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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璧 第14章 受伤

作者:翩若西鸿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2-18 02:55:37 来源:文学城

“不是不好。”杜荷望向远处宫墙,“只是他总希望我活成杜家该有的样子,克己复礼,光耀门楣。我射箭得了第一,他说‘尚可’;我诗会拔了头筹,他说‘还需精进’。好像无论我做什么,都离他的期望差一截。”

他想了想,声音低下去:“那夜我对才人说那些话,其实是在对过去的自己说。我厌恶那种永远不够好的感觉,却不知何时,竟也成了用门第丈量他人的人。”

海棠树下,暮色渐合。武明空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这世间的伤,大多来自不懂如何好好说话的人。

“我原谅你。”她说。

杜荷猛地抬头。

“不是因为你的道歉,”武明空转身望向西天残霞,“是因为我也有兄长。我的兄长是真的一言难尽,我懂那种想被看见,又害怕被看见的心情。”

那一刻,有什么壁垒悄然崩塌。

自那日后,杜荷开始每晚送武明空回清暑殿。起初只是默默跟在三步之后,像真正的侍卫;渐渐会并肩而行,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今日当值的趣事,某位老学士的怪癖,甚至偶尔提起童年时与兄长偷偷溜出府看花灯的往事。

武明空大多安静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她发现褪去那层世家公子的骄矜后,杜荷其实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记得她偏爱弘文馆哪扇窗下的位置,记得她整理书卷时习惯先抚平卷角,甚至在某次她咳嗽时,第二日便“恰好”带了一罐枇杷膏。

“我母亲生前常做这个。”他将瓷罐递给她时,眼神有些躲闪,“她说春燥伤肺。”

武明空接过,罐体还带着体温。

他们开始聊更深的话题。杜荷说起父亲早逝后,母亲缠绵病榻的那三年,七岁的他如何一夜之间学会分辨药材、哄母亲喝药;武明空则说起父亲去世后,族中叔伯如何欺她们母女孤儿寡母,欲夺家产。

“所以你对世家有恨。”某个月夜,杜荷忽然道。

武明空没有否认:“我只恨那些仗势欺人者,与门第无关。”

“但你选择的路,”杜荷停住脚步,认真看她,“是在与整个世族体系为敌。”

月光下,武明空的侧脸如白玉雕琢。她沉默许久,才轻声道:“杜荷,你见过易子而食么?”

杜荷愣住。

“我随父亲在荆州任上时,有一年大旱。灾民涌入城中,有个妇人用自己三岁的儿子,换了邻人一岁的女儿……为了活下去。”武明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那时我十岁,问父亲为何会这样。父亲说,因为土地兼并太甚,豪强囤积居奇,官府赈济不力。而这一切的源头,是权力失去制衡。”

她转头看他:“我改变不了世族体系,但我至少可以让那些鱼肉百姓的人,付出代价。”

杜荷望着她眼中跳动的火焰,忽然明白了陛下为何选中这个少女。那不是仇恨驱动的偏执,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决绝。

一个月后,武明空接到了第一个外派任务,查证郑州豪强郑元昌的不法事。密报称此人勾结当地官吏,强占良田千亩,其子郑豹更是恶名昭著,当街强掳民女、打死平民,却因郑家与荥阳郑氏的亲缘关系,屡屡逍遥法外。

她以探亲为由告假出宫,一身布衣,扮作投亲的孤女。在郑州潜伏五日,她亲眼见证了郑豹的暴行:当街鞭打欠租老农,纵马踩踏孩童贩卖的竹篮,甚至在佛寺调戏上香的少女。而郑元昌只会赔钱了事,对独子溺爱纵容到近乎愚蠢。

第六日黄昏,郑豹在郊外别院设宴。武明空潜伏在树丛中,听见院内传来女子的哭喊和郑豹张狂的笑声。她握紧了袖中短剑,那是她借用文成的。

就在她准备潜入时,郑豹忽然带着七八个打手冲出别院,直扑她藏身之处!

“跟了老子好几天了,当我是瞎子?”郑豹满脸狞笑,眼神却锐利得反常,“说,谁派你来的?御史台?还是哪个不长眼的刺史?”

武明空心下一沉——中计了。对方早察觉被盯梢,今日是故意引她出来。

她转身欲逃,打手已合围而上。这些人显然不是普通家丁,进退有据,出手狠辣。武明空凭着跟文成学的粗浅功夫勉强支撑,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背上就挨了一棍,喉头腥甜。

“哟,还是个娘们?”郑豹凑近了看,眼睛一亮,“长得不错。带回去,今晚就让你伺候本公子!”

打手们哄笑着收紧包围圈。武明空背靠大树,握剑的手在颤抖。她想起公孙大娘教的,绝境时,攻其必救。

就在郑豹伸手来抓她衣襟的瞬间,她猛地暴起!短剑不是刺向咽喉,而是狠狠斩向对方膝盖!

“啊——!”惨叫声撕裂黄昏。

几乎同时,她反手一剑削向郑豹的脸,对方偏头躲闪,剑锋划过脸颊、割入嘴唇,她顺势一挑,一截舌头混着血沫飞出!

“让你鱼肉乡里,我把你腿打断,把你舌头割下来,看你以后怎么兴风作浪。”武明空气愤地说道。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打手们惊呆了,等反应过来,郑豹已倒在地上蜷缩抽搐,满嘴鲜血,膝盖骨刺破皮肉露在外面,显然彻底废了。

“杀……杀了她!”有人嘶吼。

七八柄刀剑同时劈来。武明空勉强格开两剑,肩头、大腿接连中招。血浸透布衣,视线开始模糊。她背靠树干滑坐在地,握剑的手已抬不起来。

难道我今日就要折在这里了吗?我要做好心理准备,至少废了个人渣。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时,一道黑影如鹰隼般掠入战圈!

剑光如雪,瞬息间三人喉间溅血。黑影动作快得看不清,每一次出剑都精准致命。不过几个呼吸,剩下三个打手全成了尸体,剩下的打手四处逃窜。

黑影收剑,转身看向武明空。虽然蒙着面,但那身形、那剑法,怎么那么熟悉?

“杜荷?”她艰难吐出两个字。

杜荷扯下面巾,脸色铁青。他蹲下身快速检查她的伤势,撕下衣襟为她包扎止血,动作熟练得不像养尊处优的世家子。

“还能走么?”

武明空摇头,眼前阵阵发黑。

杜荷不再多言,将她打横抱起,几个起落消失在暮色中。他显然熟悉这一带地形,很快找到一处隐蔽山洞,将她轻轻放下。

“你跟踪我?”武明空虚弱地问。

“你最近行踪太可疑。”杜荷从怀中取出金疮药,倒在她伤口上,“我起了疑心,今日恰好轮休,就跟来看看,幸亏来了。”

他没问她在为谁办事,没问她为何对郑豹下如此狠手。只是沉默地为她处理伤口,动作轻缓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郑豹还没死。”武明空忽然道,“证据在他别院书房暗格里。”

“知道了。”杜荷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你在这儿等我,别乱动。”

他离开约莫一个时辰,回来时带着一个油布包裹。打开,里面是郑家父子这些年的罪证——田契、借据、贿赂官员的账册、甚至还有几封与某位朝中大佬往来的密信。

“这些够他们死十次了。”杜荷声音冰冷,“至于那些打手我处理干净了。”

武明空抬眼看他。月光透进山洞,照亮少年脸上未擦净的血迹。

“为什么帮我?”她轻声问,“你该知道,我在做的事,是在动摇你出身的阶层。”

杜荷沉默了很久。洞外传来夜枭的啼叫,凄厉悠长。

“我父亲生前常说,杜氏能有今日,不是靠盘剥百姓,是靠辅佐明君、安定天下。”他缓缓道,“如果世族变成了郑豹这种杂碎的保护伞,我会亲手杀掉他们。”

他想了想,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但我得承认,今日之事让我想明白一件事,若不想被人这样随意处置,就得站在更高的位置。高到……连陛下都要忌惮三分。”

这话让武明空心头一凛。

“你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杜荷扶她起身,“先离开这里。你伤得不轻,得找个地方养伤。”

他没有带她回宫,而是直奔长安城东的太子别院。叩开门后,他对惊愕的太子李承乾长揖到底:“求殿下收留一人。”

那是武明空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太子。二十一岁的青年有着与李世民相似的眉眼,但眼神更温润,少了几分帝王的锐利,多了几分书卷气。他听了杜荷简短的叙述,二话不说便让出内院静室,召来心腹医官。

“郑家的事,我会禀报父皇。”李承温声道,“武才人安心养伤。”

武明空在太子府养了七日伤。期间李承乾常来看她,有时带些新奇玩意儿,有时只是坐着说说话。他提起朝堂上的压力,提起弟弟们日渐显露的才华,提起自己如何努力想做个好太子却总觉得力不从心。

“父皇待我很好,但总隔着什么。”某日午后,他削着梨,忽然道,“好像我怎么做,都达不到他的期望。”

武明空靠在软枕上,静静听着。

“杜荷说,武才人常伴父皇左右,”李承乾抬眼,有些不好意思,“不知父皇近来可曾提起我?”

这是试探,但眼神真诚得让人不忍敷衍。

武明空摇头:“陛下从不与臣谈论诸位殿下。”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释然:“也是,父皇向来公私分明。”

“殿下,”武明空轻声道,“臣虽不知陛下如何想,但知道一件事,为人父母者,最欣慰的莫过于子女平安喜乐。殿下不必总想着做‘完美’的太子,先做个让陛下安心的儿子,或许更重要。”

她说这话时,窗外春光正好。李承乾愣愣看着她,忽然笑了:“杜荷说得对,武才人与寻常女子不同。”

他没再打探什么,只是每日来的次数更多了些,有时甚至带来些奏章副本,虚心地问她对某条政策的看法。武明空谨守分寸,只就事论事,绝不多言。

第七日,伤势大致痊愈。李承乾、杜荷陪她入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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