们派去找人的兄弟,回不来了。那边现在是个绞肉坑,去多少填多少。”

屋内气氛一沉。

老钱忍不住道:“大师何以如此肯定?我们的人都是精锐……”

“精锐不假,”玄寂打断他,难得语气认真,“但琉倭的黑笠众也不是纸糊的。他们设伏打援的本事,我师伯二十多年前就领教过。你们这么直愣愣撞过去,跟送死没区别。”

苏和景是话多之人,之前他们在法云寺没少听当年他讲起往事,这种对付琉倭的种种事迹自然没少提起过。

杨展心头发紧,却捕捉到关键:“二十多年前?大师的师伯……”

玄寂摆摆手,没接这话茬,反而道:“想找你们那位肖都督,得用别的法子。我知道几条琉倭和你们大概都不太清楚的老路。而且,我在沿海那些渔村、盐户里,还有几个能递上话的旧相识。找他们打听,比你们自己蒙头乱撞强。”

毕竟啊,他是真的四海为家,江南自然呆了数日。

杨展紧紧盯着他:“大师为何要帮我们?”

笑意从他眼中褪去,玄寂歪了歪头,“你们殿下是我半个师弟。再说了,琉倭登门,杀人放火,惊扰我佛清净。小僧虽已出家,但有些账,该算还是得算。这江南的槐花香,可不能让他们用血给污了。”

屋内的燕凌骑看着这行事跳脱、言语古怪,却又能拿出殿下信物,对局势了如指掌、且言语间对琉倭杀意清晰的和尚,心中疑窦未消,却也不得不承认,此人或许意想不到的变数。

杨展沉默片刻,缓缓抱拳:“既如此,便有劳大师指点。需要我等如何配合,大师尽管吩咐。”

玄寂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好说好说。先派人,按我说的,去几个地方送个信。然后,挑二十个……不,十五个就行,要机灵腿快、胆子肥的。家伙带利索点。咱们……”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天黑了,才好去化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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