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顿了一下,周天易微微颔首,低沉着声音追问着:“…你方才所言可属实?那刘家确然已经同她退了婚?”
王青金回的很快:“不错,郎君若是不信,可遣人去查探…此事早在两月前便闹出来了,若只是风言风语,以刘家那般爱惜脸面的性子,绝不会任由风声肆意流传,全无半分动静…”
得到这句确凿答复,周天易脸上那副轻佻戏谑的神色缓缓敛尽,方才散漫的笑意尽数褪去,一双眼沉了下来,内里翻涌着浓重的算计与阴狠歹意。
片刻之后,那笑意又慢慢浮回到了他的面上,只是这笑…内里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恶念…
“看来…回锦城的日子,也不会…索然无味了。”
这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藏着,腌臢邪妄的心思。
周天易意图这么明显的这些话一出,王青陵眼眸便是一动,而后他心中有数了…虽然他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那一刻…就是不自觉的,下意识的为禺滔这个孤女,而…扼腕叹息!
毕竟这么多年,凡是被这位周郎君看中的…都逃不掉…
他虽不曾与亡故的禺则淮有过半分交情,却常听城中人说起,禺家郎君为人仁厚,是个难得的正人君子,一念及此,他心底竟暗暗期盼着…这孤苦无依的禺小娘子,能得一个善终。
周天易微思索了片刻后,眸中邪光闪烁,下一刻便抬手将王青金唤至身侧,而后也不管王青金愿不愿意,不管人家并不是他周家人,便理所当然的吩咐道:“你即是这般清楚禺家之事,便替我去跑一趟…带上人跟过去…找到她们,寻个隐蔽的地方,将人给我拦住…”
周天易话音里裹挟的□□歹念太过显著了,王青金都忍不住身子微微一抖,略微犹豫了一下后,他既不敢拒绝,也不敢应承。
也没什么旁的缘故,他这般踌躇不决,不过是因为他不想惹事…
周天易是个什么性子,他心里很清楚,这可是个素来肆无忌惮,无所惧怕的,众目睽睽之下便敢将人打个半死不活…被他强行掳入周家的小娘子,没有十个也有五个了!
那禺家小娘子的确是如今无父无母,无人依靠,可谓是任人宰割,但不论怎么说,也是良家女,禺父亡故前也还是大周有品级的官员。
况且,依他看,那刘家的刘铭远,未必便真的全然放下了旧情…
倘若今日周天易当真强行动手,硬将人掳走,指不定要掀起多大风波。
他是想攀附,可也没想这般不要命的攀附啊!
略微犹豫了一下后,王青金死咬着牙,面上异常的小心翼翼,语气颇有些畏畏缩缩的说着:“…郎君,今…今日不是好时机,内市开集,人流涌动,多少双眼睛盯着,不是个…好…好行事的时机…”
“不若郎…郎君在等等,待日后在行事…左右如今那禺家也没人了,一个小小孤女还能如何…咱们寻个好时机,到那时…她…还不是任由郎君如何揉捏嘛!”
他这番推拒,反倒戳中了周天易的逆反之心,周天易其人素来霸道,最厌旁人违逆于他,别人越是拦着不让他做什么,他便越是要去做。
下一刻,周天易猛地站起身来,偏头看向王青金,眸光满是冷冽和阴寒,而后他抬脚,不轻不重的踹向了王青金的胸口,一个不察,王青金被他一脚踢在了地上,又是惊慌失措,又是茫然无助的。
整个人只敢匍匐在地,不住的求饶…
匍匐在地的那一刻,王青金心底五味杂陈,一面暗恨自己方才不该犹犹豫豫,没有一口应承,一面又后悔不已,自己何苦来招惹这等混不吝的豪强子弟,好处不曾捞到半分,反倒平白受了这等折辱,还惹一身麻烦!
周天易冷笑一声:“…看在你方才说了那么多有用的话上,我在给你一次机会,去…还是不去…今日之事办成,少不了你的好处,你可要好好想清楚,若是换着平日里…我可没有这般的耐心…”
那一瞬,王青金有了决断,他一咬牙,忙不迭的应承着方才是他多嘴了,又不住的说着自己即可去办,定将事情办的妥帖…让周天易…如愿以偿!
周天易见他如此识时务,便不甚满意,脸色也紧跟着好了起来,下一刻便见周天易将跟随在他身边的那些周家仆从叫了进来,方才他二人的这些动静已经引起了一些注意,一听见自家主子的声音,周家那群人立刻便都围过去了。
听完吩咐之后,那群周家人似乎是习以为常了,竟没一个对此有什么不对劲…皆是一丝一毫的迟疑和犹豫都没有,立刻便飞快的拱手应着…
王青陵在一旁见了,暗自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中又是忌惮又是艳羡的,他感慨着…不愧是有家世做后盾支撑的…行事就是可以这般不管不顾,毫无忌惮!
待王青金一行人离开之后,周天易的脸色颇有些好,整个人半依靠在那张坐椅上,脑中止不住的回想起禺滔那张…令他心痒痒的脸。
想着想着,那嘴角的笑意都变得阴险可怖起来了…
片刻后,周天易的心绪又想起了一个人,这人…便是刘铭远。
想着想着,他便没忍住,直接将心中的那股“火”,喃喃说了出来…
“刘铭远啊刘铭远,待你那前未婚娘子上了我周天易的床榻…我看你还能不能一如既往的光风霁月。”
…
那边,禺滔和钟玉二人正缓步慢慢走着。
“姑娘…我怎么瞧着有些不对劲…”
钟玉一边向着禺滔贴近,手扶着她的臂膀,一边眼睛紧紧的看着侧后方不远处,压低了声音,有些紧张的说着。
禺滔一时不解,眉尖微蹙,神色带了几分茫然,轻声问:“此话何意??”
她二人说话的这几息之间,钟玉又看了几眼自己深觉不对的那几处,而后她心中的那股不安便更加的强烈了…
钟玉语气加重了不少:“…姑娘…我…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咱们…”
“你看那边那几个…就是生得一副獐头鼠目模样的那几个,自打咱们一离开铺子,他们便不远不近跟在后头,一路行来,虽时时装作闲逛玩乐的模样,可我留心许久,他们的目光,总时不时的落在你我身上。”
“我瞧着,那闲逛的姿态全是装出来的,我疑心…他们…是在跟着我们…是为了欲行不轨…”
钟玉自年少便历经坎坷,对旁人的恶意和暗藏的窥伺,格外敏锐,起初她只觉得那几人吊儿郎当,不似善类,但也只是存了几分提防。
可随着时间越长,这都一刻钟了,那几人还一直在他们身后跟着,钟玉心中的不对劲和不安便一下就起来了。
听了钟玉的话,禺滔神色一敛,凝重了起来,她顺着钟玉示意的方向望过去,果然…那一眼她便看见了钟玉口中的那几个不对劲的人…
禺滔只瞧那几人的衣着打扮,便知他们是世家大户的仆从,她自问从回到锦城,除开与刘家一事以外,她从未得罪过旁人,可这些人…并不是刘家仆从的穿着,一时间,禺滔在下意识的不安和焦虑之中,又多了一点奇怪…
可就如同钟玉说的一样,那群人…这般鬼祟行事,看着便不像是什么好人,不管这背后之人有什么打算,都定然不怀好意!
禺滔迅速定下心神,面上不动声色的又偏头看了看那些人后,她一边与钟玉眼神示意一下,二人继续缓步前行,一边暗暗留意身后几人与她们之间的距离,想要寻个安稳的机会脱身…
约莫半刻钟之后,借着一处人潮喧闹的铺子,她二人闪身躲进了拐角的暗处。
远远望见那伙人在街面上四处张望搜寻,半天无果后只得垂头丧气悻悻退去。
待到那些人走远,二人才自暗处走出,继续沿着街巷往禺家而去,不必多言什么,彼此心中都绷着一根弦,脚下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
只是谁也未曾料到,方才堪堪避开那一拨尾随,更大的凶险,早已在前方布下了重重罗网。
她二人皆是弱女子,又素来警醒,踏入这条窄巷的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惑与不安,骤然笼罩禺滔周身,她仿佛冥冥之中早已预知了祸事将近一般,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待看到那群人现身的那一刻,禺滔如遭雷击,浑身一僵,愣愣的怔在原地。
那一刻,她心中唯有一愿…
若是能够重来,她绝不会…走进这条近道!
事情来临之时,她二人的反应也是很快的,第一反应便是向后退去,可显然,这群人就是为了堵她们,怎么可能给她们逃跑的机会…
见唯一的后退之路也有人守着之后,禺滔知道,今日这一场劫难…她是走定了!
那一刻,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还是不怕,只是在确认她们逃不掉的那一刻起。
她便做好了…
迎难而上的打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迎难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