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出浴室,徐望扫视了一眼房间,在床头柜上拿起还没有开封的饮用水,迅速检查了一下后拧开,一口气喝了半瓶。
大概是喝水太快了,呼吸也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徐望做了两个深呼吸,迅速平复了下。
他竭力让自己忽视浴室里传出的水声,开始仔仔细细的搜查起这个房间的东西。
地毯式搜索了一遍,徐望最后在床板的内侧发现了一个粘在那儿的圆管状塑料瓶,打开盖一看,里面正是固定着一只小小的针剂。
这时候,浴室的门开了。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什么人来了?交易的对象吗?
…
徐望立即朝陈琰使了一个眼神,让他回浴室,随后将被绑在地上的粉毛男子给一把薅起,不发出动静地放到床上,用被子盖着。
陈琰三两下穿好衣服,轻声关上浴室的门,埋伏在门边。
徐望的手握上了门把手,轻轻往下一扭,缓缓打开。
却没想到进来的竟然算是个熟人,不是认识的那种相熟,而是眼熟的熟。
来的人就是刚刚在地下城负1层跟他搭讪的那个金毛。
金毛看到开门的是徐望,眼神明显震惊了一下。
震惊过后,那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徐望这浑身狼狈的模样,露出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帅哥,难怪刚刚拒绝我,原来我俩撞号了,小粉在里面吧?”
金毛的目光越过徐望身侧往房间里面看去,但是因为徐望就站在门口,且门也没有完全打开,所以里面的情景看不全,只能看到一个床尾的部分,可见有明显的隆起,像是有人躺在床上。
徐望双手环抱着,一副有些餍足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屑的看着他。
“躺着呢,干晕过去了,我刚听他说了,你跟他有事要聊对吧,要不先进来坐会儿,等他醒。”
黑亮的眸子始终牢牢地盯着金毛,注意着一举一动,包括一些不经意间露出的细节。
例如金毛的脚尖是朝着走廊的方向的,记得以前陈淇说过,这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意味着随时准备离开。
闻言,金毛眉尾一挑,脚步微微往前迈了一步,半只脚踏进了房间里。
“我能理解为这是你对我的邀请吗?小粉平常身体不错呀,这都能被你弄晕?你这搞得我都有点想换换位置了,怎么样?有兴趣吗?”
徐望只是上下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就好像在说“你不是我的菜”,随即转头就要关上门。
但又被金毛笑着给挡住:“我就跟你开个玩笑嘛,不过你这眼神还真挺伤人的。”
说完,金毛就跟着徐望进了屋,经过浴室,鞋子踩在那溢出来的水渍,金毛侧眸看了一眼浴室紧闭的门,继续往里走。
进屋后入目所见,屋里明显是凌乱过后的痕迹,床上的人躺着还没见醒,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东西呢?”金毛伸出手,他的手上也套着一个手环,“又不跟我睡,又让我待在你们睡过的房间,这有点太折磨人了吧?赶紧交易完我就走了。”
“东西我可以给你,那你呢?”徐望也朝他伸出手,手心朝上,像是在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金毛皱了下眉,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他收回手,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张卡片,然后直接拍在徐望的手掌心里。
徐望垂眸看了一眼,不是银行卡,而是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成阳医药”。
“帅哥,我看你不仅眼光不太好,你还有眼不识泰山啊,在第8区谁不认识我?成阳医药知道吗,老板姓钟知道吗?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钟濯。”
徐望回忆了一下。
在第8区的几家知名药企里,确实是有一家叫成阳医药这个名字,主营业务是一些保健品和医疗器械,倒是没涉及临床药物研究。
那也就是说,面前这个叫钟濯的人,是那家公司的公子哥。
“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难不成我还会赖账?”钟濯嘲道,朝四下看了一眼。
“原来是钟公子,”徐望依旧站在原地没动,没有要把东西给他的意思,身上也不像藏了药剂的样子,“你偷偷在黑市买这种药剂,令尊知道吗?”
“你管我爸知不知道呢,要不是小粉还没醒,我还要在这里跟你费口舌?早拿着东西走人了。”金毛看上去有些不耐烦,抬步朝着小粉的方向走去,像是想把人叫醒。
徐望一个侧身就拦在他面前,抬手将食指放在嘴边。
“小点声,别把人吵醒了。”
说着,他的手往被子里面探了一下,摸出来了一个圆管状的塑料瓶,通过这半透明的瓶身,能够看清里面是一支针剂。
“你要的东西。”徐望把东西往钟濯的方向递过去。
钟濯接过,盯着那塑料瓶看了一会,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真的。
“你没骗我吧?这是我跟小粉说好的那个东西吧?你可别耍什么花招,也别想着把这件事告诉我爸,你猜他到底是会信我还是信你这一个陌生人?况且买这玩意儿又不犯法,你有货,我有钱,一个愿买一个愿卖不就行?”
徐望懒得回答他,只抬手指了一下门口的方向,意思是他可以离开了。
钟濯说了这么多,看他这个态度,只觉热脸贴冷屁股,气冲冲把东西揣到兜里,转身就走。
…
一关上门,两个像是融入墙壁影子一般的黑衣人,朝钟濯恭敬地低下了头,一副等待指示的模样。
钟濯哪还是刚刚出门前那副无能狂怒纨绔的模样,整个人的眼里都透露着阴沉和算计。
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若是打开这个密码箱,便会发现,里面是几十支异能注射剂。
好像是扔垃圾一样,钟濯把手里刚从徐望那儿拿到的“药剂”扔给其中一个手下。
稍微走远一些后,钟濯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走廊上许许多多个外观一致的门,他却精准的看着自己刚离开的那一扇门。
“粉毛不能留,这条线砍掉,他今天出不了地下城。董事长那打声招呼,让他有个应对,谅他们也查不出东西。”
“还有,告诉上头,鱼上钩了。”
钟濯盯着那扇门,右手指尖和手掌摩挲了一下,这是刚刚把名片递出去的时候,和徐望的手碰触到的地方,似乎是在回味。
虽然知道徐望迟早会查到异能注射剂,但刚刚这样在房间迎面碰上确实是个意外,没在计划之中。
刚刚在负1层,他看徐望那副模样在那坐着,活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等人采摘的花朵,没忍住就凑上前去搭讪了,只是看着那张伪装过的脸,确实是有些不习惯。
本以为会就此别过,都不会对彼此留下印象,却没想到去给小粉送货的时候还能碰上。
那个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没猜错的话,是徐望的人,就藏在浴室里。
“虽然合作很愉快,但谁叫你运气不好,药了个不该药的人。”
钟濯转身离开。
——
这边,房间门关上后,浴室门打开,陈琰从里面走了出来。
“所以那个姓钟的是来找这粉毛买药剂的?你把东西给他了?”
徐望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透明的塑封袋,里面显然是装有一些透明液体的。
“在这。”
刚刚给钟濯的,是他从自己喝的那瓶水里面吸取的液体,而真正的药剂已经被他偷梁换柱,在开门前弄了出来。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粉毛给带回去,问出他的上线是谁。”
刚刚这一通下来,不知道有没有打草惊蛇,必须赶紧离开。
虽然没能去到负3层,但是那也不能操之过急,必须先想办法搞到通行证再下去,硬闯行不通。
现在好歹是搞到了疑似异能注射剂的东西,现在回去化验。
徐望让陈琰扶着粉毛在前面走,佯装成是粉毛喝醉了,扶着回去的样子,自己跟在后面不远处。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从负2楼回到负1楼,再一路穿过那灯红酒绿,就能回到大门口。
手上戴着的手环在经过大门的时候,受到感应后就会自动松开,便能取下,然后自行放到大门旁边的框子里便能离开。
此时距离大门还有100米。
徐望保持高度警惕,一直看着陈琰那边附近的动静。
突然,大厅里的警报响了,是有人违规使用异能。
四面八方突然涌来一群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手里持着枪,突然就朝着陈琰的方向聚拢过去。
徐望看到,那个粉毛的手环在发出光亮。
怎么粉毛哪里还是刚刚被架着走的样子,此时原本还搭在陈琰肩上的手突然就一把将陈琰推开,拔腿就跑,下一秒突然不见身影。
这是用了隐身异能??
徐望四处望了一下,并没有看见其他地方有身影出现,那意味着大概率并不是空间系异能,除非瞬移的距离能够达到50米以上。
周围的人并没有因此而产生骚乱,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仍旧该干嘛干嘛。
徐望快步往陈琰的方向走去,两人只是对了个眼神,便四下继续探查粉毛的踪迹。
大厅里,黑衣人已经有至少10个,也都在找着粉毛。
看来粉毛的隐身异能,把那个手环也带着一并隐身了。
徐望在想,为什么粉毛偏偏要在快要出大门的时候使用异能?毕竟谁都知道在这里使用异能是会被标记并抓捕的。
他们只是想把粉毛带出去审问,他又何必多此一举铤而走险?若是真想逃,完全可以在离开地下城之后再逃。
除非,他知道自己走不出地下城了,所以才必须冒这个险。
他是看见了什么人吗?要杀他的人?可为什么有人要杀他?会和钟濯有关吗?
突然,手被轻轻拍了下来,徐望立刻扭头.
好巧不巧,不正钟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