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迟夏 第5章 “我回来了”

夏星垂的嘴唇抿紧了，手指攥着毛衣下摆指节泛白，下巴绷出一道硬朗的弧。他看着林之玷的目光里翻涌着太多东西，猜测犹豫渴望恐惧像一锅烧开了的水。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是那个小孩对不对？雨棚上面掉下来的那个。"

"嗯。"

夏星垂的睫毛猛地垂下去，他低下头后颈的骨头突出来一块。"我记得。你掉下去的时候我拉着你的手，你哭得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声音闷着。

"我没那么难看。"

"你就有。"夏星垂低着头声音在抖，"你走了之后，我找过你的，但你们已经搬走了。"

林之玷看着他肩膀上微微的颤动，一滴水落在他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我回来了。"

夏星垂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耳朵尖红透了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耳垂。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传来楼下小孩子的笑闹声客厅里的光线从昏黄变成了暖橘色，他抬起头来。

眼眶是红的，眼睛里面裹着一层很薄的水光，在夕阳的光线里亮得像两枚剥了壳的荔枝。他吸了一下鼻子嘴角压了压又忍不住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你怎么给我也买了菠萝包。"

林之玷笑起来。"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夏星垂垂下眼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擦了擦眼角然后站起来跑进厨房。冰箱门打开又关上，他端出来一碗银耳汤，凉着，枸杞和红枣泡开了软软浮在汤面上。"我妈昨天煮的，多了一碗。"他把碗放在茶几上推过来。"你喝吧。"

林之玷看着那碗银耳汤端起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凉的甜的，银耳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好喝。"

夏星垂重新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抱着膝盖看他喝。窗外的夕阳斜着照进来把客厅地板染成一片暖融融的蜜色，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飘动。

林之玷把最后一口喝完碗底还剩两颗枸杞和一小片红枣。他抬眼去看夏星垂，发现夏星垂也在看他，目光相接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夏星垂先把眼睛移开了耳尖上又浮起那层淡淡的粉色。

林之玷把碗放回茶几上："我该走了。"

夏星垂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林之玷弯下腰换鞋的时候余光里夏星垂的脚动了动像想往他这边走一步又忍住了。他直起身看着夏星垂站在门框里，灰色旧毛衣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来的手腕细瘦腕骨突出。想了想说"周六下午你有空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夏星垂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有。"

周六下午林之玷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夏星垂家楼下，穿了一件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头发刚剪过刘海修短了一些显得眉眼清晰。他站在楼道口没等太久楼道里就传来脚步声，夏星垂走下来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口卷了两圈露出小臂上那道旧疤，头发梳得齐整那撮总是翘着的终于服帖了，但耳后还有一小缕不太听话地弯着。"走吧。"

坐了几站公交又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条老巷子。巷口那棵老槐树已经不在了，但巷子深处那栋灰白色老楼还在，外墙刷了一层新漆。夏星垂的脚步在巷口慢了下来，站在老槐树曾经的位置看着巷子深处那栋楼，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从茫然到小心翼翼的辨认，到一种很深的怅惘从眼底浮起来。"这是……"声音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