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自习的时候,大多数人因为要周末也都开始燥动起来,玩手机的玩手机,传纸条的传纸条……到了第二节课更是没人好好自习了,夏知暖也松了松肩膀趴在桌子上玩着手机,身边的陈述年在晚自习刚开始的时候就开始睡觉了,现在似是觉得吵得不舒服,坐起身低低“啧”了一声,把胸卡摘了又睡了下去。没被注意到的是--脖子里的项链也被扯了出来,夏知暖仔细看了看:一条素银链子上,掉了一只精致的星星,看着像是**岁的小孩子会喜欢的款式。夏知暖是真的没想到,一个大男人身上会带这种东西……而且吊坠跟链子完全不适配。
陈述年的呼吸渐渐沉了下来,像是睡着了,眉头却还是皱着。
他又梦到了7岁那年。
梦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走廊的灯是惨白的,晃得人眼睛疼。七岁的他刚被他爸和那个女人骂完,巴掌印还火辣辣地印在脸上,校服袖子上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
那小孩在灵堂上对着他妈妈的黑白照片吐口水,说他是“没人要的”,陈述年几乎是疯了一样扑上去,把人按在地上往死里打。他记得他爸冲过来踹他,那个女人尖叫着护着她的宝贝儿子,说他是个没教养的疯子,说他活该没妈管。
“陈述年你给我跪下道歉!”
“你弟弟要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他没跪,只是死死盯着他们抱着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子往急诊室跑,像两道扎眼的影子,消失在走廊尽头。他靠在冰冷的墙上,手指关节破了,疼得发麻,却比不过心口那股翻涌的恶心和冷意。他想,他妈妈要是还在,一定不会让他受这种委屈。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他爸和那个女人的,是很轻、很软的,像踩在棉花上。
他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一点,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星星吊坠。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碎星,也不像别人那样怕他、骂他,只是把吊坠递到他面前,声音轻轻的:
“这个给你,星星会保护你的。”
他愣着没接,她就踮起脚,把链子挂在了他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他发烫的皮肤,奇异地压下了一点疼。她的手指很软,碰到他脖子的时候,他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回神,对上她干净的眼睛。
“你别哭啦,”她又说,递给他一颗橘子糖,“吃了糖就不难过了。”
他才发现自己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砸在身上,烫得吓人。
画面慢慢变得缥缈虚无,陈述年无力的想抓住什么,扬起了手却什么也抓不住,又断断续续的梦到母亲离世的时候
七岁的他缩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鼻尖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气。他的母亲本就先天体弱,在家人的精心养护下熬了好几年,明明前几日还能笑着给他讲故事,摸着他的头说要等他长大。
可一切都毁在那个女人上门的下午。
他至今清晰地记得,那个穿着精致连衣裙的女人,牵着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大摇大摆地闯进他家里,当着他母亲的面,言语刻薄地炫耀着自己的地位,嘲讽他母亲是个占着位置的病秧子。男孩更是肆无忌惮,指着他母亲的脸喊“坏女人”,把她精心养护的盆栽狠狠砸在地上。
他母亲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没了半点血色,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咳得弯下腰,指缝里都渗出血丝。
当天晚上,母亲就突发急危重症,被送进了抢救室,再也没有醒过来。
梦里的他,隔着冰冷的玻璃,看着里面仪器上的线条一点点变平,听着医生无奈地摇头,说出“节哀”两个字。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急促又破碎的呼吸。他没有哭,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
脑子混混沌沌的,又回想起了母亲的样貌。
太久了。
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距离母亲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9年。
他明明记得母亲的手很软,总是带着淡淡的花香,会轻轻揉他的头发,会在他夜里做噩梦时把他搂进怀里,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记得她总爱穿米白色的针织衫,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起温柔的弧度,声音轻得像风,从来不会对他说一句重话。
可越是拼命回想,那张清晰的脸就越是模糊。
像是被岁月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又像是被医院惨白的灯光、刺耳的仪器长鸣、父亲冷漠的眼神、那个女人刻薄的咒骂,一点点磨去了轮廓。他只能抓住零星的碎片:她垂眸时柔和的眉眼,她咳得难受却还对着他强笑的神情,她最后摸着他的脸,指尖冰凉,说“要好好活着”的模样。
再往前,再清晰一点。
想不起来,那张清晰的脸变得越来越模糊,离自己越来越远,只能看见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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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年!”
“橙子!”
“醒醒!”
陈述年再次醒来,被三个人包围着,温澈看到他醒了急忙递过来一瓶水
“橙子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好端端的又…”
陈述年灌了一口水,摆手阻止温澈继续说下去
“没事,做梦了”
“不是说要去学校后面的夜市吗?现在走吗”
温澈见对方不想继续上面的话题也不强求,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嗯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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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暖走在中间,看着两边琳琅满目的小吃,忍不住回头问陈述年:“你吃不吃烤冷面?我请你。”陈述年顿了顿,没拒绝,只是跟着她往摊位走。
排队的时候,夏知暖没话找话
“你平时也喜欢戴这种星星吊坠吗?看着挺可爱的。”
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淡淡回了句
“嗯,小时候带着的,一直忘摘了。”
走到一半,遇到了一个串珠红绳的小摊子,小吃街尽头的红绳摊挂得琳琅满目,池妤一眼就拉着温澈凑过去挑。夏知暖也被吸引,指尖碰过几根编着小珠子的红绳。
陈述年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一根细红绳上——绳尾坠着颗小小的银星星,和他脖子上的吊坠模样差不多。他没说话,抬手取下那根,递到她面前
“这个好看”
夏知暖抬头看他,接过红绳时指尖蹭过他的指尖,耳尖微微发烫。池妤回头时正好看到,全程震惊的看着他们,温澈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别打扰人家,我年哥追人呢”
池妤be like: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心酸呐~
几个人又逛了会儿,买了冰粉和酸梅汤,大多时候都是池妤和温澈在闹,夏知暖偶尔搭两句,陈述年跟在旁边,话少得可怜。夏知暖捧着冰粉,偷偷看了眼他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睫上,明明看着还是冷冷的,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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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暖回到家后简单洗了个澡,穿睡衣的时候望着手腕上的红绳陷入了沉思: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绳结,脑子里反复回放陈述年递来红绳时的样子。明明只是随口一递,眼神却沉得很,像是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一个连话都懒得多说的人,会特意注意到她停在哪个摊位,会挑一根和他项链同纹路的星星坠子。
夏知暖咬了咬唇,心里有点乱。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她想多了,还是……他对她,真的和对别人不一样?
想着想着就进入了睡眠。
奇怪的是她做梦了。
自从7岁那年,因为体位性低血压进过医院之后就没怎么再做过梦了,做梦梦到也是一件新奇的事。
又回到了那年,因为体位性低血压进医院的时候,走廊的消毒水味重得呛人。
妈妈刚去缴费没多久,那时候妈妈跟爸爸刚结婚,爷爷并没有完全的把家里的股权给爸爸,在我小时候的印象里,他总是很忙的。我攥着妈妈来的路上给我买的的星星吊坠,坐在走廊的凳子上等她,就看见他靠在墙上,浑身是伤,额角破了,嘴角还有血印,巴掌印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脸上,眼神冷得像冰,却红着眼眶,一滴眼泪都没掉。
当时还小,只觉得他好可怜,明明比我大不了多少,却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我攥着兜里的糖,犹豫了好久才走过去,把吊坠塞给他,小声说星星会保护他。他没说话,只是愣着看我,睫毛抖得厉害,后来我把糖递给他,他才别过脸,肩膀微微发颤
后来我听见走廊那头,他爸爸和那个女人的声音,骂他是疯子,说他活该没妈管。我那时候不懂那些话有多伤人,只知道他攥着糖的手,指节都白了
后来爸爸完全继承公司之后,我跟着他们搬走了
在梦里。
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是很熟悉。
--
再次睁开眼,是第2天的早晨了,夏知暖似乎还没有完全的从昨晚的梦中脱离出来,躺在床上呆愣了十几分钟后才逐渐缓过神。
“又梦到以前的事了”
自言自语一般的说完了这句话,随手抓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微信已经炸了……一眼望过去,红色的小圆点望不到尽头99
……
上次有这个场景,还是夏知暖中考考上了省内重点高中的时候来自长辈的祝福…
固执的妤:知了!快看班级群!
固执的妤:知了!快看班级群!
固执的妤:知了!快看班级群!
夏不知暖:好(老实.emj)
(高二9班班级群)
置顶的是一张昨天陈述年给夏知暖挑手链的图片
宋意欢:wc!真的假的?
宋意欢(震惊.emj)
沈辞:哇塞,nb啊!!!@夏不知暖 正主出来解释一下(猥琐.emj)
……
往下翻还有许许多多这样的评论
夏不知暖:!!!关于这件事,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夏不知暖:我根本没有谈恋爱啊!我没有绯闻对象!我也只有跟乙游角色谈谈恋爱了!昨天我们只是4个人一块出去玩儿了!
夏不知暖:(无辜哭哭.em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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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一番没有大用的文字斗争之后,夏知暖选择放弃,总之一句话 -- 清者自清
夏知暖正对着手机叹气,群里已经刷到几百条消息了,突然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ID是「csnnn」。
csnnn :红绳是我挑的。
csnnn:和她没关系。
群里瞬间炸了锅。
宋意欢:?????
沈辞:卧槽??????
池妤:(憋笑.emj)
还有群里几十号人的:?
夏知暖看着屏幕,脸瞬间烧了起来,刚想打字说“你别乱讲”,他又发了一句。
csnnn:我送的。
csnnn:她没谈恋爱,我在追。
夏不知暖:。?
夏知暖be like:多活一天是一天,切记必须远离陈述年
这个狐狸精橙子开始发力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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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是我在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