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二副本开启的日子,到了。
林知夏早早来到书阁中央。
紫檀木书案上,已经放好了第二本古籍。
封面上三个字,古朴厚重——《敦煌残卷》。
她站在书案前,等了一会儿。
沈砚秋还没来。
她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难道,她不打算陪她进第二本了?
还是说,上次伤得太重,还没恢复?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传来了熟悉的、清冷的脚步声。
很轻,很稳。
林知夏立刻回头。
沈砚秋走了过来。
还是那身月白长衫,还是清冷的眉眼,还是浅淡的眼眸。
只是脸色,依旧很白,比上次分别时,似乎好了一些,却还是没什么血色。
"沈前辈。"林知夏立刻迎上去,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欣喜,"您来了。"
沈砚秋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浅瞳里没什么情绪。
"准备好了?"
"嗯。"林知夏用力点头,"准备好了。"
沈砚秋移开目光,落在案上的《敦煌残卷》上。
"第二本,《敦煌残卷》。"
她声音淡淡,"等级D,比上一本难。湮灭之力更强,你小心。"
"好。"林知夏乖乖应下。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
"前辈,您的伤……好了吗?"
沈砚秋的肩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向林知夏。
浅淡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怎么知道的?
"苏守告诉你的?"她问。
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林知夏点点头,没隐瞒,"苏前辈说,您为了我,出手了三次,神魂受损。"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沈砚秋,"前辈,以后不用这样的。"
"我可以自己来。"
"我不想让您受伤。"
沈砚秋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真诚的担忧,看着她脸上认真的神情。
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很软,很暖。
千年以来,所有人都求她出手,催她快些,怨她不够强。
从来没有人,在乎她疼不疼。
从来没有人,让她别出手了,不想让她受伤。
这个新来的补书人,总是一次又一次,戳中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只是尾音,极淡地松了一丝。
"不碍事。"
"守书人护补书人,是职责。"
又是职责。
又是公事公办。
林知夏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可也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
嘴硬心软,什么都不说。
"那……也请前辈保重自己。"林知夏轻声说,"您很重要。"
您很重要。
三个字,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沈砚秋心上。
千年孤寂的心,第一次,被人说"很重要"。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很淡,很轻,几乎听不见。
林知夏却笑了。
她知道,她听进去了。
"入书吧。"沈砚秋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恢复清冷。
书页翻涌。
冷白的光,再次将两人包裹。
失重感袭来的前一秒,林知夏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真好。
她还在。
她还会陪她,进第二本书。
敦煌。
漫天黄沙。
她来了。
(第一卷残页逢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