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而已 第8章 第 8 章

周五下午，原本约好的客户临时把晚饭推到了下周。

消息进来的时候，肖未然还在会议室。

她低头回了句：

【没问题，下周再约。】

手机刚放回桌上，正在讲方案的嘉豪就停了。

肖未然抬头：“继续啊，看我干什么？”

嘉豪这才接着往下翻：“哦，好。”

方案一直过到五点多。

剩下几处修改明早再看也来得及。

肖未然刚回到工位，乔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肖未然一边收桌上的东西一边接：“干吗？”

乔薇问：“晚上有事吗？”

“刚取消一个饭局，现在没了。”

“出来吃饭。”

肖未然看了眼时间：“现在才问？”

“七点，不算晚。”

电话那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是她自己想吃日料。”

乔薇立刻说：“叶知夏，你刚才不是也说可以？”

叶知夏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我说可以，跟我想吃是两回事。”

肖未然听笑了，拿上包往电梯走：“地址发我。”

乔薇马上把叶知夏晾到一边：“七点，别迟到。”

“知道。”

“还有——”

肖未然直接挂了。

电梯门正好在面前打开。

六点四十多，她到店的时候，乔薇和叶知夏已经坐下了。

叶知夏今天穿了件宽松卫衣，头发随手扎着，旁边扔着一个双肩包。

她看见肖未然，第一眼却往她腿上扫。

“肖姐，腿好了？”

肖未然刚把椅子拉开，就转头看乔薇：“你怎么什么都跟她说？”

乔薇很无辜：“她问你黄山怎么样。”

叶知夏在旁边补了一句：“然后她说你下山的时候——”

“行行行。”肖未然抬手打断她，“到这儿可以了。”

乔薇把茶推过去：“有什么不能说的，事实。”

“下次你出去旅游最好别让我知道。”

“我又不会横着下山。”

肖未然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叶知夏已经低下头，肩膀明显动了两下。

肖未然看她：“想笑就笑。”

叶知夏这才笑出来：“对不起肖姐。”

“你这个对不起听起来一点都不真诚。”

“真挺真诚的。”

肖未然喝了口茶：“算了，笑吧，反正已经传开了。”

叶知夏赶紧说：“没有，目前就我知道。”

肖未然看她：“谢谢你还特意用了‘目前’。”

三个人都笑了。

菜很快上来。

乔薇夹了块三文鱼，忽然想起什么：“你下午不是还在跟人吵比赛的事？”

叶知夏立刻纠正：“没吵。”

“你给我发了八条语音。”

“那叫表达意见。”

肖未然拿着筷子看她：“怎么了？”

叶知夏蘸了点酱油：“组里有人临时想换方向。”

“做到哪儿了？”

“一半吧。”

“为什么突然换？”

叶知夏明显烦这个：“最近那个方向热。他们翻来覆去就这一个理由。”

肖未然听完点了下头：“那确实有点悬。”

叶知夏问：“你也觉得不能换？”

“我哪知道。”肖未然夹了块菜，“你们自己做的东西，你们自己判断。我只能说，做到一半换，总得有个比‘最近很热’更像样的理由。”

叶知夏想了想：“明天准备再试一次。”

“那先试呗。”

乔薇看向她：“所以你明天还得去学校？”

“上午过去。”

乔薇立刻问：“起得来吗？”

叶知夏抬眼：“不要提上次。”

“我都没说什么。”

“你表情已经说了。”

肖未然在旁边笑，顺手拿了块寿司。

三个人的话题很快又转到了别的地方。

工作。

比赛。

乔薇最近碰上的奇葩同事。

中间还扯到一家已经搬走的甜品店。

直到吃得差不多，乔薇才重新问起黄山。

“好玩吗？”

肖未然靠着椅背：“还行。”

乔薇皱眉：“你这个还行到底是什么标准？”

“风景挺好的。”

“日出呢？”

“没看到。”

叶知夏问：“那不得再去一次？”

肖未然想起那天早上的雾，笑了下：“以后有机会吧。”

乔薇继续问：“团里人怎么样？”

“基本都正常。”

“没碰上特别烦的？”

“有一个话挺多。”

乔薇一下想起来：“那个东南亚大哥？”

肖未然抬头：“这你居然还记得？”

“你回来第一天就提了。”

“对，就他。”

乔薇点点头：“那还行，旅游团最怕碰上一整车烦人精。”

肖未然喝了口茶。

陶忘溪的名字到了嘴边，又觉得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说的。

毕竟乔薇问的是整个团。

她也就顺着话题过去了。

叶知夏这时正低头看手机，忽然抬起头：“乔薇，你上次发我那家店是不是关了？”

“哪家？”

“学校附近那个。”

“哦，没关，搬了。”

“搬哪儿去了？”

乔薇已经拿手机开始翻：“我找找。”

九点不到，三个人从店里出来。

叶知夏第二天还要早起，先去坐地铁。

临走前，乔薇扫了眼她肩上的双肩包：“你充电宝带了吗？”

叶知夏脚步一停。

乔薇也跟着停住：“不会又没带吧？”

“在宿舍。”

“那就行。”

叶知夏有点无语：“本来就在宿舍，我今天就没带出来。”

乔薇点头：“我以为你又落东西。”

叶知夏懒得跟她争了，转头冲肖未然挥手：“肖姐，下次见。”

肖未然也抬了下手：“路上慢点。”

“好。”

人下了扶梯以后，乔薇才问：“你怎么回？”

“叫车。”

“咱俩也不顺路，那我先走了。”

肖未然看她：“那你走啊。”

“下周再约。”

“下次提前一点，别五点多才想起来问我。”

乔薇已经往另一边走：“知道了，肖经理。”

肖未然站在商场门口叫车。

晚上风比傍晚凉了一些。

她把外套往里拢了拢，顺手看了眼手机。

工作群有消息。

客户也有一条回复。

旅行群还在断断续续发照片。

陶忘溪的聊天框停在前两天。

肖未然扫了一眼，就切回打车页面。

司机还有三分钟。

到家以后，她先洗了澡。

吹完头发，收拾好已经快十一点。

肖未然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摸到最下面时，手指碰到一个塑料盒。

她愣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

乔薇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剩下的寿司塞进来了。

问题是盒子倒着躺了一路。

掀开盖子，三文鱼已经贴在盒盖上，下面几块寿司也挤得东倒西歪。

肖未然看了半天，拍了张照片发给乔薇。

【你放的？】

乔薇几乎秒回：

【你不是说好吃吗】

【现在长这样了。】

【那你再翻回来。】

肖未然：

【你说得真容易】

乔薇发了个笑脸。

肖未然懒得跟她争，去厨房拿了只盘子，把还能救的几块慢慢挪出来。

卖相是彻底没有了。

味道应该还在。

她正准备拍张“抢救结果”继续发给乔薇，手机上方忽然跳出另一条消息。

陶忘溪。

【睡了吗？】

肖未然手指停了一下。

十一点了。

这个时间已经比她们前几天聊天晚。

她低头回：

【没。】

看了眼桌上的盘子，又加一句：

【在吃夜宵。】

陶忘溪问：

【这么晚？】

肖未然直接把刚才那张惨不忍睹的照片发了过去。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

肖未然一下笑了。

【你猜。】

过了一阵。

【寿司？】

【答对了。】

陶忘溪：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肖未然嫌打字麻烦，按住语音：“我朋友给我打包，直接塞包里了，我回家才发现它躺反了几个小时。”

语音发出去。

陶忘溪也回了一条语音。

肖未然点开以后，先听见一声很短的笑。

接着才是陶忘溪的声音：“那还能吃吗？”

手机里的声音和面对面听起来有点不一样。

更近。

也更轻。

肖未然听完，又点了一次。

第二次倒不是为了听内容。

只是刚才陶忘溪前面那声笑，她没听太清。

听完以后，她才回：

【能。】

【就是看起来没那么贵了。】

陶忘溪又发来语音：“味道打折了吗？”

肖未然也按语音回她：“暂时没有，我正在抢救。”

陶忘溪那边又笑了。

肖未然拿着手机，低头把剩下的一块三文鱼吃掉。

她随口问：

【你呢？这么晚还没睡？】

陶忘溪：

【刚准备。】

过几秒，又发：

【晚上没吃饱。】

肖未然问：

【你也在找夜宵？】

【嗯。】

【找到什么？】

陶忘溪发过来一张照片。

一袋麦片。

孤零零放在桌上。

肖未然看了两秒。

【就这个？】

陶忘溪：

【食堂新窗口的菜太咸了。】

【回来找了一圈，只找到这个。】

肖未然：

【你家冰箱呢】

【没东西。】

肖未然想起来之前好像听她提过家里。

【你不是跟家里人住？】

陶忘溪：

【我自己住。】

【周末有时候回去。】

肖未然靠到床边。

【那你现在准备吃麦片？】

【还在考虑。】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陶忘溪：

【保质期印在封口上。】

【字有点小。】

很快又发来一张放大的照片。

肖未然把手机拿近。

日期缺了一角。

她也看不清。

【这谁看得出来】

陶忘溪：

【所以在考虑。】

肖未然被她逗笑了。

【别考虑了，换一个。】

【没有了。】

【外卖呢？】

【现在不太想点。】

肖未然问：

【那你到底饿不饿？】

陶忘溪过了会儿才回：

【不饿。】

紧接着又一条：

【想吃。】

肖未然盯着这两个答案，忍不住笑。

【你要求还挺复杂】

陶忘溪：

【有吗？】

【有。】

肖未然把盘子端去厨房。

洗完手回来，陶忘溪又发：

【一个人吃东西有时候挺麻烦。】

肖未然坐回床边。

【什么东西一个人不能吃】

【火锅。】

肖未然想了想。

【一个人也能吃吧】

陶忘溪：

【理论上可以。】

肖未然看到“理论上”三个字，笑得更明显。

【这几个字很像你】

陶忘溪：

【为什么】

【不知道】

【就是很像】

陶忘溪那边隔了好一会儿。

【你已经很了解我了？】

肖未然看着这句话。

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当然谈不上了解。

认识才多久。

可有些东西又确实已经能猜到一点。

她最后回：

【目前只了解到你吃火锅也要先讲理论】

陶忘溪：

【那不是很多】

【所以只是目前】

发出去以后，肖未然自己先觉得这句话有点微妙。

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陶忘溪没有立刻回。

屏幕安静了一阵。

随后，语音通话的界面突然跳了出来。

肖未然愣了一下。

响了一声。

还没等她碰到屏幕，电话已经挂了。

紧接着陶忘溪发来两条消息。

【按错了。】

【不好意思。】

肖未然看着“按错了”三个字。

她完全可以回一句没事。

手机拿在手里几秒。

最后却点进陶忘溪头像，拨了回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

两边都没有马上说话。

肖未然靠到床头，把被子往腿上拉了一点。

“喂？”

手机里很快传来陶忘溪的声音：“嗯。”

比刚才的语音更近。

肖未然嘴角慢慢弯起来：“你不是按错了吗？”

陶忘溪停了停：“是按错了。”

“那我又打回来干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陶忘溪说：“我也不知道。”

肖未然一下笑了。

她低头捏了捏被角。

“行吧。”

陶忘溪也笑了一声。

谁都没有挂电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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