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客终远去 第12章 欢愉

听陵光如此说，我一时之间一个头两个大，急得想找个东西立马将陵光的嘴堵上。

见陵光还要开口，立刻问：“你方才不是在看书，怎么看书无趣了？”

“那倒是没有，只是见你许久没有动静，抬眼看你今日没有侍弄花草，倒是捧着一卷书看得开心，一时好奇你在看什么书。”

“哪知沐沐原来喜爱这种书，若是这种书你喜欢，我也能给你寻几本。”

陵光一说能够再寻几本，我一瞬便有些心动，可再看陵光，嘴硬说道：“不过是随意看看，我并不好此书。”

“哦？是吗？”

“可我这几日见你已经反反复复看的都是这几本书，倒是没见你对书房之中的书如此感兴趣。”

我哪知陵光竟观察竟如此仔细，一瞬无话反驳，低声说：“这书是还是在学宫的时候，从姬牧手中收刮来的，你又从何处寻来。”

“原来如此，若我猜得不错，这书也不是妖族之物，二皇子怕是悄悄去了人间，从人间带回来的吧！”

我一瞬眼睛睁大，陵光怎么猜得如此之准。

陵光见我惊讶的眼神，继续说：“神妖两界书籍大多都是传奇传记修炼典籍，少有这样情爱之书，三界之中也只有人界会有此等书籍，并不难猜。”

“可我记得神妖两界不得擅入人界，二皇子年少之时倒是胆大，竟敢一人去人界。”

我从前并不知晓神妖两界并不能擅入人界，示意陵光靠近一些，陵光微微偏头靠近。

我低声问：“以前我与姬牧在学宫之时，姬牧常常去人界，若是被发现会怎样？”

陵光无奈，“这宫中不过你我二人，不必如此小心。”

“况且，即便神妖两界规定不得擅入人界，那也是三万年前，如今这规定大多数都不知晓，二皇子去人界大概也并不会在人界作恶，不大肆宣扬并不会如何。”

我这才放心，“我还以为要如何？以姬牧的性子定然不会在人界作恶。”

“不过既然说到人界，我倒是有个想法。”陵光话音一转，眼中笑意更深。

我愣愣的问：“什么想法？”

“沐沐想去人界看看吗？”

“可是不是说神妖不能轻易去人界吗？”我心中犹豫。

陵光说这话，我是十分心动，从前姬牧那厮倒是答应过带我去人界看看，只不过后来他都不去人界了，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如今陵光说这话，我心中十分向往，只不过碍于神妖不能轻易进入人界。即便按照陵光所说，那是三万年前的规定，若是被发现，我不过一个小仙，倒是陵光被天界发现，自然是不能轻易收场。

陵光却不给我犹豫的机会，突然握住我的手，手中术法一动，形成一道虚空的符咒，符咒之后出现一处地方，陵光拉着我穿过那处。

待我回神之时，我与陵光早已不在陵光宫之中，身边的海棠花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山陵。

我扯住陵光袖子，“上仙，你方才施的术法可是千里缩地之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术法，哪一日可否教我？”

陵光一愣之后笑了，“你不会教你便是，你看，我们此刻已经到了人界。”

我心中还在惊叹于陵光方才术法精妙，再听陵光的话，看见远处山峦叠起，天高云淡，是一副不同于天界的风景。

我好奇的问：“上仙可知道这是人界何处？”

“若是没猜错我们如今在大启。”

“大启？那是何处？”

“不是何处，是人界一个国家，从前我来过这个国家，只是不知如今这启国是否还在，毕竟人界朝代更迭很快。”

“原来如此，那不如我们去山下看看，我十分好奇人界究竟是何模样。”

陵光摇头轻笑，“不用着急，慢点去也行。”

我哪里还听得见陵光的话，扯着陵光急着往山下去。

一路上，我皆是新奇的看着这一路，因着在人界不能轻易动用术法，我和陵光只能从山上步行前往山下。

好在这处山陵并不高，行了半个时辰就见到远处有城镇，再近一些便看到许多人。

这些定然是人族，这可是我第一次来人界，对一切都怀着好奇，盯着过往的行人看。

陵光大概是再也忍不住，伸手捂住我的眼睛，靠近我耳边说：“你再将眼睛粘在别人身上，别人定然觉得我们是怪人，多看看其他的，别看人。”

“更何况你又不是没见过，为何如此好奇？”说到最后，陵光语气已经哭笑不得了。

我被陵光揽在怀中，眼睛又被捂住，耳边尽是陵光温热吐息，他说什么早已左耳进右耳出，最后只能乖乖点头。

陵光放下手之时，手指又不甚触到我的脸颊，低声又问：“脸颊怎么这么烫？生气了？”

我抿唇躲开陵光的手，揉揉脸说：“没有，上仙我们快走吧！”

说完往前快走几步，将陵光甩在后面，陵光无奈牵住我的手，“走这么快，待会要是走散了，我可不会去寻你的。”

我低头不以为意，还是顺从的牵着陵光的手。

两人一路走过城门进入城镇之中，进入城镇之后，城中越发的繁华热闹，街边的小商小贩兜售各色稀奇玩意。

我从前从未见过这么多稀奇的东西，也不知晓人界竟如此有趣，拉着陵光在摊位面前停留许久，遇见喜爱的物品，想着姬牧说过，在人界行走需要银钱，才能换取这些东西，正要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陵光居然从怀中掏出一袋钱，对上我惊奇的目光说：“若是喜欢就带走吧！”

说完从布袋中拿出一吊钱递给了摊主，将那五彩的小挂饰放入收纳囊之中，继续和陵光往前逛着。

对陵光怀中掏出来的那袋钱，我十分好奇，遂低声问：“上仙难道上一次来过人界，不然身上怎会有钱财之物？”

“那已经是七百年前，百年之前此处还是启国，启国有一位皇子为追寻爱人，苦修百年只为成仙与之相守，可天界知晓此事派我前来劝阻，毕竟神仙不该干涉凡人命运，那女仙为救这凡人已筑下大错，永囚昆仑山巅。”

“这凡人身怀神物早已是不死不伤之躯，为寻爱人苦修百年竟有登天之兆，昆仑之神感召到此事，上报天界因而派我前往人界，那时因缘巧合在人界待了数日。”

陵光语气缓缓，这一段故事如此引人探究，我见陵光略有停顿，催促道：“后来呢？后来那皇子成仙了吗？上仙难道真的做了根棒子，打散了这对有情人？”

陵光闻言语塞，面色哭笑不得，“我就算想做那棒打鸳鸯之事，那皇子也不给我这个机会，我到人界之时，那皇子已经历过雷劫，只身前往昆仑。我原应该跟上去，不过那时我也不过是为应付天界，因而在人界逗留多日。”

“那后来呢？上仙回天界看见那女仙和皇子了吗？她们后来如何？”

“后来待我回天界之时，我没见到他二人。”

“咦？”

“据说那皇子一身的天劫伤痕，孤身一人闯了昆仑大阵，上了昆仑山与昆仑上神对峙，将身上的昆仑神物剥夺而下，奉还昆仑。”

“最后，拖着一身伤进了昆仑山巅。”

我听完这故事，心中对这皇子心怀敬佩之意，不由感叹道：“这皇子简直是我看过所有话本子中最为深情之人，你说那皇子最后进了昆仑山巅，是去寻那女仙了吗？”

“估摸着是，不过当初那女仙为救他盗取昆仑神物，被永囚昆仑山巅，本就生死不明；即便女仙未死，皇子奉还神物，那神物多年与他相依，骤然取出加上应雷劫的伤，拖着一身伤进入昆仑山巅，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我听陵光说完，心中已有猜测，长长叹息一声，“至少他们后来应该是永远在一起了。”

陵光点头，“这皇子不仅深情，还足智多谋，我回天界之后才后知后觉，这皇子显然将天界众人耍得团团转。”

“这怎么说？”

“他恐怕是早已算出雷劫为何时，却利用昆仑神物故意误导，我原是来劝阻他成仙，并不知晓他距成仙早已临门一脚，即便我及时赶到，也不能阻拦他已是仙身。后一人单挑昆仑众仙，归还神物入昆仑山巅，这些恐怕他早已谋算清楚。”

“我自幼便长在苍玉山，后来在天界同样是孤身一人，天界中人总是淡漠，从未见到过一丝真情，这女仙与皇子倒是真情一场，轰轰烈烈，即便最后结局并不如意，也不枉这须臾漫长生涯。”

我倒是没听过陵光怎么说过苍玉山，听他如此说，竟是这漫漫两万多年的时光都是一人度过，“那麒燃上神不是常来陵光宫吗？清巡不也是常在你身边吗？”

陵光一愣，轻笑道：“麒燃与清巡自是不同。”

“有何不同？”

“麒燃上神对我有恩，若不是他我也不会到天界，清巡也不过是因麒燃命令来到我身边。”

“哦！”

我原还以为麒燃上神是陵光的挚友，见陵光说这话面色淡然，语气也并无变化，但我总觉得陵光有些怅然。

正绞尽脑汁突然想到陵光从前说的话，笑着说：“上仙，你说过一切都是有因缘的，即便他们都是因为其它，但这何尝不是冥冥注定。”

“更何况还有我，上仙不是就在幽然谷遇到我了吗？”

我看陵光转头看我，继续说：“上仙虽然于我有恩，但是沐沐来上仙身边，却是因为上仙对沐沐来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

说道此处我悄悄瞄了陵光一眼，陵光笑着问：“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