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 第21章 第五章

“我喜欢他，所以不舍得他死，我不觉得我这样做有错。只是不能一直陪着他，有点遗憾。”

“如果能早一点遇见他，或者能早一点修成仙，不是这么个半吊子，就好了。”

“只可惜，最后不能再见他一面”

那日女子语气分明轻快却叫人感到惋惜无奈，嘴角那清浅笑意让人看了更是难过。

我说，“那日，她是这么说的。”

而秦淮早已泪流满面。

抱着最后的期望，他问我，“她能给我续命，我能不能给她续命？”

“不能。”我干脆的回绝，秦淮眼里的希望顿时暗淡下去，“绯音用几千年的修为让你活到七十岁，你这几十年寿命都不够她聚成人形，更别说是给她续命。”

这就是天命，明明是维护这世间的秩序，却偏偏是最无理的存在。

“我还能不能再见到她？”这句话他问的小心翼翼。

“能。”我刚说完这个字，秦淮眼里顿时再度燃起希望，我接着道，“但是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几年，几十年，临终前。都有可能。”

“没关系。”秦淮把琴拿起，紧紧抱在怀里，对着我感激的笑了笑，“等多久都可以，只要我能再见到她。”

他们竟然是如此相似。

恍惚间看到那女子系好红线，问我，“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他？要有多少年我才能重新聚成人形？”

“见是可以见到，”我答，“至于多少年再修成人形，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能再见到他。”

我说，“几年？几十年？或者是他临终前的最后一面？”

“千万不要是临终前的最后一面。”她低低的笑，“我想和他呆的久一点。”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再见到他，我就心满意足了。”她扬起笑，明媚而单纯。

“只要我能再见到他。”

女子与男子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仿佛已经穿越时间相见一般。

“拿好这个，别丢了。”我递给他一块石头，他拿好，脸上却写满疑惑。

“拿着这个，你或许偶尔能和绯音说说话，现在她虽然不能化成人形，但意识还在。”看他欣喜若狂的模样，我只能再度提醒他，“只是偶尔。”

“偶尔也好。”他紧紧握住那块石头，嘴角含着笑意，“谢谢你。”

我想，这世间真是小。

他们的确反抗不了天命，拼尽了全力才能换来短暂的相聚。但他们却一直未曾放弃，只为能够再度相见。

情原来是个这么奇妙的东西么。

秦淮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变为天地茫茫一点。

耳边毫无预兆的响起带笑的声音，“帮了他，你很开心吗？瑶光。”

不动声色的退后两步，我反问他，“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还是那双紫眸，含着笑意，嗓音柔软，是真心实意的温柔，“你开心我就开心。”

那双眸子实在太美了，轻而易举的就夺取了人的视线，所以让人很容易忽略，他的脸其实也是俊美非凡。

美丽的东西都有毒，我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冒出这句话来。

他看起来温柔且无害，却不自觉的散发着一种压迫感。

他很强，至少是我不能所抗衡的强大。

仔细的想了想，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么一号人物，本着不招惹的麻烦的信条，于是不再理会他径自向铺子里走。

他喊，“瑶光。”

我头也不回，“我不叫瑶光，你认错人了。”

“没有，瑶光。”他嗓音里带着笑意，像是在哄不听话孩子一般的语气。

受到蛊惑似的，我回过头去。

他露出得意的笑，眸子闪过狡黠的神色，骨节分明的右手搭上自己的左胸，轻轻的点了点。

“你忘了，你的心还在我这里。”他说着，神色分明是温柔的，甚至还带着宠溺。我却无端遍体生寒。

我怔在原地，脑海中闪过万般光景，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既然如此，你还不还给她？”

有些呆滞的，我顺着声音看向来人。

一袭白衣，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眼里却全是杀意。

那是森然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凝聚在他的眼里，下一秒就会滂沱而出。

转过头来，看向我时杀意已然不在，只余嘴角一抹温柔浅笑。

然而我还是不自觉的退了两步。

他或是他，我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害怕些什么，可这种情绪却是如此强烈。

然后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真实的在这片诡异的寂静里发出声来。

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一般。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