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双璧 > 第15章 天使

双璧 第15章 天使

作者:翩若西鸿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2-18 02:55:37 来源:文学城

两仪殿内,李世民听完整个经过,目光在三人脸上逡巡。良久,他缓缓开口:“郑豹该废。但武明空,你太沉不住气。”

武明空跪伏:“臣知罪。”

“罚你洒扫弘文馆一月,静思己过。”李世民语气平淡,“至于杜荷……”

杜荷额头触地:“草民擅杀多人,愿领罪。”

“那些人死不足惜。”李世民话锋一转,“但你不经官府,私自动刑,此风不可长。太子?”

李承乾连忙上前:“儿臣在。”

“杜荷是你的人,你来管教。”李世民看着长子,“让他明白,有些规矩,哪怕是为了正义,也不能破。”

“儿臣遵旨。”

退出两仪殿时,三人都松了口气。行至廊下,李承乾忽然对武明空笑道:“日后武才人若有空,常来东宫坐坐。你说话让人心安,就像你说让我先做让陛下心安的儿子。”

武明空行礼应下。转身时,她看见杜荷望着太子背影,眼中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深沉难测。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另一道身影从廊柱后转出。

十一岁的李治站在春日疏影里,静静望着武明空远去的方向。刚才那番对话,他听见了每一句。

尤其是武明空对太子说的那句“先做个让陛下安心的儿子”。

少年抿紧嘴唇,袖中的手慢慢握成拳。他想起那夜清暑殿的约定,想起钥匙串交到她掌心时的温度,想起她说“相互支持”时眼中的光。

但现在,她也在对太子说让人心安的话。

春风拂过宫墙,吹落一树海棠。花瓣纷扬如雪,落在李治肩头,他淡定笑了笑轻轻拂去,转身走向两仪殿。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有一种叫做权力的东西,在这一天悄然破土,向着不可知的方向,开始生长。

这时候,长安城笼罩在一种微妙的平静里。前朝因《氏族志》掀起的波澜尚未完全平息,北方薛延陀部的势力却如草原上的野火般迅速扩张,战报一日急过一日地送至两仪殿。

李世民近来眉头深锁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位平定四海的帝王如今面对的,不再是战场上明刀明枪的敌人,而是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蠢蠢欲动的边陲部族,以及史书上所有明君都逃不开的守业之难。

这一日,李治照例在巳时初刻来到两仪殿请安。十一岁的少年已懂得察言观色,见父亲正对着一幅北方舆图沉思,便安静地侍立一旁,目光扫过图上标注的薛延陀各部势力范围。

“雉奴来了。”李世民并未回头,手指点在图上某处,“你看看这里,夷男这老狐狸,短短三年便将势力扩至阴山以北,控弦之士号称二十万。朝中有人主战,有人主和,你如何看?”

这问题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太过沉重。但李治没有慌张,他上前几步,仔细端详地图,半晌才轻声开口:“儿臣记得阿爷讲过汉武旧事。当年匈奴强盛,武帝倾举国之力北伐,虽建不世之功,然文景之积耗尽,户口减半。”

李世民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认为是该和?”

“不是和,是分。”李治抬起清亮的眼眸,“儿臣近日读《史记》,见汉武帝用主父偃之策行推恩令,令诸侯王分封子弟为侯,王国越分越小,终不成患。薛延陀如今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夷男年老,二子拔灼、颉利争储已久。”

他想了想,见父亲没有打断,才继续道:“若我大唐遣使,封拔灼为薛延陀大可汗,颉利封为二可汗,再封其庶子、侄辈为小可汗,许以互市之利。夷男在世时或许能压制,一旦他故去……”

“诸子相争,部落分裂。”李世民接了下去,眼中渐渐泛起光芒,“好一个‘推恩令’!朕竟没想到,此策可用于外藩!”

他重新打量这个最小的嫡子。少年身量还未完全长开,但站姿挺拔如竹,眉目间已有几分长孙皇后的清雅,眼神却继承了李氏一族特有的锐利与沉稳。

“这些是你自己想的?”

“儿臣愚钝,只是常听阿爷教诲,说治国如医病,要寻病根、下对症之药。”李治低下头,态度恭谨,“薛延陀之病,在势力聚合;破解之法,便是令其分散。这道理浅显,阿爷定是早已想到,只是考较儿臣罢了。”

这话说得极有分寸,既展现了见识,又给足了父亲面子。李世民不禁笑了,拍了拍幼子的肩:“你母亲若在,定会为你骄傲。”

提到长孙皇后,殿内气氛微沉。李治敏锐地察觉到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轻声道:“阿娘常说,阿爷是天下人的君父,肩上担着万民。儿臣年纪尚小不能为阿爷分忧国事,只能盼阿爷保重龙体,莫要太过操劳。”

这话说得朴素,却恰好戳中李世民此刻最深的疲惫。他近日确实常感力不从心。朝堂上世家暗流涌动,边境烽烟时起,儿子们渐长,各自有了心思。有时深夜批阅奏章,他会忽然想起早年与长孙皇后灯下对坐的日子,她总能在恰当的时机,说一句恰好的话。

“雉奴,”李世民在榻上坐下,示意儿子坐在身侧,“你读史多,可知守业最难在何处?”

李治认真思索片刻:“儿臣以为,最难在‘不变初心’。打天下时,目标明确,万众一心;守天下时,诱惑繁多,人心易变。阿爷常教导儿臣要居安思危,便是此理。”

“说得对。”李世民长叹一声,“这些年,朕有时会想,若你祖父、母亲、你姐姐还在,我还有多省心。”

他忽然转了话题:“你觉得武明空此人如何?”

李治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武姐姐才华出众,行事果决,对阿爷忠心耿耿。”

“就是太果决了些。”李世民摇头,“郑州之事,她虽情有可原,但手段过激。好在有杜荷善后,太子也知轻重。”他想了想,看向幼子,“你与她似乎交好?”

“武姐姐待儿臣如弟,偶尔指点儿臣读书。”李治坦然道,“她曾说过,在这深宫中,真心相待最是难得。”

李世民沉默良久,忽然道:“这孩子命苦,但心志坚韧。朕让她做那些事,是看中她无依无靠、无牵无挂。可说到底,她不过十五岁……”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内侍通传:“陛下,武才人求见。”

“让她进来。”

武明空今日穿了一身浅青宫装,步履轻盈地进殿行礼。她手中捧着一摞整理好的密报,动作利落地呈上,条理清晰地禀报了近日暗卫搜集的几条重要情报,皆是各地世家兼并土地、私蓄奴仆的实证。

李世民听着,偶尔问一两句关键。武明空对答如流,数据、人名、时间分毫不差,显然下了苦功。

禀报完毕,李世民忽然问:“若依你之见,这些世家该如何处置?”

问题来得突然。武明空略一沉吟:“臣以为,当分而治之。罪证确凿、民愤极大者,依法严惩,以儆效尤;罪行较轻者,可令其退还田产、释放奴仆,戴罪立功;至于那些虽无大恶但盘踞地方的,不妨效仿汉武帝的‘徙豪强’之策,将其迁至关中,置于眼皮底下。”

“与雉奴想到一处去了。”李世民笑道,看向李治,“方才朕与雉奴议论薛延陀之事,他献了‘推恩令’之策。你们二人,一个对内,一个对外,倒是默契。”

武明空这才注意到安静坐在一旁的李治。少年冲她微微一笑,眼神清澈。

“雉奴确实聪慧。”李世民感慨道,话是对武明空说,目光却落在幼子身上,“这孩子心思细腻,常能体察朕意。明空,你日后若遇难决之事,或可与他商量。他年纪虽小,看事却通透。”

武明空心中一震,郑重行礼:“臣谨记。”

从两仪殿退出时,已是午时。李治与武明空并肩走在宫道上,春末夏初的阳光透过槐树新叶,洒下斑驳光影。

“殿下今日一番话,解了陛下多日烦忧。”武明空眼里都是星星地看向低他一头的李治。

李治摇摇头:“阿爷早已成竹在胸,我不过说了他想听的话。”他侧头看她,“倒是武姐姐,伤势可大好了?”

“已无碍。”武明空下意识摸了摸肩头,“多谢殿下挂心。”

“那便好。”李治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太医院新配的祛疤膏,我特意多要了一份。女孩子身上留疤总是不好。”

瓷瓶温热,显然一直贴身藏着。武明空接过,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殿下总是这样细心。”

“因为武姐姐值得。”李治笑起来,眉眼弯弯,“那夜我们说好要相互支持的,不是么?”

这句话他说得自然,武明空现在才听出了其中的分量。她看着眼前还比她矮一头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人或许天生就懂得如何温暖他人,不是刻意讨好,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良善与周全。

自那日后,武明空果然常去找李治商讨事情。

有时是关于暗卫人选的甄别,某位地方官员的庶子愿为暗卫效力,但其父与世家牵连颇深,可否信任?

李治会仔细询问那庶子的成长经历、与父亲的关系、投效的动机,然后分析:“若他真心痛恨世家不公,可用;若只是想借机出人头地,需防。武姐姐不妨试他一试,给他个无关紧要的任务,观其心性。”

有时是两难的选择,查到某位素有清名的老臣,其子却横行乡里。若依法严惩,恐寒了老臣之心;若轻轻放过,又违了律法公正。

李治沉思后道:“法不可废,但情可斟酌。不妨将罪证密呈老臣,看他如何处置。若他大义灭亲,朝廷可保全其颜面,私下惩戒其子;若他徇私包庇……那所谓的清名,也不过是沽名钓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