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落 第65章 四季

他们动情地吻着对方，眼神交换间，气息纠缠。成祈从他嘴角吻到脸侧，又绕回唇间，轻轻撬开。

“....上哪学的？”

迟然贴着他的唇含混不清的问。

成祈笑一声，“看你一眼就都会了。”

他扯开迟然衣领，低头吻下去。从锁骨开始，一路到耳后，最后在耳朵尖咬一口，象征性的宣示主权。靠着门的少年眯着眼，全身过电般酥麻，任凭成祈在自己颈肩亲着，他下意识仰头，微弱的月光全被收入他的眼底。

成祈听着他的呼吸，他感觉得到这个人脖颈间突突的心跳，一起一伏的血管都在叫嚣着动情，情绪比窗外的天色还浓。

一想到这情是为他而动，他又觉得全身燥热。他的迟然今天穿的是他的衣服，身上是他的气味，脖子上是他的印记。

迟然忽然喃喃道：“哥.....”

“嗯。”

他们像喝了酒一样，都很上头。

“我就说你丢的那本书不在吧，你还非要来....”

一门之隔的走廊上传来脚步声，门外有女生的三言两语，嬉笑声从门口擦过。门后面，两个少年亲密无间地抵靠着。

迟然耳朵动了动，捕捉到微妙的声响，一瞬间弓起背，全身紧绷。

他死撑了这么久都没有脸红，在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和自己只有咫尺的时候，脑门终于失守，一瞬间血呼啦啦往头上涌。他现在就像个上课玩手机忽然被老师抓包的叛逆学生，局促又紧张，全身都透着不安分，却被成祈温柔的抱住。

“没事，他们看不到。”

成祈低低地说。

他压着他肩膀，女孩子们依旧苦闷，两个人在一门之隔的背后贴着对方，隐秘而美好。

他继续吻着迟然，迟然顺着他的动作仰头，就看见了不远处桌面上安静躺着的一本书。

“怎么回事啊....我明明记得在这里，难道被人拿走了？”

“肯定啊，都一天了....”

门外的女生脚步越来越远，在走廊有一点回音。

迟然躲开他的唇，小声嘀咕道：“她们说的书就在桌子上，我看到了。要不....”

“不要。”

成祈不悦地哼了一声，轻轻捏他下巴，打量着他蒙着雾气的眼睛和意乱情迷的脸色。

“就你现在这模样，你敢开门吗？”

“靠.......”

迟然低头看眼松松垮垮的搭在肩膀上的领带，扯扯嘴角，又被他贴上。

“专心点。”

他彻底放弃了挣扎，点了点头。缠绵间，他手顺着成祈外套往下摸，抓住成祈的手，然后和他十指相握。

成祈手指绻了绻，迟然在他耳边说：

“在球场上的时候没摸够。”

“.........靠。”

这人吧，看世界什么样，纯靠心情。

当他把这次的滤镜换成迟然的时候，整个世界都特么甜死了，甜的发齁，甜的要命。

成祈哑声说：“好，以后让你摸个够。”

他往前侧身，在迟然眉间落下一吻。

迟然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像个傻子一样躲着他，躲的莫名其妙的。那天他就应该抱下去，抱到他胳膊麻，抱到他喘不过气，就对了。

好在现在也为时不晚。

他毅然决然的抬胳膊抱住了成祈，再没有一丝犹豫，带着最温柔的笑意，强势占据他的领地。

在寂静的夜色里，少年的缠绵悱恻让月亮都自愧不如。

#

两个人出现在教学楼下的时候，这里偶尔还有来往的几个学生。他们怀里抱着书本，和伙伴说笑着往宿舍走。

成祈走在迟然左边，气氛诡异的和谐。

有人的时候，他们就像普通朋友一样，和对方保持半个人的距离。没人的时候，他们会把肩膀默契的靠在一起，像一对最普通的恋人那样，手背贴着手背。不经意的偶尔食指相勾，体温的触感在冬天夜晚里被数倍放大，格外清晰。

迟然已经不记得他们是怎么放开彼此，怎么打开了教室门，又是怎么一路走下来。他只记得成祈在他鼻尖恋恋不舍的亲了口，然后细心地给他系好了领带。在楼梯上的时候，从头到尾都看似平静的成祈踉跄了好几下，迟然刚想笑他，自己就脚软摔倒了。

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鼻尖，领带扣规规整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们一路无话，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说完了自己最想说的，还是因为冬夜的冷风，把两个人之间浓郁的暧昧气息都吹了个干干净净。他吸着鼻子，感受着鼻腔里令人窒息的凉意。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干脆就不说。只是和这个人走在一起，空气里就都弥漫着幸福。

后来迟然一脸平静地说自己饿了，成祈也就一脸平静地和他一起去吃了饭。直到在餐厅遇见沈魏和顾晚，他才后知后觉心虚。

他一看见沈魏凑在顾晚耳边说话的样子，脸就觉得有点热。

他总感觉自己身上被贴上了什么标记，或者是成祈身上，就是那种一看就知道，这个大帅哥是我男朋友的那种标记。所以他心虚得很，尤其是见到熟悉的人的时候，简直话都说不全。

还好沈魏没顾上他，要不迟然一定会赶在心虚之前撒腿就跑。

不过这次他大概率会拉上成祈一起跑。

“冷静，冷静......冷静。”

这个词竟然不管用，他越想越燥热，越想越心虚。

“我是冰块，我是冰块，我是一颗很大很凉的冰块.......”

迟然掰着手指，坐在成祈对面默默嘀咕着。

“你说什么？”

“我是冰....块。”

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之后，一抬头就又看见了含着筷子的成祈。迟然瞥见他无辜的头顶，一刹那又破功，脑子木了。

这人呆呆的念叨：“我是冰...块吗？”

他就像做了什么大坏事一样，心虚地想起不久之前的暧昧缠绵。

明明教室那么昏暗，但他脑海里的画面却被添油加醋地异常清晰。他靠在门上，成祈头顶毛茸茸的，头发抵在自己下颌的触感近在咫尺，简直挠得他全身颤抖。

“.........后劲真大。”

他盯着成祈看，忘了扭头，脸红一阵白一阵。

好家伙，这好大一会都白平静了。

正吃面的成祈一脸淡定，他躲开迟然盯着他的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平静的伸手抽纸擦嘴角。

这纸刚从盒子里抽出来，还没来得及改个方向，颤抖的胳膊就猛地撞翻了碗。

“.........”

汤汁倏地浇在他腿上，成祈手僵在空中，默默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空碗。

“你好蠢。”

迟然冲成祈嗤笑一声，他转身站起来，想潇洒的来个转身却差点被椅子绊倒。

他蹙着眉揉腿：“嘶........”

成祈看着他哂笑一声：“你也好不到哪去。”

这裤子是没法穿了，他得陪着成祈回宿舍，毕竟一身菜味舒服不到哪去。

本来他们都没想好，一会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他们之间是不是还要发生点什么，比如让两个人都脸红脖子粗的那种事。

现在好了，什么都不用干。等他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快要到门禁点了。他忽然有点懊恼，就像坏孩子明明做了对的事情，但却觉得不尽兴。

“......为什么大学生还要有门禁这种东西？”

有人仰头望天，心里痒痒。

成祈略落后他一步，抬手摸他头发，语气很宠溺。

“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仰着头的迟然看着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手指节，“快回去换衣服吧，难不难受啊。”

“还好，想做什么的话我还可以....”

“不可以。”迟然条件反射打断了他的话，笑着哼哼：“别想。”

成祈无辜地摊摊手：“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是，但我都听见了。”

身边走过一对情侣，男生和女生亲密地挽着胳膊。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迟然又下意识往下飘，却没曾想被他一把揽住脖子。

“你躲什么啊？”

“没躲......”

迟然扭头看着那个两个走远的情侣，含糊地对成祈说：“其实我现在特别想大喊，告诉所有人，你是谁。”

成祈挑了挑眉。

“我憋了一路了，从刚才开始，见人就想说。”

“说什么？”

“说我们在一起了。”他咳了两声，故作严肃地凑近成祈耳边：“说以后你是我一个人的。”

成祈伸手摸摸他的发顶，说：“我也是。”

他们就那么走路上，像无数对情侣那样并肩。

一直走到宿舍门口，迟然才后知后觉他们要分开了。虽然知道明天还会相见，但他此刻却很不舍得。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上楼，不管多困，他也像喝了好几大杯黑咖啡、打了兴奋剂那样睡不着。

这种感觉还是，他明明一想起就会觉得灼烫，但却忍不住回忆。

“不早了，你....回去吧。”成祈说。

“嗯，你也是。”

迟然看着他退后几步，一直退到台阶上，和他隔着几步远相望。

虽然这一路嘴上一直说着不用送了什么的，毕竟俩人都是男生，干嘛搞得这么腻歪。但他走到二楼，还是在楼梯拐角处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原因很简单，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他还想看他几眼。

成祈就像是知道他会在这里停下，再往窗外看一样。他仰着头，正对上迟然的目光。两个人遥遥相望，成祈在楼底冲他眨了眨眼睛。

“赶快回去。”

成祈动着嘴朝他比口型，他指指自己的裤子，又指指另一栋宿舍楼。

迟然很轻的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他可能看不清，又幅度很大的点了点头，最后直接鞠了个躬。

楼底的成祈笑了，他挥手道别，转身往另一栋楼走。

迟然就这样机械地回了宿舍，一言不发的洗漱，换衣服，把成祈的外套挂在自己衣柜里。等到做完了这一切回过神来，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他看着表，门禁时间已经过了。

“........”

他坐在椅子上叹口气，看着窗外朦胧的夜色，心绪翻涌。

成祈处理好了吗？在做什么？睡了吗？睡得着吗？

他心里有好多问题，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堵在胸口，不见到他，就会觉得堵得慌。这种劲头上来了，做什么都觉得索然无味，唯一的解决方法，大概就是亲眼见他。

“这才几十分钟没见.....”

迟然认命的闭上眼。这大概就是想念。

.........

着急上火的他不知道的是，另一边的成祈早早换好了衣服，在窗台边站着。他抬手打开了窗户，肃杀的冷风吹的他很清醒，他看着对面漆黑一片的宿舍楼出神。

走廊空无一人，他抬脚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就这么来来回回好几次，发现门禁居然早就关了，他这才发现一个很急切的事实：

他不舍得。

从身体深处窜上来的火把他烫的燥热，他眷恋他嘴唇的触感，享受和他气息纠缠的时刻。说白了，就是一点都不想离开这个人。

他发觉他保持了十几年适可而止的习惯，现在变得越来越不适用。

成祈打开迟然的对话框，看着这两个字，心念一动。他看着左上角“迟然”这个名字，手指虚空点在编辑处，心念一动。

悬空的手指虚晃了几下，他忽然找不到几个最合适的字来表达他的情绪，尤其是对这个人的。

成祈心说，算了，先说正事。

他一句话还没打完，结果对面先发来了消息：

--哥，翻窗户敢吗？

他愣了一瞬。下一秒，心跳忽然加速。

--敢。

刚回复几秒，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哥，翘寝敢吗？

成祈没有丝毫犹豫，句号都没来得及打上就点了发送：

--敢

迟然站在窗台上，他看着这两个字，全身血流加速，呼吸倏地变快。

他飞速地输入：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一架飞机忽然划过天空，带起热烈的轰鸣声，他打字的手微微发颤，和他的心跳一样，渐渐乱了节奏。这一次，终于是成祈抢了先。

今天他们没有对彼此说晚安，也没有对彼此说明天见。

所以我们今天一定还会再见。

迟然输入到一半的聊天页面上，倏然弹出来一句和自己相同的话：

--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下一秒，迟然像子弹一样飞了出去，他一把推开宿舍的门，顾不上舍友们的大喊，直直的往一楼那扇能翻出去的窗户跑。走廊的窗户全开着，风猛地灌进来，刺的人睁不开眼。

少年脚步匆匆，顾不上被吹乱的发丝，纵身奔赴一场最盛大的青春，它热烈且隆重。

对了，就是这样——

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因为他知道，他的那个未来就在前方等他，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去拥抱他。

像此生会一直奔跑一般，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带起的风都呼呼作响——

他飞奔着穿过层层叠叠的回廊，跑过一连串冗长的岁月，跑过灯光闪耀的校园，跑过一路鲜花盛开的人间。

少年在楼梯上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跳，每次差点踩空，都是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摔倒。但迟然根本顾不上，等他转过身下到一楼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窗外的成祈。

“窗户在那边！”

他手指了指方向，窗外的人影和他一起飞速移动，离那扇窗户越来越近，他们两个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两个少年在风里狂奔，一个在墙这边，一个在墙那边，他们看得见彼此，听得见彼此清晰的心跳。

每迈两步，对方的脸就会在视野里出现一次；每迈三步，就是下一个窗口，那时，我就可以更靠近你一点。

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根血管，都一次心跳都在叫嚣着——你看，我有多想你，我想你想到心急如焚，刻不容缓。

迟然抓住窗框，纵身一跃，跳进了成祈怀里。

他们或许已经不记得今天是几号，这天的温差有多少，打翻的那碗面还剩半碗，汤汁洒到腿上烫不烫。

但我记得的是，你的肩膀很温暖，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