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而已 第17章 第 17 章

第二天上班，积下来的事情不少。

上午连着开了两个会，下午又出去见客户。等肖未然从公司出来，已经快十点。

电梯里信号不好，降到一楼以后，手机一下跳出好几条消息。

陶忘溪下午发来一张电脑屏幕的照片，代码和窗口挤得满满的，下面只有三个字：

【卡住了。】

十分钟后又补了一条：

【现在好了。】

肖未然边往外走边回：

【那不错。】

陶忘溪很快回了个：

【嗯。】

隔了一会儿又问：

【你刚下班？】

肖未然回：

【刚走。】

【这么晚。】

【今天事多。】

陶忘溪问：

【吃饭了吗？】

【吃了。】

【好。】

司机正好打电话过来，肖未然接起电话，一边确认位置一边往路边走。

第二天中午，陶忘溪发来一张学校食堂的照片。

【换了个窗口。】

肖未然正坐在会议室里等人，低头回她：

【怎么样？】

陶忘溪：

【一般。】

肖未然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盒饭，也拍了一张。

【那我这个呢？】

陶忘溪很快回：

【看着也一般。】

肖未然笑了一下。

会议室门正好打开，她把手机放到手边，抬头开始开会。

周五中午，肖未然和同事出去吃饭。

回公司的路上，便利店门口趴着一只猫。

冬天难得出了太阳，猫缩在玻璃门边，脑袋枕着前爪，睡得一动不动。

小米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叫她：“肖姐，走了。”

“来了。”

肖未然停下来拍了张照片。

猫没醒。

她看了一眼拍出来的效果，觉得还挺可爱，顺手收进相册，快步跟上小米。

下午刚回公司，一个跟了两个多月的项目出了结果。

客户最终选了另一家。

对方发来的消息不长，最后客气地说了一句感谢这段时间的配合。

肖未然看完，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第一次没人接。

过了几分钟，对方回过来，背景里有些杂音，像是在外面走路。

肖未然问：“已经确定了？”

“确定了。不好意思啊，肖经理。”

“是价格的问题，还是其他条件？”

对面停了一下：“综合考虑吧。”

肖未然把最后一次报价重新打开。

这一轮价格是她决定不再往下降的。

前面对方口风一直不错，技术条件也基本能对上。她原本判断，只要采购这边再磨一磨，这个项目大概率能下来。

肖未然说：“您放心，我不是想让您现在改结果。既然已经定了，我这边也接受。”

她停了停，又问：“就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跟我说一下，我们最后差在哪儿？我回去也好复盘。”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你稍等一下。”

很快传来关门的声音。

周围安静下来以后，对方才开口：“其实不是价格。”

肖未然坐直了一点：“那是哪一块？”

“售后。”

她手里的鼠标停住。

对方说：“你们写了有工程师对接，也写了必要时提供现场支持，但我们一直没拿到具体的安排。”

肖未然问：“您是指响应时间？”

“对。谁负责，出了问题多久能到现场。工厂那边比较看重这个。”

肖未然把最后发过去的附件打开，一路翻到售后那一页。

确实写得很笼统。

远程支持。

必要时现场服务。

没有具体人员，也没有到场时限。

对方继续说：“另一家把当地负责人和响应时间都写清楚了。你们的方案本身没问题，就是这一项工厂那边不太放心。”

肖未然看着那几行字。

这件事她有印象。

之前技术说不同地区的人员不好提前定，要先知道项目大概什么时候上线。客户那边一直也没给准时间，她当时想着签约前再补。

后来手上的事情一多，这一项就一直停在那里。

“明白了。”肖未然说，“谢谢您跟我说。”

对方又客气了几句，说以后还有项目可以继续合作。

肖未然也正常应了。

电话挂断以后，嘉豪正好拿着两张表走过来：“肖姐，那边今天还催吗？”

“不用了。”肖未然抬头看他，“定别人了。”

嘉豪脚步停住：“价格没谈拢？”

“不是价格。”

肖未然把电脑转过去，把售后那一页给他看：“你把最后一次发给客户的邮件找出来。”

嘉豪回工位翻了一会儿，很快把电脑抱了过来：“这一版。”

肖未然点开附件。

内容和客户刚才说的一样。

嘉豪看着她：“这个版本是按您最后确认的发的。”

“我知道。”

嘉豪又说：“我之前问过赵工，他说要看具体的上线时间。”

肖未然问：“后来客户那边没给？”

“没有。后来您说先按这样发。”

肖未然想起来了。

确实是她说的。

当时另一个报价也在赶，她想着这个不算硬伤，后面确认项目时间以后再补就行。

结果项目没有等到“后面”。

肖未然把电脑推还给嘉豪：“原邮件留着，下午复盘的时候用。”

“好。”

小米听见消息，也过来问：“会不会只是客户拿售后当理由？其实还是价格？”

“有可能。”肖未然说，“但这一项我们确实没写清楚。”

她起身去找赵工。

赵工把之前的记录翻出来，看完以后说：“这两个地区本来就没有常驻的人，真要做的话得从别的地方调。我之前问过项目大概什么时候上线。”

肖未然点头：“时间一直没定下来。”

“对。时间不准，我也没法跟区域那边确认谁能过去。”

“明白。”

赵工想了想：“那现在要不要再跟客户解释一下？真要安排，也不是安排不了。”

肖未然摇头：“先别。”

赵工看她。

肖未然说：“现在人都没核清楚。不能项目丢了以后，突然什么都能安排。”

赵工点了点头：“也是。”

回到工位，肖未然在项目系统里填上：

【售后安排未确认。】

填完以后，她又把这一笔从季度预测里删掉。

下午总监问得很直接：“这个项目前面不是说希望挺大吗？”

肖未然说：“是我判断错了。”

“价格给得也不低。”

“客户说不是价格。”肖未然把材料翻到售后那一页，“现场支持的人和响应时间没有确认。我当时觉得签约前还能补，客户没等。”

总监问：“这个谁在跟？”

“我。”

总监看了一会儿材料，又问：“那后面两个项目呢？这个缺口有没有机会补回来？”

肖未然说：“我先把两个项目现在的进度重新核一遍，明天给您。”

她没有直接说能补。

这种话现在说出来也没有意义。

会开完以后，小米抱着资料跟她一起出去，顺口问：“周一那个拜访还去吗？”

“去。那个是另外一个客户，照常。”

“好。”

六点多，嘉豪把重新整理的表发过来。

肖未然从头看到尾，在备注最后看见新加了一行：

【服务资源未确认前，不列为确定条件。】

她抬头叫住嘉豪：“这行留着。”

嘉豪点头：“好。”

办公室里的人渐渐走得差不多了。

肖未然把最后一份预算存好，才拿起手机。

陶忘溪下午发过一张咖啡杯的照片。

杯身标签上终于端端正正写着“陶忘溪”。

【今天写对了。】

肖未然把照片放大看了一眼。

三个字都对。

她回：

【恭喜。】

陶忘溪回：

【谢谢。】

肖未然看到这个过分正式的“谢谢”，笑了一下，把电脑关了。

下楼以后，她去便利店买了份晚饭。

中午那只猫已经不在门口。

店员正在搬纸箱，肖未然从旁边绕过去，进去拿了个饭团和一盒牛奶。

周末晚上，陶忘溪打来电话。

肖未然刚洗完头。

她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手接起来：“喂。”

陶忘溪问：“在干吗？”

“刚洗完头，准备吹。”

“那你先吹。”

肖未然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到洗手台旁边：“没事，你说。”

陶忘溪那边安静了两秒：“其实也没什么。”

肖未然笑了一下：“那你打电话干吗？”

“就问问你今天干吗了。”

“上午睡觉，下午出去吃了个饭，回来以后就在家。”

“哦。”

肖未然打开吹风机，随口问：“你呢？”

陶忘溪说：“没出去，看了部电影。”

风筒一响，后面那句话没听清。

肖未然把风调小：“你刚说什么？”

陶忘溪把电影名字又报了一遍。

肖未然关掉风筒：“好看吗？”

“还行。”

“看完了？”

“看完了。中间出去拿了趟外卖。”

“回来接着看？”

“嗯，不过没往回倒。”

肖未然笑：“那不是漏了几分钟？”

“大概五分钟。”

“还看得懂？”

“差不多。”

“那看来那五分钟不重要。”

陶忘溪也笑了：“可能吧。”

肖未然重新开风筒。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电影。

她其实没看过，所以也没什么可聊的，很快就转到了别的地方。

陶忘溪说起学校最近在清东西。

肖未然问：“你们也快放假了吧？”

“还要几天。”

“这么晚？”

“差不多每年都这样。”

“那你春节回家？”

“嗯。”

“什么时候？”

陶忘溪报了日期，又问她：“你呢？”

“下周。”

肖未然把头发吹到半干，换了个方向：“票已经买了。”

“好买吗？”

“提前买还行。”

陶忘溪“嗯”了一声。

肖未然吹完一边头发，关掉风筒。

电话里一下安静下来。

她拿起来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聊了挺久。

“你吃晚饭了吗？”肖未然问。

“吃了。”

“今天终于没翻出什么过期食品？”

陶忘溪笑了一声：“没有。”

“那就行。”

陶忘溪问她：“你呢？”

“跟朋友出去吃的。”

“好吃吗？”

“一般吧。”

肖未然拿着手机回房间，坐到床边，“最近好像吃什么都差不多。”

陶忘溪问：“工作很忙？”

“这周有一点。”

“项目的事？”

“嗯，丢了一个。”

陶忘溪停了一下：“很麻烦吗？”

“还好。就是前面有个地方没跟到。”

肖未然随口说了两句，没有展开讲客户和售后的细节。

陶忘溪听完，说：“那下次就知道了。”

肖未然笑：“你这个安慰还挺实用。”

“我是在说事实。”

“又是事实。”

陶忘溪也笑。

等肖未然真正把头发吹干，回床上坐好，电话还没挂。

两个人后面聊的都是些很碎的东西。

陶忘溪最近看的书。

肖未然年前还有几个客户要跑。

谁也没有专门找一个话题撑着。

有时候说完一句，能安静一会儿。

过一阵又想起别的。

等肖未然再次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她有点意外：“这么晚了。”

陶忘溪也看了时间：“那你睡吧。”

“嗯，你也早点睡。”

“好。”

陶忘溪说：“晚安。”

肖未然回：“晚安。”

电话挂断。

她坐在床上，顺手点开相册。

最上面还是周五拍的那只猫。

照片里猫缩在太阳底下，睡得很熟。

肖未然看了几秒。

本来想着那天拍得挺可爱，可以发给陶忘溪。

后来工作一忙，就忘了。

现在都已经说完晚安了，再发过去好像也没必要。

她往前翻了几张。

跨年那晚的照片很快出现。

两个人站在江边，肩膀挨得很近。

肖未然看着其中一张，忽然想起陶忘溪朋友圈里那张旧照片。

婧婧靠在她肩上，还亲了她的脸。

相比之下，她们这几张其实普通得多。

朋友之间拍张合照，很正常。

牵手也不是没有原因。

黄山是因为台阶。

跨年那晚是因为她手冷。

这么一想，好像每件事都没什么特别。

可肖未然偏偏还记得，那晚陶忘溪先牵的是她左手。

这个细节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记这个干什么？

肖未然把照片退了出去。

明天周一。

早上还要提前到公司改预算。

她把闹钟往前调了十分钟，放下手机睡觉。

一月过了大半，盛联那边发来了现场确认的安排。

时间暂定春节后的一个周末。

周五到周日。

几家供应商一起过去，肖未然这边还要带技术同事。

小米抱着电脑来找她：“肖姐，这个周末你能去吗？客户说后面工厂排得很紧，最好这两天就把人定下来。”

肖未然打开日历。

那个周末是空的。

她看着日期，想起自己前阵子闲着的时候查过一次去江南的车票。

只是看了一眼。

没买，也没跟陶忘溪提。

当时想着过完年，天气暖一点，也许可以找个周末过去。

小米见她没说话，又叫了一声：“肖姐？”

肖未然抬头：“技术那边谁去？”

“还没定。赵工下午给答复。”

“先让他定人。我们这边可以。”

小米问：“你也去？”

“嗯。”

“那我先回客户。”

“好。”

肖未然把邮件里的地址和时间填进日历。

周五上午开始。

周日回来。

保存以后，那三天很快被行程占满。

她关掉日历，继续处理下一封邮件。

下午，陶忘溪发来一张照片。

电脑旁边摞着好几摞书。

【清出来的。】

肖未然回：

【准备放假了？】

陶忘溪：

【还没。先挪个地方。】

肖未然放大看了一眼。

【这么多，你自己搬？】

【有人搬。】

肖未然：

【那还行。】

陶忘溪：

【嗯。】

肖未然看着聊天框。

刚定下来的出差安排没什么好说的。

春节后的事还早。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核手里的报价。

周五晚上，乔薇约她吃饭。

肖未然正在对最后一份报价，问了时间就答应了。

乔薇回：

【今天这么好说话？】

肖未然：

【你再问我就加班。】

乔薇立刻发来：

【别。】

【地址发你。】

到了餐厅，乔薇已经先点了几样菜。

肖未然刚坐下，她就把菜单推过来：“上次那个展换新展了。”

“这么快？”

“不是同一个厅。”乔薇说，“我明天下午想去，你去不去？”

肖未然翻了下自己的安排：“几点？”

“两三点吧。”

“行。”

乔薇把刚才点的一道菜划掉，换成她们以前常吃的。

“你年前什么时候回家？”

“下周。”

“票买了？”

“买了。你呢？”

“还没。”

两个人又聊起车票。

过了一会儿又说到叶知夏最近的比赛。

肖未然吃到一半才看手机。

陶忘溪半小时前问：

【在干吗？】

肖未然抬起手机，对着桌上的菜拍了一张。

【跟朋友吃饭。】

陶忘溪回：

【好。】

肖未然把手机放回桌上。

乔薇正好夹起一筷子菜：“这个你吃了没？”

肖未然把碗递过去：“给我一点。”

乔薇给她夹了一筷子：“自己不能夹？”

“不是你让我吃？”

“行。”

肖未然低头尝了一口。

“这个不错。”

“我就说吧。”

两个人接着吃饭。

桌上的手机暗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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