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她杀太子?
沈婙听到这句话时人都是懵的,她怎么会和太子沾上关系。
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她就说怎么她一归家就有人急切地要来杀她,原来是让她成为刺杀太子的凶手,想要给她定畏罪自杀的罪名。
孟琛见她发愣,解释道:“苏小姐,您昨夜出城了吧?”
“是。”
沈婙不敢隐瞒,她是出城了,可是出城了就一定是去刺杀太子了吗?
“孟大人,我我——我根本不知道太子殿下归京了。”沈婙解释道。
“苏小姐,密信已经递到了圣上手中,这才钦定了我为此案的主审。
那信中将你为何要刺杀太子,所用招数武器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了。
你会武功,这不假吧?“
“我,我不会。”沈婙茫然地摇摇头,“我不过自幼干农活,力气比上京小姐们大了些罢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腾得从床上下来跪倒了地上,哭诉道:“孟大人,孟大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孟大人我昨夜实在是不得已才拿着韩王殿下的令牌出城,今日一早回家便遭人追杀,我一个弱女子,舍了半条命才勉强逃出。”
“他们!他们要杀我,他们要我作替罪羊啊!”
沈婙抱着孟琛的大腿哭,她身上的伤还只做了简单的处理,她一动就牵引着全身疼,刻骨铭心的疼痛一点一点加深,她不停下来只一遍又一遍叫唤着她是被冤枉的。
孟琛,不会就是你设计我的吧?
她一边继续伸手去抓着孟琛的腿,将手上的血污抹在他素色的衣衫上,一边在心里思索孟琛做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应当不是他。
孟琛是天子近臣,刺杀太子这件事情本事对他就没什么好处。
“苏小姐,那你昨夜出城所为何事?”
沈婙脑子疯狂转动,她刚开口,就听孟琛声音一沉,“苏小姐,你当真不会武功么?”
她还在抱着孟琛哭诉,所以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孟琛的身体全身上下都在发抖,他双手紧紧攥着,又沉声问了一遍:“苏小姐当真不会武功?”
完了,她顺着他的目光往房间边角一看,他看到她的大刀了。
沈婙心一凉,随后安慰自己,她从前和孟琛一起的时候使用大刀较少,多用红缨枪。
是后来,她能够独当一面,成为一军主帅后才渐渐用起了更为沉重的大刀的。
孟琛应当不能通过这件事请辩认出她。
“我,我就三脚猫功夫——不敢说自己会。”
“家兄也自小习武,跟着他从旁学过一两招保命的功夫,不然,不然我定然是不能从今晨要刺杀我的那些人手中逃脱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嚎啕大哭,“孟大人,我要是三脚猫功夫都没有今日便不能站在你的面前了!”
孟琛说话的声音显然生硬了几分,“剩余的话,苏小姐还是跟我回刑部说吧。”
“孟大人,我伤的重,而且那人没什么证据许是诬告,你这要将我带入大牢我肯定会死在那里的——”
“孟大人!”
沈婙一边哭,一边想为什么婶子还没回来,为什么韩王还不出现。
她很清楚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她真的会死在大牢的。
她需要郎中和药物。
她必须要为自己争取时间恢复。
婶子怎么还不回来?
“苏小姐还是别多费力气了。”孟琛一挥手,身后几人扒住她的肩膀就要将她拽离这里,沈婙心一凉,那婶子不会是私藏了那块玉佩跑了吧?
还有什么办法?进了刑部之后还有机会从里面释放吗?她担心的是没几日自己就会病情恶化,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孟大人还是且慢吧。”
婶子气喘吁吁领着顾蕴简踏入,她脸上身上全是雨水,脚上穿着的鞋更是沾满了泥浆,见他们有话要说,她只是扶起还在地上的沈婙,然后去一旁生火烧水。
韩王一身常服却掩不住他脸上的严肃神色,“孟大人,何人检举?可信几分?你就要这样对本王的王妃?”
“殿下,刺杀太子乃是大案,圣上下旨大理寺和刑部联合探查,钦定我为督察。此次前来乃是秉公办案,还望殿下放行。”
“证据呢?有人写了一封信就可无凭无据血口喷人了吗?”顾蕴简直接坐在沈婙躺着的床侧,不满地答道。
“回殿下,苏小姐昨夜出城不假,她有刺杀太子殿下的念头也不奇怪。
信上还说,苏宅藏了一把大刀,与太子殿下身上所受伤痕刀口一致。想来就是那一把了。“孟琛一指,身后人就将大刀拿上了。
“殿下,我原先也不相信,可是这凶器就被她带在身上,她身上又有这么多打斗的痕迹。您说呢?”
“这伤是今晨,今晨有人闯入苏宅说是刑部的人,他们将我带至山郊要杀我,我拼死搏斗时受的伤……那刀也不是我的,是我从他们身上抢来的。”沈婙赶忙为自己辩解,她挽着韩王的手哭道,“殿下,殿下,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孟琛对她的辩解置之不理,只继续跟顾蕴简说话。
“臣是为圣上办差,还望殿下行个方便。”
“本王今日就是不放,你又待如何?”
见身侧女子激动起来,他轻抚她的肩膀接着说道:“怎么,孟大人准备让你带的这些人将刀架在本王肩上,强行带走她么?”
“臣不敢与殿下动武,只是殿下自己应当也知道苏小姐的嫌疑意味着什么。”
他当然知道。有谁会无缘无故给寻常民女扣一个刺杀太子的帽子。
无非是想借着她,说他是凶手。
谁有刺杀太子的动机?
除了大梁之外,就是夺嫡之争,算下来不就是诸位皇子么?
这也是他必须保苏婧的原因,她的灾祸因他而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他更不能叫人将刺杀太子的嫌疑落到苏婧身上,落到他身上。只要遭人怀疑过,哪怕是冤屈洗净,也终究动摇人心。
“殿下,下臣并未冲撞殿下之意,只是这是圣上的意思,您也不要对圣上不敬啊。”
“孟大人,我并无忤逆圣上之意,也绝对没有掺和进刺杀太子一案。只是她夜间出城是为了见我一面,却因此惹祸上身,我……可否孟大人看在小王的薄面上,缓几个时辰。”
“我这就进宫面圣,外边天凉又雨大,还请大人宽宥一二。”
他起身向孟琛致意,不等孟琛拒绝便冒雨离开了。
孟琛的眼神又落回了沈婙身上,“苏小姐不解释一下,夜半出城所谓何事么?”
沈婙苦涩地笑了笑,“还请孟大人不要笑话民女。”
“不知孟大人可还记得那日被您带走的那名宫人?她叫金枝,在贵妃身侧侍奉多年,甚得贵妃欢心。
我乡野粗鄙出生,与她关系并不好。直到她那日出事,我为了自己名声急着救她,她这才——“
孟琛打断了她:“直接说你为何出城。”
“金枝偷偷告诉我:贵妃娘娘已为殿下择了一位贤良淑德的侧妃,待我与殿下完婚后便让她入府。我心中着急,便不管不顾想去寻殿下求证。”
“求证?”
“嗯,”沈婙低着头,脸侧泛红,她低声道,“不过想去殿下那打听着些消息。”
“苏小姐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说谎。”
孟琛目光直直地盯着沈婙往下垂的眼,她更加不敢直视她,她右手的指尖反复攥着衣角,紧咬嘴唇似乎在思量到底要不要继续说话。
“我——”
“继续说。”孟琛语调只微微上扬,沈婙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向身上窜,她不敢隐瞒,“是……是争宠。”
“争宠?”
“我去……去勾引殿下。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我只是怕殿下先见了那位小姐,向圣上请旨。
我我我出生不高,又因被赐婚推上风口浪尖,我要是被退婚了会成为全上京的笑话的。“
她哭得满面是泪,最后语无伦次道:“孟大人,我真的没有要刺杀太子。”
孟琛哑然,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尚未完婚就苟合在一起,这等丑事传出去这王妃她定时做不成了。
她又出生乡野,不知道殿下权力并未有那么大,他纵然喜欢也拗不过圣上下定的圣旨的。
她可能还会以为圣上也会更喜欢出生书香世家的贵女作他的儿媳妇。
危机感从此而来,她才冒着风险想用身体留住殿下。
他又想起方才韩王直接就坐在躺着的榻上,原是昨夜——
确实有些道理,只是还需审审金枝,再问问韩王,核对一下细节。
不知圣上如何看此事。
两人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韩王的消息传回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孟琛的脸上都出现了困倦感,他坐在一旁也快要睡过去时忽听到边上人轻声问道:“太子殿下现在如何了?”
她还敢提太子?
孟琛心下轻哼一声,她这个时候最好什么都别打听,但过了许久他还是开口道:“太子殿下重伤,正在东宫治疗。圣上已下令封锁了东宫,任何人都不许进出。”
那确实情况不算糟糕。
沈婙想,太子不能死。
太子一死圣上必定会栽培燕王,届时顾蕴简是真会不知道拿什么来和燕王斗。
太子活着还能先暗中发展势力,暗中先收收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