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鬼需要剪头发呢?不是直接变化就行了吗?”
一直以来,在文学艺术领域里,鬼虽然没有仙那么神通广大,但也有自己的能力。
封灵洗一个鬼,为什么还要去理发店剪头发,林午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要是去十元快剪就算了,去的还是高档的,林午迫不得已给他付了三百多。
想想林午自己,从来没有剪过这么贵的头发!
“这是我的形。”
……
“那你这些衣服是哪里来的?”
天天换衣服,真当自己是模特了?
“人家送给我的。”
林午在心里打了个问号,鉴于他的“前科”,这些衣服很可能是偷来的。
“以后和我一起的时候,你还是别用你的形比较好。”
她实在害怕,万一封灵洗偷的是名牌,她可不想做那个冤大头。
……
其实智璃真的很讨厌相亲,但家里就是要一个又一个地介绍过来。
要不是因为相亲,林午绝不会踏入这家咖啡馆。
店里不大,店员就一个,落地窗外是形形色色的路人,林午就坐在窗边,好似在被展览。
她来得早,提前在心里打好了拒绝的腹稿。
她从来都是跟相亲对象讲清楚,客客气气地互删。
窗边走过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径直拉开店门。
不要啊!
谢顶,看起来身高没有超过170,而智璃自己却是173。
幸好,他直接走向吧台点单,又在其他地方落了座,这只是位来买咖啡的顾客。
她低头在群里应对着朋友的八卦,没有注意眼前来了人。
“你好,是刘智璃吗?”
手机差点吓飞出去,她慌忙点头,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男人,好像还不错。
……
看了三天的房子,林午自觉皮肤都晒黑了,春夏交接的太阳尤其通透毒辣。
这套房林凯还是觉得不满意。
林凯是林午同父异母的弟弟,半个月前,他就吵嚷着要来成都。
28岁的年纪,由于高中辍学,这些年的工作换了又换,但就是没有存到钱。
一年前,他被父母托举结了婚,但对于父母介绍的工作他却始终不满,自觉可以在成都闯出一片天。
四天前,他辞掉工作,只身来到成都,敲响了林午家的门。
……
从冰箱拿出几兜菜,林大大却跳上了料理台,林午轻轻推走它,不用抬眼,就知道客厅的林凯正玩手机玩得惬意,短视频外放的声音是刺耳的。
拖着一身疲惫,林午开始择菜。
水声哗啦啦,菜盆的青菜被洗掉泥沙,胡萝卜和土豆切成滚刀模样,林午渐渐在厨房中找回内心的宁静。
“他是谁?”
背后突然冒出的声音让林午差点尖叫出声,不要轻易打扰正在厨房专心做饭的人好吗!
没想到一转身,却是封灵洗。
林午惊讶地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鬼,几步走上来,拨开他往客厅看去。
林凯呢?
若隐若现的声音从厕所传来,幸好他在厕所。
要不然,家里这样凭空出现一个人,林午浑身长满嘴都没办法解释。
“你先离开……”
她焦急地抓住腰际的围裙:“现在不方便……我没办法解释。”
封灵洗倒是慢慢悠悠往沙发走去,“他是谁?”
厕所门开了。
林午真想抓狂。
林凯果然一眼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封灵洗,他挤着自己的小眼睛,朝林午走近。
“姐,这谁啊?男朋友?”
“什么时候来的啊?”
“还挺帅。”
额头的青筋在搏动,这情形,林午只好点点头默认了。
……
灶火掩不住客厅聊天的声音,林午想不到,这个封灵洗居然跟林凯聊起来了。
他真的不会露馅儿吗?
“我走了。”
是封灵洗。
林午搁下尝咸淡的勺子,送他出门。
“再见啊,哥。”林凯四仰八叉地靠在沙发。
封灵洗打开门,跨了出去,林午站在门口,看他规规矩矩地走下几步楼梯,然后消失不见。
这还是门第一次在他这里发挥了作用。
……
智璃恋爱了。
相亲后不到两周,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林午和皓云都很是意外,智璃对于感情一向是很谨慎的。
何况还是相亲这样的方式,每次相亲,她都要吐槽上好一阵子。
看来这次的男士应该是很不错。
两个人拉着丁芮,一起笑话她。
智璃的脸红红的,比桌上的草莓小蛋糕还要红。
“有照片吗?”
“对对,看看照片。”
……
终于,林凯搬离了。
这些天,他睡在客厅,林午实在觉得很不方便。
他脚臭,上厕所也臭。
每次林凯上完厕所,尿液都会溅出来,他还浑不在意,不晓得打扫。
每次都是林午忍着恶臭帮他冲洗尿渍,为什么男人的尿这么臭?
不止是这个,他还抽烟。
每次抽烟,林凯会假模假式地打开阳台窗户,好像这样站在床边抽烟就很有素质了。
其实烟全被吹进家里,林午吸了好多天的二手烟。
还好,他终于租到满意的房间,搬了出去。
林午拆下客厅的沙发套、窗帘……把这些全扔洗衣机洗了。
……
林凯小心翼翼地转动钥匙,旧门吱呀的声音响彻楼道。
“要不直接退了吧……”
好好的房,才住了几天啊,就闹鬼。
林午走进去,四处看了看,房间里一股臭味,但窗外阳光正烈,屋里除了乱也没什么异常。
她可以取下项链,这样就能看到有没有鬼。
但她不想选择冒险,万一是曹宏伟呢。
“真的闹鬼?”
林凯苦着一张脸,精神衰弱使得他黑眼圈浓得仿佛要滴下来。
“真的!这几天半夜一直有脚步声,天花板刷刷刷的……昨晚视频的时候,我身后还有个鬼影!”
咔哒。
大门处传来声响。
林凯跳着脚跟在林午身后,畏缩着往外瞧。
“丁芮。”
……
又是一个“迷路”的小鬼。
丁芮取下耳机,跟林午讲清了来龙去脉。
眼前的小孩名叫江志宇,丁芮是在公园发现的他,那时的他,已经在这座城市的数不清的公园里徘徊许久。
他只记得自己和妈妈在公园玩,却不记得是哪里的公园,丁芮带着他找到了这附近。
小志宇这才找回了家的方向感。
就是林凯租住的那个房子。
这也太巧了……
可是,据林凯的描述,这些天,房子里都在闹鬼,不是小志宇,那是?
两个人加一个小鬼,又回到了这个屋子。
简单的一居室,客厅墙上贴着字母贴纸和卡通动物图案,的确是小孩住过的地方。
木葫芦被揣进裤兜里,走进卧室,一个脖颈奇长的女人正端坐在小桌前。
背影僵直,一动不动。
直到小志宇跑了进来。
“妈妈!”
……
半米长的相框摆在林午腿间,她正挑选着李玉琴的照片。
又是一番细细的端详,她和妈妈的手指一点都不像,她的手指不算长,细细的,被皓云她们称为“小孩手”;但妈妈的手指长长的,很舒展。
她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个母亲。
她坐在椅子上,脖子却仿佛有两米长,脑袋都顶到了天花板。
和小志宇重逢后,两个魂紧紧地拥在一起,她柔长的脖子在小志宇身上绕着弯。
她是在小志宇死后上吊自杀的。
……
“小孩子?”
封灵洗和茶几上的林大大针锋相对地互相瞪着眼。
随后他站起身,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严肃的样子让林午想起前段时间那个梦,梦里短发的封灵洗也是这个样子。
该不会……
该不会当时是他入梦喊醒了她吧?
林午居然这才反应过来,梦里她被拉走,醒后也是他拉着她的手。
那她梦到封灵洗的事岂不是被当场抓包了。
脸颊上的热度升起来,林午感到有些难堪,梦到和一只鬼深情对视,还被这只鬼发现了……
她感到胸膛里像是有一团异动的水,掀起一浪高过一浪。
大门被突然打开。
是林凯和陈思涵。
封灵洗还稳稳当当站在客厅……
“哥也在啊。”
林凯自来熟地走进来,伸手想摸林大大,却被躲开了。
林午和林凯从小就不住在一起,感情比较寡淡,更别提和陈思涵了。
她招呼着两位不速之客坐下,不动声色地收走了林凯放在桌面的钥匙。
陈思涵看到她的动作,两人眼神碰撞一瞬,又各自收了回去。
……
借钱?
难怪两个人一起上门来了。
林凯搓着手,眼里却是不甘。
林午看着他,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弟弟对她是不服气的,甚至是嫉妒的。
他嫉妒爷爷奶奶给林午留下的财产,虽然不多,却也是一笔小钱。
她也知道,林凯、向小燕,甚至林彬,都在打这笔钱的主意。
……
门被摔地震天响。
这夫妇俩走了。
在林凯看来,是他放下自尊来借钱,却被这个一直以来压他一头的姐姐狠狠羞辱了一番。
他想当然地觉得这次肯定能借到钱,毕竟,都借了很多次了。
身旁的树枝桠稀稀拉拉的,太阳照得他愈加烦躁,于是林凯一脚踢在树干上,愤怒地掏出烟盒,抖出最后一根烟,啪嗒一声点上,拉着陈思涵走远。
拒绝其实也没那么难。
面对两个人的施压,她不也坚定地拒绝了吗。
林午平静地拿起杯子,柠檬水的酸味让她更加清醒。
“这张照片,我见过。”
封灵洗指着崭新的大相框,那是一张被剪过的照片,李玉琴微笑看着镜头,身旁还有胳膊紧挨着,却不知是谁的。
林午疑惑地抬头看向封灵洗,一双丹凤眼也看下来,眼里仿佛带着雾气,将林午柔和地包裹起来。
“在曹宏伟家,有一张完整的照片。”
曹宏伟家!
对了,林午怎么忘记了这里。
如果林彬的嘴注定撬不开,为什么不直接从曹宏伟下手呢!
林午眼前一亮,兴奋地看向封灵洗,却见他微笑望着自己,像是一直在做好准备等着她。
“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