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相授受 第222章 第 222 章

黑珍珠瞳孔，望向洛童时，似慵懒似魅惑，还有两分志在必得。

鲜少看见庚子濯脸上能出现志在必得这样笃定的表情，更别提魅惑和慵懒了。

洛童回忆起来，除了一开始的防备，庚子濯每次望向他时，雀跃专注更多，很轻易就展开阳光笑颜，倒也有见到面无表情，在论坛照片上，他暗戳戳保存了好多。

偶尔，他脸上也会出现惶恐，自己稍微做些什么，小濯便如临大敌，生怕惹他不高兴，但相处久了，知道怎么样做能哄他开心，怎么样做能让他心软，只需一秒钟泪眼朦胧术，尸族便会心软。

人类会利用这点为自己争取福利，可能得寸进尺就是人类的天性吧，洛童不觉得讨厌，只觉得可爱，人类自以为没被他人发现，其实尸族都看在眼里。

但都是小打小闹，像这样大胆勾引还未有过。

勾引，这个词出现在庚子濯身上便觉割裂，那是对**强烈渴求，无所不用其极都要得到的人才会做的事。庚子濯最大的渴求是洛童，但不是那种定要得到手的渴求，庚子濯想要的是守护。

这般大胆奔放……

洛童一个术法砍下去，肉眼看见“庚子濯”惊恐割裂，化作一团烟雾，连尖叫都没就散了。

“原来我想小濯做这些，哈，我真是——定是副作用的原因。”他喃喃自语，很轻易给了个理由。

心魔劫，现阶段内心最大的渴望。

以往心魔劫多以他历劫失败呈现，还是头一次变个人形，勾引他。太不专业了，都不考虑和原主像不像么，他想的定是庚子濯不会做的，要是会做，他直说就行还用在心里想么？

这道理，都不懂，心魔劫不行啊。

是界灵醒了所以心魔劫跟着通道来了么？

他还以为得冲上神庭一次性历劫，现在挺好，心魔劫威力大大减弱，这么好的事都被他遇上。

洛童哼着不知名小调走出洞府，他那没经历过心魔劫的小道侣还等着他指点迷津呢。

刚出洞府就看见小道侣不知道哪来一身水，单薄衣裳全贴曲线，勾勒出若隐若现肌肉，发梢滴着水，眼尾发红望着他，可怜又无助。

尸族在心底吹了个哨子，什么叫正版，这才叫正版。

不需要做作的姿态，单拎出来站那，攻击性的脸茫然地看过来，蓄势待发的豹子化身无措的小猫，由于个性太强过于倔强，导致庚子濯所有依赖的情绪都别具一格，更有张力。

洛老师教导伴侣要独立自强，但方针落实到庚子濯身上总半途而废。

多数时候觉得他可怜就放弃了，强硬手段算起来只有装死那会，没装多久就自爆了。对庚子濯他莫名狠不下心，以至于到后来洛童都说服自己了，人类寿命短暂，不独立便不独立吧，加倍补偿都弥补不了的童年。

有些时候，洛童怀疑自己被人类基因感染，他有时会享受庚子濯的依赖，他甚至怀疑狠不下心是否因为他内心就在期盼这样的时刻。

除却人类，再没有一个种族能满心满眼都是你了吧。

混沌界话本里的人类，和现实人类不同，但又相似。

会将爱情、守护列作生命高于生命存在的庚子濯，是少年时代洛童所看话本里典型代表，他一直都喜欢的，只是他明白对庚子濯来说并不公平，可尸族无法控制被这样强烈的情感所吸引，成为人类的唯一，成为独特的存在，成为小濯的光，或许是命中注定的事。

心魔的出现帮尸族确认其心。原来，他并没有想象中道心坚定，修炼与庚子濯，起码近几百年——庚子濯活着的时间里，洛童选庚子濯。

一开始是意外，那之后便是他的默许了。

淡薄浅色瞳下移，初见时神性的丹凤眼，现多了几分人性，他暗暗骂道：“我可真坏啊。”

脚步自发上前，贴住衣物给人类烘干：“怎么这个样子跑出来？”

“童童，你……”人类欲言又止。

尸族眉头高高挑起，替他接道：“我回来了？”

“你要是实在想，也可以，只要你别离开，别不要我。”庚子濯的不安溢出来了。

洛童侧头，看向两个相聚不到十米的洞府：“你管这个叫不要你啊。”

“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过于粘人？”洛童无视抓紧他的双手，继续道：“小时候晚上你也能自己睡，现在24小时跟连体婴一样，你没有自己的事？”

这个问题，令人类唇色瞬间惨白：“童童，你不喜欢。”

“倒也没有，只是，你分明有想做的事，像阿尔法疫苗的人体实验、和朋友相聚，唐可约你那么多次，你都回绝，小海多次托唐医生委婉表示想见你，你却只呆在我身边，是因为心魔么，你不安了，害怕看不见我，你看见什么了？不管你看见了什么，我都在这，我不会离开你的，庚子濯，说好养你，我绝对信守诺言。”

茫然的眼神仿佛有了焦距，锁定到洛童脸上。

有效果！

洛老师再接再厉，强调：“你想做什么就大胆放心去做，我绝对不离开。”

黑瞳一动不动望着他，重复道：“不离开？”

“绝对不离开。”尸族就差对着天道发誓了。

“心魔是假的，无论你看到什么，都是假的，跟幻境相似，为了引诱你放弃现实，小阶级跃升会有心魔劫，你早该经历这些，但身在人间，劫难被天道拦住，累积的心魔反噬，所以你的心魔劫才这般厉害，能告诉我，你看见什么了吗？别怕，都是假的，洛童不会抛下庚子濯，好吗？”

尸族猜人类没经历过心魔劫是其一，其二庚子濯本就有害怕的事，他性格内耗，对心魔反应更大，加之多个阶级累积，纵然有天道挡住，威力也比筑丹期威更胜，一来就开大，他认为的小小阶级劫难，恐怕对人类来说不好过。

“不抛弃我？”人类还是惶恐。

尸族掐诀起阵，话有千斤重，誓言脱口而出：“我对天道发誓，若洛童抛弃庚子濯，则受天雷……”

庚子濯猛地抬手堵住他的嘴：“别说，童童，别说，我信你。”

他不信天道神明，但纵有万分之一概率，他不愿洛童承担。

“那可以跟我说你看见什么了吗？”尸族循循善诱。

人类说得很简短，只说看见洛童不要他了。

但洛童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以庚子濯的性格，知道他抛下他，说什么都会死皮赖脸追上，其中定隐瞒些什么。

【你要是实在想，也可以，只要你别离开。】

尸族眼睛微眯，脑子里闪过适才听过的话。

实在想，想什么？

他最近只有一个烦恼，还是庚子濯拒绝过的。所以心魔用他得不到的东西引诱他家小道侣，用离开作为威胁，最后竟成功了？

他得不到的东西，心魔得到了。

他舍不得威胁的人，心魔威胁了，还成功了。

呵，好得很啊。

名为嫉妒的种子在内心疯狂发芽，一眨眼枝繁叶茂。

尸族的情感没有他想的淡薄。

——吃醋了，嫉妒了？号称清心寡欲的尸族竟也会有这般低劣的情感，看来你的道心不够坚定啊。

闻到味的心魔像鬣狗冒出来，幸灾乐祸。

比刚才小了一号，用的不再是庚子濯的相貌，是洛童自己的。

啰嗦。

洛童扎扎实实又给一刀。

“童童？”庚子濯往术法方向看，没看到有东西。

“没事，有只蚊子，烦得很。”

他捏住庚子濯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不要答应心魔，我都得不到的东西，不准给他，听到吗，不然我不要了。”

尸族说得认真，自己都没意识有精神洁癖。

“好。”人类种种点头，他明白了：“那我要怎么让他消失？”

心魔时不时出来说句话，现在就趴在自己后背上，往耳朵里吹气，喊他不要听童童的话，幻化成童童的样子，不停怂恿他对童童不敬。

他没看见蚊子，但这只心魔比蚊子更烦。

他化作童童样子，庚子濯下不去手。

“弄死他。”

“你分得清哪个是真的吗？弄死他。”

心魔不知何时站到洛童身边。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严肃地告诉他方法，另一个静静望着他问分得清哪个是心魔吗。

复制的脸，说着同样的话，庚子濯有点恍惚。

“童童？”

“我在。”

“我在。”

“是不是他出现了？”童童眼里罕见地出现担忧：“你先分清哪个是实相。”

“你分得清吧，杀错我就受伤了。”另一位接上。

人类眼神偶尔落在虚空，那里什么都没有，庚子濯脸上浮现迷茫、纠结、痛苦。

心魔出现了，心魔在蛊惑他家道侣。

心魔源于修炼者本心，道心越不坚定，心魔越强。人类思绪多，这样看来，心魔劫或许才是庚子濯最大的磨难。洛童从未如此讨厌心魔，尸族以为的小小劫难，到庚子濯这却成了难以攀登的大山，三两句话，轻易抹杀到尸族过往的努力。

在庚子濯面前胡说，还是顶着他的脸胡说，庚子濯最听他话了，心魔钻了空子真让尸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