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吻 第18章 第 18 章

第十八章榜首的位置，映着她的影子

陇曦雅走后的日子，岑铄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会在课堂上偶尔和同桌说笑、会在操场牵着女孩散步、会在音乐教室唱着《世界上另一个我》的少年了。

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扔进了书本和试卷里。

每天早上，他依旧是第一个到教室的人，只是手里拎的不再是热豆浆和小笼包，而是厚厚的复习资料；晚自习结束后，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灯常常为他亮到深夜，映着他埋头刷题的孤单身影。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笑。

课堂上，老师提问，他总能精准地给出答案，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课间，同学们打闹嬉笑，他要么趴在桌上刷题，要么靠在窗边发呆，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食堂里，他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快速吃完饭就离开，从不与人攀谈。

沈佳欣看着他这样，心里像被堵住一样难受。

她记得以前的岑铄，是个阳光开朗的少年，眼里总是闪着光，会笑着和她开玩笑，会耐心地给她讲数学题，会因为陇曦雅的一句话而开心一整天。

可现在的他，沉默得像一块冰，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岑铄，你吃点这个吧，我妈做的红烧肉。”沈佳欣把饭盒推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说。

岑铄头也没抬，只是摇了摇头：“不用，谢谢。”

他的声音很淡，带着一种疏离感，让沈佳欣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还没从陇曦雅离开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也尝试过帮他找线索，问遍了所有认识陇曦雅的人，甚至托亲戚朋友打听，可都一无所获。陇曦雅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消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二下学期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这次月考，我们班整体成绩不错，尤其是岑铄同学，考了年级第一！”

教室里响起一阵惊讶的议论声。

以前的岑铄成绩很好，但从来不是年级第一，他的精力总是分一部分给陇曦雅，分一部分给那些年少的欢喜。

可现在，他成了榜首。

岑铄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仿佛这个成绩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张写着他名字的成绩单，依旧低头看着手里的物理题。

沈佳欣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

她知道，他不是为了自己才这么拼的。

他是在替陇曦雅完成那些未完成的约定——他们曾经说好要一起考年级前列，一起冲刺A大的自主招生，一起站在更高的地方看风景。

现在，陇曦雅走了，他就一个人，扛起了两个人的梦想。

他活成了陇曦雅的样子。

陇曦雅以前就是这样，沉默、专注，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列。而现在的岑铄，不仅成绩和她一样顶尖，连那份沉默和专注，都和她如出一辙。

课间，沈佳欣忍不住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岑铄，恭喜你考了第一。”

岑铄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刷题。

“你别这样好不好？”沈佳欣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雅雅走了，我们都很难过，可你不能一直这样折磨自己啊！你看看你，多久没好好笑过了？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岑铄的笔顿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想替她完成梦想，可你也不能把自己逼成这样啊！”沈佳欣的眼泪掉了下来，“雅雅如果看到你这样，肯定也会心疼的！”

提到陇曦雅，岑铄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却很快又被他掩饰过去。

“我没事。”他的声音依旧很淡，“我还有很多题要做，你先回去吧。”

沈佳欣看着他冷漠的侧脸，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他把自己封闭起来，用厚厚的书本和试卷，筑起了一道高高的围墙，不让任何人靠近。

她默默地转身离开，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想起以前，岑铄和陇曦雅一起在教室刷题，两人偶尔会相视一笑，那种默契和甜蜜，是藏不住的；她想起他们一起排练时，岑铄看着陇曦雅的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她想起才艺表演后，他们在操场散步，手牵着手，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可现在，只剩下岑铄一个人，在这条孤独的路上，艰难地前行。

放学后，沈佳欣看到岑铄一个人背着书包，沿着操场的跑道慢慢走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得让人心疼。

他走的路线，还是以前和陇曦雅一起走的那条路。

他会在他们曾经排练的音乐教室门口停留片刻，会在他们曾经一起坐过的看台上坐一会儿，会在学校后门的奶茶店门口站一会儿，然后默默地离开。

沈佳欣远远地看着他，不敢上前打扰。

她知道，他心里的伤口，还需要时间来愈合。

只是她不知道，这段时间会有多久，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一天，能重新找回以前的自己。

夜幕降临，教室的灯又亮了起来。

岑铄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窗外的夜色浓稠，他的影子被灯光映在墙上，孤单而倔强。

桌子的抽屉里，放着一张照片。

那是才艺表演后，沈佳欣偷偷给他们拍的合照。照片里的岑铄和陇曦雅并肩站着，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耀眼。

岑铄偶尔会在没人的时候，把照片拿出来，静静地看一会儿，然后轻轻抚摸着照片里陇曦雅的脸，眼底的痛楚和思念，再也藏不住。

他知道，他必须变得更优秀。

他要考上A大，要站在他们曾经约定好的地方，等她回来。

哪怕，这条路只有他一个人走；哪怕，他不知道要等多久。

只是，在那些深夜刷题的时刻，在看到年级榜首的名字时，在路过那些充满回忆的地方时，他总会想起那个温柔笑着的女孩，想起那句歌词——“岁月为我大浪淘沙，而你被留下”。

只是现在，被留下的，只有他一个人。

和那些挥之不去的回忆，以及一颗被思念填满的、沉默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