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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 第2章 《微风拂过少年肩》

作者:长夏青荫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18 03:26:46 来源:文学城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梧桐叶就被风掀得沙沙响,像极了昨夜落在脸颊上的月光,温柔得不肯散去。赵小余是被窗外的鸟鸣叫醒的,睁开眼时,鼻尖还萦绕着李子林家早餐的香气,是豆浆与油条的暖香,混着一点点清晨露水的清润,把昨夜的安稳,妥帖地延续到了新的一天。

她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脸颊上的婴儿肥软软的,像被月光揉过的棉花。昨夜躺在李子林身边,她睡得格外沉,没有辗转,没有不安,连梦里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漂泊,没有离别,只有身边温热的呼吸,和一屋子踏实的烟火气。

这是她来到这座小城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清晨。

没有陌生的惶恐,只有一种被温柔包裹的、轻轻的欢喜。

李子林已经醒了,正趴在床边翻找书包,看见她醒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小余,快起来啦,今天开学,爷爷奶奶都在学校门口等着我们呢!”

赵小余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好。”

她动作比旁人慢了半拍,不是拖沓,是从小体质弱,稍快一点就会喘。指尖触到浅粉色短袖的布料,温温软软的,是奶奶特意给她准备的,说开学第一天,要穿得清清爽爽,像夏天最后一朵没谢的小花。白色棉布裙的裙摆垂在床边,她抬手理了理,才慢慢挪下床,脚刚沾地,就被李子林递来的棉拖鞋裹住,暖融融的。

洗漱完毕,李子林的妈妈端上了热乎的早餐,白瓷碗里的豆浆冒着热气,油条酥脆,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腌萝卜,都是最寻常的家常味道,却让赵小余的心里,一点点涨满了暖意。她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父母常年在外,心脏又比旁人弱些,稍不注意就容易晕,这样围坐在一起吃早餐的场景,不多,却每一次,都刻在心里,成了最珍贵的念想。

“慢点吃,别着急,时间还早。”李妈妈把温牛奶推到她面前,替换下她手里的豆浆,“医生说你胃寒,牛奶更养人。”

赵小余小口抿着牛奶,鼻尖微微发酸,又很快把那点湿意压了下去。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就要在这座陌生的小城,开始新的生活了。有爷爷奶奶,有李子林,有这样温柔的长辈,那些曾经的漂泊与不安,好像都被这一杯热牛奶,慢慢熨平了。

吃完早餐,两人背着书包出门。

清晨的风拂过脸颊,带着夏末独有的温柔,不热,也不凉,刚刚好拂动额前的碎发。小城的街道很安静,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映着路边槐树的影子,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学生掠过,车铃叮铃响,清脆得像风铃,惊飞了枝桠间的麻雀。赵小余跟在李子林身边,脚步放得极轻,心里揣着一点点忐忑,又藏着满满的期待,手心被李子林攥得温热。

她要去的,是这座小城最好的初中,明德初中。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那所种满梧桐的校园里,有一个少年,会在阳光最盛的时刻,以一场猝不及防的碰撞,撞进她的世界里,一住,就是五年。

校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空气里满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息,混着校门口摊贩卖的桂花糕的甜香,热闹得恰到好处。赵小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边缘的爷爷奶奶,被来往的人潮衬得格外显眼。

爷爷穿着洗得发白的浅灰色衬衫,脊背微微有些驼,却依旧站得笔直,手里拎着一个洗得泛黄的帆布包,里面是给她准备的温水、小面包,还有一瓶速效救心丸,用红布包着,放在最外层的口袋里,触手可及。奶奶穿着藏青色的的确良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黑色的发卡别着,看见她们跑过来,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温柔地挤在了一起,像揉皱的棉纸。

“小余,子林,可算来了。”奶奶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先攥住赵小余的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掌心粗糙却温暖,带着老茧,“没着凉吧?早饭吃够了吗?快进去吧,别迟到了,爷爷奶奶就在这儿等你们放学,乖乖的,啊?”

赵小余攥着奶奶的手,指腹蹭过那些老茧,鼻尖一酸,轻轻点头:“爷爷奶奶,你们回去吧,太阳一会儿就大了,别晒着。”

“没事没事,”爷爷把帆布包递给她,又仔细帮她理了理书包肩带,“我们在那边的梧桐树下坐着,有树荫,晒不着。包里的水别喝凉的,面包饿了就吃,要是在学校不舒服,一定要跟老师说,听见没?”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赵小余从小体质差,体育课基本都在一旁坐着,连跑两步都要喘半天,更别说剧烈运动了,爷爷奶奶总是这样,把所有的担心都藏在细碎的叮嘱里,恨不得把她护在翅膀底下。

她用力抱了抱奶奶,又抱了抱爷爷,额头抵着爷爷的胸口,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轻声说:“我会好好的,你们放心。”

松开手时,她看见奶奶悄悄抹了抹眼角,又很快扬起笑脸,朝她挥手。

她跟着李子林,转身走进了明德初中的大门。

身后,爷爷奶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像两道温柔的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把她前路的陌生,都照亮了。

踏入校园的那一刻,赵小余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微微仰着头,打量着这座即将陪伴她三年的地方。

木苏里笔下的盛夏总是带着清透的凉,而明德初中的夏末,却把这份凉揉进了滚烫的阳光里。校园很大,主干道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树龄怕是比学校还要久,枝干遒劲,向四方伸展,枝叶繁茂得像一把把巨大的绿伞,遮天蔽日。阳光穿过叶隙,筛下来,碎成一地斑驳的金黄,风一吹,光斑就跟着晃,像撒了一地的碎星,在青灰色的水泥地上流动。

道路两旁的花坛里,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红的、黄的,挨挨挤挤,热热闹闹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偶尔有蜜蜂落在花蕊上,振翅的声音嗡嗡的,混着梧桐叶的沙沙声,成了校园里最自然的背景音。

教学楼是米白色的砖混结构,带着九十年代的建筑风格,墙面上爬着些许爬山虎,绿得浓郁,窗明几净,玻璃映着蓝天与白云,走廊上挂着学生的书画作品,清秀的字迹,斑斓的画作,满是少年人的灵气。操场在教学楼的后方,红色的塑胶跑道,绿色的人工草坪,白色的球门立在两端,像沉默的卫士。

来来往往的学生,脸上都带着开学的雀跃,有的结伴而行,勾肩搭背,说着暑假里的趣事;有的独自走着,低头翻看着新课本,校服的蓝白,在绿树红花间,成了最干净的风景。

“小余,我们先逛逛吧,反正离上课还有一会儿,班主任说先自由活动,九点再去班级集合。”李子林拉着她的手,兴奋地晃了晃,眼睛里闪着光,“我早就想带你看看我们学校的人工湖了,超好看!”

赵小余点点头,任由李子林牵着她,在校园里慢慢走。她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怕自己走快了会喘,也怕惊扰了这份安静。她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心里渐渐褪去了最初的忐忑,只剩下温柔的欢喜。

这座校园,安静,温柔,充满了烟火气,像爷爷奶奶的掌心,像李子林的陪伴,让她觉得,陌生,也可以变得很亲切。

绕过教学楼,就到了李子林说的人工湖。湖不大,呈月牙形,湖水清得见底,能看见水底游来游去的小金鱼,红的、黑的、花的,摆着尾巴,在水草丛里穿梭。湖边种着垂柳,枝条柔软,垂在水面上,风一吹,就轻轻拂过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湖中心有一座小小的石拱桥,桥身爬满了青苔,栏杆上刻着小小的莲花图案,精致又古朴。

“是不是超好看?”李子林站在桥上,指着湖里的金鱼,“夏天的时候,这里的荷花都开了,满湖都是香味,特别美。”

赵小余靠在石栏杆上,指尖轻轻碰了碰水面,凉丝丝的,舒服得让她眯起了眼睛。阳光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金,远处的梧桐树林传来几声蝉鸣,断断续续的,是夏末最后的余韵。

“好看。”她轻声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逛完人工湖,李子林又拉着她去看了公告栏。公告栏立在行政楼的门口,是一块巨大的红木板,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分班名单,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字迹工整。两人凑在一起,鼻尖几乎要碰到木板,仔细找着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李子林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我在初一(3)班,小余,你看,你也在!我们同班!”

赵小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初一(3)班的名单里,“赵小余”三个字安安静静地待在中间,旁边就是“李子林”。她的心里也泛起甜甜的暖意,真好,最好的朋友,就在身边,连陌生的班级,都变得不可怕了。

两人顺着教学楼的指示牌,找到了初一(3)班的教室。教室在三楼,朝南,阳光很好。推开门,里面已经来了不少同学,桌椅是崭新的木桌木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桌面擦得干干净净,能映出人影。黑板是墨绿色的,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欢迎新同学”五个大字,旁边画着小小的太阳和花朵,温柔又温暖。

班主任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姓陈,二十多岁的年纪,扎着低马尾,穿着白色的衬衫和卡其色的裤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笑容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像春雨落在泥土里,让人一下子就放下了紧张。

“大家随便坐,先熟悉一下新同学。”陈老师把花名册放在讲台上,笑着说,“等同学们到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开始做自我介绍。”

赵小余和李子林选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在一起。窗外就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伸到了窗沿边,一伸手就能碰到。赵小余把帆布包放在桌洞里,拿出爷爷给她准备的温水,拧开盖子,小口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熨帖得很。

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嘈杂的说话声此起彼伏,有认识的老同学在叙旧,也有新同学在互相打听,空气里弥漫着少年人的鲜活与好奇。赵小余安安静静地坐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壁,看着一张张陌生却鲜活的脸庞,心里慢慢变得柔软。她知道,这些人,将会是她初中三年的同窗,陪她走过一段最美好的青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陈老师看了看手表,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陈老师的笑容依旧温柔,“欢迎大家来到明德初中,来到初一(3)班。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初中三年,我们会一起学习,一起成长,一起面对困难,一起分享喜悦。接下来,我们一个个做自我介绍,让大家认识一下彼此,好不好?”

“好!”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快又整齐的应声,带着少年人的朝气。

自我介绍开始了,同学们一个个走上讲台,有的害羞,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有的活泼,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还会做几个搞怪的动作,逗得全班同学哈哈大笑;有的沉稳,条理清晰地介绍着自己的名字、爱好和理想。

赵小余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听着,把那些名字和面孔一一记在心里。她看见坐在第一排的男生,叫张磊,喜欢打篮球,说起篮球时眼睛发亮;看见坐在最后一排的女生,叫林潇潇,喜欢画画,手里还攥着一支彩色铅笔;看见……

时间一点点过去,轮到她的时候,陈老师温柔地看着她:“这位靠窗的女同学,轮到你了。”

赵小余的心跳微微加快,她轻轻站起身,扶着桌子,慢慢走到讲台前。她的脚步很轻,走到讲台中央时,还微微晃了一下,幸好及时扶住了讲台边缘,才站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身上,浅粉色的短袖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白色的棉布裙裙摆垂在地上,沾了一点点阳光的碎屑。她的脸颊上带着婴儿肥,软软的,眼睛像盛着秋水,干净又温柔,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微微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讲台的边缘,指节泛白,声音轻轻的,却很清晰,像风吹过风铃,清脆又温柔:“大家好,我叫赵小余,今年十二岁。我……我体质不太好,平时不太能做剧烈运动,体育课可能只能在旁边看着大家。”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偷偷抬眼看了看台下,同学们都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好奇,她才松了口气,继续说:“我喜欢安静,喜欢听歌,喜欢……喜欢西洋乐器。钢琴的声音,小提琴的声音,我都很喜欢。”

昨夜躺在床上,她还在想,西洋乐器,那些悠扬的琴声,那些婉转的旋律,会不会真的,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她从小就喜欢音乐,喜欢那些能发出好听声音的乐器。小时候,村里有户人家办喜事,请了乐队来,里面有一个拉小提琴的叔叔,琴声一响,整个村子都安静了,悠扬的旋律像流水一样,淌过每个人的心里。她站在人群外,踮着脚尖,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太阳落山,乐队离开,她还站在原地,心里满是向往。

只是从前条件有限,她的身体又不好,爷爷奶奶舍不得让她受累,她只能远远看着,听着,从不敢奢望,自己能有机会触碰那些乐器。

而此刻,站在新的校园里,站在陌生的同学面前,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小小的期待。

也许,在这里,她能离自己喜欢的东西,近一点。

介绍完,她轻轻鞠了一躬,声音细细的:“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说完,她就想走下讲台,却因为走得太急,脚下一绊,身体猛地向前倾去。台下的同学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李子林更是猛地站了起来,伸手想扶她。

就在这时,陈老师快步走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温柔地说:“慢点走,别着急。”

赵小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她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师”,就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埋下头,不敢看任何人,心脏砰砰直跳,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教室里响起温柔的掌声,没有嘲笑,只有鼓励。李子林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没事的,小余,你说得很好。”

赵小余抬起头,看了看李子林,又看了看周围的同学,他们都对着她笑,眼神温柔,她心里的窘迫,才慢慢散去,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自我介绍结束后,陈老师笑着说:“同学们,我们学校的社团招新今天就在操场旁边的广场举行,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去逛逛,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社团加入,丰富课余生活。我们学校的社团很丰富,有美术社、书法社、体育社、文学社,还有西洋乐社,喜欢乐器的同学,可不要错过哦。”

西洋乐社。

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湖心的小石子,轻轻落在赵小余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星,转头看向李子林,眼里满是期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子林,我们去看社团招新好不好?我想去西洋乐社看看。”

“好啊好啊!”李子林立刻点头,眼睛也亮了起来,“我正想去美术社看看呢,我们一起逛!”

陈老师看了看时间,说:“现在八点半,九点半在教室集合,大家可以趁这个时间去逛逛,注意安全,不要跑太远。”

“好!”同学们齐声应道,然后就三三两两地走出了教室,像一群放飞的小鸟。

赵小余和李子林收拾好东西,结伴走出教室。下楼的时候,李子林特意放慢了脚步,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她又摔了。赵小余心里暖暖的,笑着说:“我没事的,不用这么小心。”

“那可不行,”李子林认真地说,“你体质这么差,我得看好你。”

两人慢慢走下楼梯,朝着操场旁边的社团招新广场走去。

此时的招新广场,早已热闹非凡,像一场盛大的集市。

广场在操场的东侧,是一片开阔的水泥地,周围种着一圈合欢树,此刻合欢花已经谢了,只剩下翠绿的枝叶。一个个社团的摊位整齐排列,用彩色的帐篷搭着,彩旗飘飘,上面写着各个社团的名字,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海报琳琅满目,贴在帐篷上,有的画着炫酷的篮球,有的画着斑斓的画笔,有的写着苍劲的书法,吸引着来往的新生。

学长学姐们穿着整齐的校服,热情地招呼着新生,声音清脆,满是活力。美术社的摊位上摆着一幅幅画作,水彩、素描、油画,色彩斑斓,笔触细腻;书法社的摊位上,墨香袅袅,一位学长正挥毫泼墨,写下“明德致远”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引来阵阵喝彩;体育社的学长们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篮球、足球,正在表演花式运球,动作帅气,引得不少男生驻足;文学社的学姐们穿着汉服,手里拿着诗集,轻声朗诵着,温柔又典雅。

赵小余的目光,却一眼就锁定了广场最角落的一个摊位。

那是西洋乐社的摊位。

没有彩色的帐篷,只有一张长长的木桌,铺着白色的桌布,桌布上绣着淡蓝色的高音谱号,精致又优雅。海报是白色的卡纸,上面用黑色的钢笔字写着“西洋乐社”四个大字,旁边画着钢琴、小提琴、长笛、大提琴的简笔画,字迹清秀,带着淡淡的文艺气息。

摊位前没有太多喧闹,与周围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几位穿着干净校服的学姐学长,安安静静地坐着,有的在擦拭小提琴,有的在翻看琴谱,有的在给感兴趣的新生讲解,气质温婉,像初秋的风,温柔又安静。

桌角放着一把小小的小提琴,原木色的琴身,棕色的琴马,银色的弦,静静躺着,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旁边还放着一支长笛,银色的笛身,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弯银色的月亮。

赵小余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拉着李子林的手,一点点朝着西洋乐社的摊位走去。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脚步轻得像踩在云朵上,怕惊扰了什么,又怕这份美好,只是自己的幻觉。

“小余,你走慢点。”李子林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她打气。

赵小余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到了西洋乐社的摊位前。

一位扎着马尾的学姐看见她们,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温柔地笑了,眼睛像弯弯的月牙:“小同学,是想了解西洋乐社吗?”

赵小余攥着李子林的手,指尖发烫,她微微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问:“学姐,我……我没有学过任何西洋乐器,而且,我体质不太好,可能不能参加太剧烈的活动,这样,也可以加入吗?”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她怕自己的体质,会给社团添麻烦,怕学姐会拒绝她。

“当然可以呀!”学姐的笑容更温柔了,她拿起桌角的小提琴,轻轻抚摸着琴身,“社团就是给喜欢西洋乐器的同学一个学习和交流的平台,零基础完全没关系,我们有高二的学长学姐专门教基础,只要你真心喜欢,愿意坚持,就可以加入。”

顿了顿,学姐又说:“而且,我们社团的活动都很轻松,就是平时一起练琴,偶尔参加学校的文艺汇演,不需要做剧烈运动,很适合你。”

赵小余的心里,一下子被填满了欢喜,像干涸的土地,遇上了甘霖。她以为遥不可及的梦想,原来,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她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泪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加入!我真的很喜欢西洋乐器,我愿意好好学,不会给社团添麻烦的!”

“太好了!”学姐拿出一张报名表,递给她,又把笔拧开,“来,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和班级,就算正式加入西洋乐社啦。”

赵小余接过笔,指尖微微有些发抖,她摊开报名表,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赵小余。又在班级那一栏,写下:初一(3)班。

三个字,写得工整又温柔,像她的人一样。阳光落在纸上,照亮了她的字迹,也照亮了她眼里的欢喜。

签完名字,学姐拿出一张小小的社员证,递给她。社员证是蓝色的封面,上面印着金色的高音谱号,还有“明德初中西洋乐社”几个字,里面贴着她的一寸照片,是奶奶特意带她去拍的,穿着白色的衬衫,笑得很温柔。

“以后每周五下午放学后,到音乐教室练习就可以啦,音乐教室在实验楼四楼,很好找的。”学姐帮她把社员证装进透明的卡套里,又挂在她的书包上,“欢迎你,小余同学。”

“谢谢学姐!”赵小余接过社员证,紧紧攥在手里,像攥着一整个夏天的温柔与期待,嘴角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李子林也在旁边的美术社报了名,拿着一张美术社的社员证,笑得和她一样开心。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在招新广场慢慢逛着,感受着少年时光独有的鲜活与美好。

她们逛了文学社,看了学姐们的汉服;逛了书法社,看了学长们的书法;逛了体育社,看了学长们的花式篮球,赵小余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男生在阳光下奔跑、跳跃,挥洒着汗水,眼里满是羡慕。

她也想像他们一样,肆意地奔跑,肆意地欢笑,可是她的身体,不允许。

“别羡慕啦,”李子林看出了她的心思,拉着她的手,“你有西洋乐社呀,等你学会了拉小提琴,站在舞台上,肯定比他们还厉害!”

赵小余笑了笑,点点头:“嗯!”

逛了一会儿,太阳渐渐升高了,阳光变得有些刺眼,赵小余的额角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李子林看了看她,说:“小余,你是不是累了?我们找个地方歇会儿吧,我去买两瓶水,你在那边的梧桐树下等我,千万别乱跑,知道吗?”

赵小余确实有些累了,她的体力比旁人差很多,走了这么久,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她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巨大的法国梧桐:“好,我就在那棵树下等你,你快去快回。”

那棵梧桐树在广场的北侧,离操场很近,树影浓密,是个歇凉的好地方。

李子林接过她的帆布包,说:“我帮你拿着包,省得你累。”说完,就朝着不远处的小卖部跑去。

赵小余慢慢走到那棵梧桐树下,靠着粗壮的树干,慢慢坐了下来。树干很粗,需要两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过来,树皮是灰褐色的,带着深深的沟壑,像爷爷脸上的皱纹。树影浓密,把她整个人都罩在里面,隔绝了外面的燥热和阳光,只剩下一片清凉。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枝叶,层层叠叠,像一把巨大的绿伞,遮住了天空。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她的脸上,碎成一片温柔的光斑,风一吹,光斑就跟着晃,像在她的脸上跳舞。

她从书包里拿出社员证,又看了一遍,蓝色的封面,金色的高音谱号,还有自己的照片,心里满是温柔的期待。

西洋乐器,真的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了。

真好。

她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轻轻舒了一口气。耳边是广场上的喧闹声,是体育社学长们的呐喊声,是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还有操场上传来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砰砰砰”,有节奏地响着,像鼓点,敲在人心上。

她以为,这会是一个安静的歇脚时刻,却没想到,一场猝不及防的碰撞,正在悄然靠近。

操场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小心!”

紧接着,就是一阵风声,带着凌厉的气势,朝着她的方向飞来。

赵小余刚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个硬硬的、圆圆的东西,猛地砸在了她的额头上。

“砰”的一声,沉闷又响亮。

疼痛瞬间炸开,像无数根针,扎在额头上,又顺着额头,蔓延到整个脑袋。眼前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金星乱冒,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她手里的社员证,“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蓝色的封面,沾了一点点泥土。

那是一个篮球。

滚烫的,带着少年人的汗水,砸在了她本就脆弱的身体上。

她的身体晃了晃,靠着树干的力气,瞬间消失殆尽,整个人朝着侧面倒了下去。

“小余!”

一声急促的呼喊,伴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朝着她跑来。

赵小余的意识,渐渐模糊,她能感觉到有人跑到了她的身边,蹲了下来,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还能感觉到有人捡起了地上的篮球,有人在旁边说话,声音嘈杂,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额头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脑袋里像有一团浆糊,嗡嗡作响,心脏也开始剧烈地跳动,跳得很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呼吸变得急促,胸口闷闷的,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她从小体质就差,不仅心脏不好,还容易晕,这么重的撞击,对她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同学,你怎么样?”

一个清冽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像山涧的泉水,穿过嘈杂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一丝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赵小余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蹲在她的面前。

阳光很盛,从梧桐叶的缝隙里射下来,落在那个身影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让她看不清他的脸。

她想说话,可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她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想去摸自己的额头,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了。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温热,带着一点点薄汗,却很有力,稳稳地攥着她的手,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别乱动。”那个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沉稳了一些,“我送你去校医室,你再忍一忍。”

他的声音,像一剂镇静剂,让赵小余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能感觉到,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他的怀抱,清清爽爽的,带着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汗水味,是少年人独有的气息。

他的手臂,结实又温暖,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

公主抱。

赵小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哪怕意识模糊,也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她想挣扎,却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抱着,脑袋靠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他抱着她,站起身,脚步稳而快,朝着校医室的方向走去。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梧桐叶的清香,赵小余的视线,渐渐清晰了一些。

她微微抬起头,看向抱着她的少年。

少年穿着明德初中的蓝白校服,白色的短袖,蓝色的短裤,袖口挽起,露出纤细却结实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电子表。他的身形清瘦,脊背却挺拔得像一棵白杨树,抱着她,却丝毫不显吃力。

他的头发软软的,是黑色的,被阳光染成了浅棕色,额前的碎发微微垂着,沾了一点点汗水,贴在额头上。他的侧脸,轮廓清晰,眉峰微扬,鼻梁高挺,唇线干净,下颌线流畅,整张脸,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清隽又耀眼。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浓密的睫毛,也照亮了他眼里的紧张和愧疚。

他的怀里,还抱着那个闯了祸的篮球,被他夹在胳膊下,显得有些滑稽,却又让人心生不忍。

赵小余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没有愤怒,没有责怪,只有一点点委屈,和一点点莫名的安心。

她知道,这个少年,不是故意的。

她靠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任由他抱着,朝着校医室走去。

耳边,传来李子林焦急的呼喊声:“小余!你怎么样了?等等我!”

然后,就是杂乱的脚步声,李子林跟在了他们身后,一边跑,一边哭,手里还拿着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少年抱着赵小余,脚步没有停,只是朝着身后喊了一声:“同学,帮我拿一下包!”

李子林连忙接过他夹在胳膊下的篮球,又拎着自己和赵小余的帆布包,跟在他身后,一边跑,一边哽咽着说:“学长,谢谢你,她体质很差,你慢点走,别颠着她。”

“我知道。”少年的声音,依旧清冽,却带着一丝温柔,脚步也放慢了一些,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石子,生怕颠到怀里的人。

校医室在实验楼的一楼,离广场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少年抱着赵小余,推开校医室的门,走了进去。

校医室里很安静,一位穿着白大褂的校医阿姨,正坐在桌子前整理药品。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是怎么了?”

“阿姨,她被篮球砸到了额头,现在头晕,呼吸急促,好像有点晕。”少年抱着赵小余,走到旁边的病床上,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了下来,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床头,又拿起旁边的枕头,垫在她的腰后,让她躺得舒服一些。

校医阿姨快步走过来,拿出手电筒,照了照赵小余的额头。额头上已经肿起了一个青紫色的大包,像一个小小的馒头,触目惊心。

“砸得挺重的。”校医阿姨皱了皱眉,又拿出听诊器,放在赵小余的胸口,听了听她的心跳,“心跳很快,有点心律不齐,应该是受到了惊吓,加上体质弱,有点低血糖。”

她又拿出血压计,给赵小余量了血压,“血压也有点低。”

校医阿姨转身,从药柜里拿出一瓶红花油,又拿出一包棉签,还有一块冰袋,递给少年:“你,帮她在额头的肿包上,轻轻涂一点红花油,注意别碰到眼睛。再用冰袋敷着,消肿。”

又递给李子林一杯温糖水:“给她喝点糖水,缓解低血糖。”

“好。”少年接过红花油和冰袋,点了点头。

李子林连忙把糖水递到赵小余嘴边,小心翼翼地喂她喝。

温热的糖水滑过喉咙,赵小余的身体,渐渐有了一点力气,头晕的症状,也缓解了一些,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下来。

少年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拧开红花油的盖子,倒了一点在棉签上,然后抬起头,看向赵小余,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紧张,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她:“同学,我轻点,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赵小余看着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轻,却能听得清:“没事。”

少年的目光,落在她的额头上,青紫色的肿包,格外刺眼。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是初二(1)班的魏行知,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他和班里的同学来操场打球,一个不小心,篮球脱手,朝着广场的方向飞了出去,没想到,会砸到她。

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看着她额头上的肿包,看着她眼里的委屈,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

他拿起棉签,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额头,指尖微微有些发抖。

他的动作,极轻,极慢,棉签轻轻擦过肿包的周围,带着红花油的清凉气息。赵小余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的,带着一点点颤抖,却很温柔。

一点也不疼。

涂完红花油,他又拿起冰袋,用毛巾包好,然后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额头上。

冰袋的清凉,瞬间缓解了额头的疼痛,赵小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少年托着冰袋,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扶着,让冰袋稳稳地敷在肿包上。

阳光从校医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她的额头,眉眼温柔,睫毛浓密,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赵小余看着他,心里忽然变得柔软。

这个少年,清隽,温柔,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慌张,却又格外可靠。

她想起刚才,他抱着她,穿过人群,脚步稳而快,怀里的温度,让她安心。

她轻声说:“学长,谢谢你。”

魏行知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干净得像秋水,里面映着他的身影。他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依旧清冽,却带着一丝腼腆:“该说谢谢的是我,是我不小心砸到了你,对不起。”

他顿了顿,又认真地说:“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医药费我来付,还有,你的社员证掉了,我帮你捡起来了,擦干净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蓝色的社员证,上面的泥土,已经被他擦得干干净净,只是边角,有一点点磨损。

赵小余看着那张社员证,心里暖暖的。

“我叫赵小余,初一(3)班的。”她接过社员证,攥在手里,“不用你付医药费,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那怎么行?”魏行知皱起眉,语气很坚定,“是我砸到了你,这是我的责任。”

就在这时,李子林走了过来,把帆布包递给赵小余,对着魏行知说:“学长,真的不用了,小余体质本来就差,就算不被篮球砸到,也容易晕,你别太自责了。”

魏行知看着赵小余,眼里的愧疚,丝毫未减:“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错。对了,我叫魏行知,初二(1)班的。”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赵小余手里的西洋乐社社员证,眼睛亮了一下:“你也加入了西洋乐社?”

赵小余点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嗯,今天刚加入的。”

“太好了!”魏行知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像冰雪消融,春风拂面,“我是西洋乐社的社长,以后,我们就是同一个社团的了。”

他的笑容,干净又耀眼,像阳光,一下子照亮了校医室的角落。

赵小余看着他的笑容,心里轻轻一动。

原来,他就是西洋乐社的社长。

原来,这场猝不及防的碰撞,让她遇见了,西洋乐社的社长,魏行知。

校医阿姨走过来,检查了一下赵小余的额头,说:“没什么大事了,就是肿了个包,回去冰敷几天就好了,最近注意休息,不要剧烈运动,不要晒太阳太久。”

她又看向魏行知:“你是她学长,今天就麻烦你,把她送回教室吧,她体质弱,别让她自己走。”

“好,我一定送到。”魏行知立刻点头,站起身,又小心翼翼地扶着赵小余,“你能走吗?要不要我再抱你?”

赵小余的脸颊,瞬间又红了,她连忙摇摇头,撑着床头,慢慢坐起身:“我能走,谢谢你。”

魏行知点点头,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床。李子林拎着包,跟在他们身后。

走出校医室,阳光依旧明媚,梧桐叶的沙沙声,依旧温柔。

魏行知扶着赵小余,脚步放得极慢,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柔的画。

“学长,你喜欢打篮球啊?”赵小余轻声问,打破了沉默。

“嗯,”魏行知点点头,眼里带着一丝无奈,“今天手滑了,没想到会砸到你。”

“没关系的。”赵小余笑了笑,“我看体育社的学长们打球,很厉害的样子。”

“你喜欢篮球吗?”魏行知转头看向她。

赵小余摇摇头,又点点头:“喜欢看,但是我体质差,不能打。”

魏行知看着她,眼神温柔:“没关系,以后你要是想来看,我可以教你,不用打,就在旁边看着,也挺好的。”

“好啊。”赵小余笑着答应,眼里闪着光。

两人慢慢走着,走到初一(3)班的教室门口时,上课铃刚好响了。

“谢谢你,学长,你回去上课吧。”赵小余扶着门框,对着他说。

“好,”魏行知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还微微发白的小脸上,语气轻而认真,“要是你额头疼得厉害,或者有什么不舒服,就去西洋乐社找我,我一般都在。”

赵小余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攥了攥衣角,心里那点慌乱,慢慢被他的温柔抚平。

“那我走了。”魏行知对着她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初二的教学楼走去。

赵小余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穿着蓝白校服,脚步轻快,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她摸了摸额头的肿包,还有一点点疼,却已经不晕了。

她走进教室,李子林跟在她身后,小声说:“小余,这个魏学长人真好。”

赵小余点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嗯,很好。”

她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碰了碰书包上挂着的西洋乐社社员证,心里软软的。

刚坐稳没多久,陈老师就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脚步声轻,却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今天上午进行开学摸底测,不算正式成绩,只是老师想看看大家的基础,不用紧张。”陈老师把卷子一张张发下去,语气依旧温和,“认真写就行,不许交头接耳。”

卷子落在桌上,薄薄一张,却让赵小余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她从小读书认真,不算特别聪明,但胜在稳、细、静,别人坐不住的时候,她能安安静静坐一整个下午,一笔一划把字写工整,把题慢慢算清楚。体质弱,跑不动跳不动,可坐在书桌前,她从来不比任何人差。

李子林坐在她旁边,拿到卷子就皱起了眉,笔尖在纸上戳了戳,偷偷抬眼瞄了瞄陈老师,又飞快低下头,小声用气音朝她凑过来:“小余……等会儿我不会的,你悄悄给我指一下行不行?就一点点。”

赵小余心里一紧,轻轻摇头,又怕被老师看见,连忙坐正。

作弊是不对的,她从小到大连小动作都很少做。

可李子林是她在这里最好的朋友,是陪着她、护着她、连走路都要放慢脚步等她的人。她看着李子林愁眉苦脸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

考试开始,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窗外的风都好像放轻了脚步。

赵小余做得很慢,却很稳,一道一道看清楚,一笔一划写工整。她的字清秀干净,像她的人一样,安安静静,不张扬。

做到一半,旁边的李子林又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眼神可怜巴巴的,指着卷子上一道数学计算题,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赵小余抬眼瞄了一眼讲台,陈老师正低头翻着教案,没注意这边。

她犹豫了一瞬,指尖极其轻微地在自己卷子的答案位置点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几乎被风声吞掉:“这个数……”

李子林眼睛一亮,连忙低下头飞快写上,还悄悄朝她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之后又有一两题,李子林实在不会,赵小余都是这样,极轻极轻地提醒一句,不抬头、不转头,只让声音刚好传到她耳朵里,像一阵悄悄溜过的风。

不算大作弊,只是一点点小小的帮忙,她心里有点慌,脸颊微微发烫,却又觉得,只要李子林不难过,这点小小的不安,好像也没那么难承受。

整场考试安安静静结束,收卷的时候,李子林长长松了口气,偷偷对她说:“小余,多亏你了,不然我肯定要被我妈说。”

赵小余轻轻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笔收好,心里那点慌乱慢慢散了。

她不是故意要违反规矩,只是面对李子林的时候,她总狠不下心。

之后几天,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

上课、听讲、记笔记,她依旧是那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吵不闹,老师提问时声音轻轻的,却总能答到点上。体育课她依旧坐在树荫下,看着同学们跑跳,手里抱着一本书,或者就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天,不羡慕,也不自卑。

偶尔,她会在走廊里看见魏行知。

他总是和几个男生一起走,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身形挺拔,话不多,却很惹眼。有时候迎面遇上,他会朝她轻轻点头,眼神干净,没有多余的话,却让她心里轻轻一暖,想起那天在校医室里,他小心翼翼替她敷冰袋的样子。

她没去西洋乐社找过他,只是把那张社员证好好挂在书包上,像藏着一段小小的、温柔的秘密。

直到周五下午,全校成绩榜单贴在了行政楼门口的公告栏上。

下课铃一响,整个校园都热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挤到公告栏前,踮着脚尖找自己的名字,有人欢喜有人愁,叽叽喳喳的声音飘得很远。

李子林拉着赵小余:“走,我们去看看成绩!”

赵小余被她牵着,慢慢挤到人群边上。

榜单很长,从年级第一排到最后,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李子林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算靠前,却比她预想的好太多,她激动地捏了捏赵小余的手:“小余!你看!我及格了!都及格了!”

赵小余也笑,目光慢慢往上移,在初一的榜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算顶尖,却稳稳妥妥在前十,清秀的名字安安静静排在那里,像她一直以来的样子。

她心里踏实,没有狂喜,只有一种稳稳的安心。

而就在整张榜单最顶端、最显眼的位置,写着全校第一。

魏行知。

三个字,工整清隽,像他本人一样,干净、挺拔、让人一眼就忘不掉。

初二。

全校第一。

周围有人小声惊叹:“哇,又是魏行知,太厉害了吧。”

“每次都是他第一,真的假的……”

“长得又好看,成绩又好,还会打球,还在西洋乐社……”

细碎的议论声轻轻飘进耳朵里,赵小余站在人群边上,抬头望着那个名字,心里轻轻一动。

原来,那个不小心用篮球砸到她、抱着她去校医室、替她敷冰袋的少年,不只是温柔好看,还这么厉害。

阳光落在公告栏上,照亮了“魏行知”三个字,也照亮了她眼底一点点悄悄升起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崇拜。

她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很浅的弧度。

夏末的风还没完全走,梧桐叶依旧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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