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兴译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纨绔、不成器。
公司有他那勤奋努力的大哥继承,所以二老对他的要求是:只要不卖国、不做违背道德和法律的事情,随他怎么折腾。
一向喜欢和父母对着干的简兴译谈了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恋爱。
他喜欢了一个有夫之夫,对方还让他出钱当小三。
他甚至觉得是那夫夫俩联手在坑他的钱,但温廉身上的伤又不似作假。
简兴译没办法,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他太喜欢温廉,所以只能憋屈地花着钱当着小三,一遍遍对温廉吹耳旁风,催他离婚。但温廉常常纠正他的说法,温廉说:“不是你花钱给我当小三,是包养,你包养我。”
他和温廉的初次相遇是在星光酒吧。
他被人下药,睡了在酒吧当销酒员的温廉。一觉睡醒,对方也没偷跑,安安静静坐在床边,见他醒了就不卑不亢讲着解决办法:“抱歉,我没办法对你负责。这些钱给你,当做补偿。”
说着,他递过去一沓钞票,有零有整,总共二百三十五元零五毛。
简兴译挑眉不语。
温廉继续有条不紊地说:“我身上只有这些钱,不够的话你留个联系方式,我有钱了再给你。”
这是简兴译第一次见温廉,他对温廉的第一印象是,正直可靠、理智果断。
不过后来他才知道,懦弱、优柔寡断才是温廉的真面目。
盯着他打量了一会,简兴译终于开口:“是我睡·了你,应该是我对你负责吧。”
“我不需要你负责。”温廉丢下钱丢下这句话就准备走。
“你叫什么名字?”简兴译把人叫住:“我可以以你客户的名义购买一批酒,给你冲业绩。需要吗?”
“不需要。”
“有提成,也不要吗?”他觉得这人倒是有几分铮铮傲骨,明明生活很拮据的样子,却傲然拒绝他的帮助。
对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以后不会有交集,你不用在意昨晚的事。”
简兴译也这么认为,但他很快就第二次见到了温廉,是在一家便利店。
他因喝完酒口渴难耐,随意在路边找了家便利店买水,正巧看到温廉正充当收银员的角色。
看对方的反应,像是是不认得他了。
简兴译试探:“酒吧的工作不干了吗?”
温廉:“嗯。”
看样子是没忘。
简兴译随手从柜台上拿了个口香糖丢在台面上和水一起结账,“为什么?是受我连累吗?”
温廉的视线在他拿的口香糖上停顿了两秒,很快移开视线:“不是,家里人去闹事,被开了。”
简兴译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盯着温廉嘴角的青紫和颧骨处的创可贴看,“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走路摔了一跤。”
简兴译自然不信:“能摔成这样?”
“能。”温廉言简意赅,并且主动结束聊天:“一百零九,扫这里。”
简兴译瞥了眼自己买的东西,一瓶矿泉水水,一盒口香糖。
什么水这么贵。
包装看着是挺贵气的,他没继续纠结,利落地付了钱。
“晚上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温廉:“没时间。”
简兴译不气馁,反而眉眼含笑地打趣:“怎么说我们也是滚过床单的关系,没必要这么冷漠吧?”
温廉解释:“晚上有兼职。”
“那你挺忙的。”简兴译不再强求,拒绝了一块钱一个的塑料袋,把口香糖揣进口袋里,拿着水边拧瓶盖边往外走。
上车打火,他还在思考温廉应该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时,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丢到杯座里,不经意一瞥,看清上面的字。
避孕套。
简兴译往喉咙里灌的水猛地一呛,把他的魂都给呛飞了。
他拿起那盒避孕套端详,翻转到背面看清标价后才明白贵的不是水,是这玩意,一盒六个,八十九块钱。
这年头上床都有成本了。
他啧啧称奇,感叹着把那东西塞到驾驶座车门的储物格里。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第三次遇见温廉时,简兴译就打定主意要跟这个有过一觉之缘的有缘人好好认识认识。
那会儿是凌晨三点钟,简兴译从刚散的局上离开,步行走在路灯下透气,迎面撞上一个走路不长眼的人,刚想发火,把人扶住看清面容后却一顿。
“是你?”
温廉站稳身体,第一反应是捂紧口袋,而后才晃了晃脑袋努力分辨眼前的人。
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温廉舔了舔嘴巴,极力保持清醒,“刚下班。”
那时候简兴译不知道凌晨三点还有什么工作,是挺久之后才从温廉口中得知,他又找了家酒吧上夜班,但工作远不如上家体面,是个陪酒的,遇到刁蛮的客户会一个劲灌酒,不过也有钱拿,喝一杯给一百,那时候温廉的口袋里就揣着一千块钱。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
温廉听闻此话浑身一颤,忙不迭拒绝:“不需要。”
简兴译忍不住叹气,“我不知道你现在清不清醒,就先带你回我住的地方。”
温廉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不用,帮我买瓶水吧。”
简兴译把他扶到路边的休息椅坐着,自己跑到对面的便利店买水,贴心拧开瓶盖递给他。
安静了几分钟,简兴译在旁边坐下,“我现在说的话你明天醒了还会记得吗?”
听到温廉说记得,简兴译就直白开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他刚问完,就见对方想都没想就摇头。
“那你能让我追你吗?我说的在一起是正经谈恋爱的意思,你别误会。”
简兴译真没对谁这么认真过,他还在畅想如何学习追人的手段,谁知道温廉说:“我结婚了。”
简兴译一怔,随即否认道:“你拒绝人选择的理由是不是牺牲有点大?婚戒呢。”
温廉从内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才说:“这是领证的时候他送我的。”
还真有。简兴译不可置信,所以他之前睡了一个有夫之夫,把人引导到了一条不归路?
半晌,简兴译面无表情说:“那你出轨了。”出轨对象是他。
温廉苦笑,却没说什么。
简兴译是个讲道理的人,既然知道对方有家庭,他便不会死缠烂打,哪怕把心底刚开的艳艳儿的花掐掉,也不能做那种没底线的事,不然他妈会打死他。
“既然这样,那就早点回家吧。那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
简二少人生头一次被拒绝,滋味不好受,有种被人戏耍的感觉,但要说那一晚也是酒精和药的作用使然,没有谁对谁错。
他潇洒离开,挥挥手,不曾回头看一眼。
大概过去小半个月,几个哥们叫简兴译去喝酒。
他这几天正头疼,没兴趣碰酒,但是抵不过几个人生拉硬拽,最终还是换掉睡衣开了辆顺眼的车赴约。
一个和他比较要好的兄弟往他怀里塞了个鸭,白白净净的,脸上带着恰当的讨好和柔弱,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含着水光看他,暗示意味十足,仿佛他还没做什么就把人弄疼了。
简兴译脸色不好看,偏那个好兄弟还附在他耳边低声说:“还是个雏呢,一晚上两万。”
简兴译把人推开,毫不留情道:“没兴趣。”
电话铃声响起,简兴译对着陌生号码打量几秒,在将要挂断时点击接听。
“哪位?”
“我是温廉。”
“谁?”简兴译把又往自己怀里靠的鸭子推走,皱着眉一脸厌烦。
“星光酒吧,温廉。”对方这么一说,简兴译就知道是谁了。
原来那个人叫温廉。
“你现在有时间吗?能不能来一趟城北的佳驿宾馆?”
佳驿宾馆,刚好在他们喝酒这地儿的旁边,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哭腔,估计遇到什么问题了。
简兴译当即拿上车钥匙站起身,边大步流星朝外走边披外套,招呼都没打一声。
给他塞鸭子的那兄弟追上来,“兴译,你去哪啊?”
“去见个朋友,你们继续,不用管我。”简兴译多少还是给他几分薄面,站住脚步解释,随后沉声警告:“我对那些主动送上门的没兴趣,你不用回回给我塞。把人打发走,钱该多少就给多少,记我账上。”
对方讪讪地笑了一下,没敢接话。
简兴译驱车两分钟到了佳驿宾馆,出了电梯找到温廉说的门牌号。
门虚掩着,简兴译直接推开进去,温廉坐在沙发上缩成一团,脸上的伤比之前更加严重,青青紫紫,明显被人动手打了。
简兴译走过去,刚坐下,对方就毫无顾忌地扑了上来,一改往日的冷淡,依偎在他怀里失声痛哭,抽抽噎噎说着委屈。
“我好疼,他又打我,只要我没往家里拿钱他就要动手,可我真的很努力工作了。明明他以前不这样的,为什么……我受不住了,真的好疼……”
“家暴?”简兴译震惊不已,“你的伤都是他打的?简直畜牲!”
“我以为他对你好。既然他打你,为什么不离婚?”
温廉不语,从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轻轻抬了抬下巴,将自己的唇送上去。
简兴译后撤躲开,恢复冷静,箍住他的手臂让他和自己保持一段距离,“你这是做什么?别忘了,你还没离婚,你这是要引诱我犯错吗?”
温廉不说话,只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鼻尖和眼尾红红的,楚楚可怜,伤口倒平白添了几分脆弱。
“我想忘记疼痛,哪怕暂时的,我想忘记……你帮帮我,你不是想要我吗?亲亲我,好不好?”
简兴译咽了咽口水,闭上眼睛努力维持理智,怀里的人又开始抽泣,他睁开眼,温廉还保持着献吻的姿势,含泪的双眼一眨不眨望着他,哀求、绝望。
“你最好不后悔。”
说完这句,简兴译低头吻上去,轻易撬开他的唇齿汲取他口中的氧气。
“唔……”温廉一开始下意识挣扎,不过又很快安静下去,睫毛轻颤着闭上眼,沉溺于这个吻。
结束已经是后半夜,简兴译抱温廉去洗了澡,温柔地看着他的睡颜。
温廉只睡半个小时就醒了,睁开眼看到简兴译,愣了愣,又把眼睛闭上。
先前的荒唐一股脑涌进脑海,温廉感到害臊,将被子拉过头顶,声音闷闷沉沉,带着浓浓的沙哑:“你怎么还没走?”
“走哪里去?”简兴译轻笑着把被子拉开,捏了捏他的脸,“你给我装糊涂?现在我们亲也亲了,睡也睡了,你不该给我一个名分吗?说吧,怎么处理,你离婚?还是我走?“
温廉的心情俨然已经平复,眼下他冷静下来,面对简兴译的问题不知如何回答。
“我暂时还没办法离婚……但是我也不想让你走。”
简兴译气愤不已:“你婚内出轨就算了,还想让我给你当小三当情人?”
温廉没法反驳。
简兴译叹气,暂时放下自己的地位问题,关心温廉的处境,“不离婚,他还会打你,你怎么办?”
“其实……”温廉吞吞吐吐。
简兴译:“说。”
“其实只要我每天都往家里拿钱他就不会动手,但有时候老板拖欠工资……或者我找不到日结的工作,就会挨打。”
“在便利店那回,你脸上的伤就是他打的?因为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把钱给我了?”
温廉:“嗯。”
“你明知道把钱给我空着手回到家会挨打,还毅然决然丢下钱就走,傻不傻?”
简兴译觉得温廉真是个妙人,回想起当初那个场景,谁能想到把身上所有钱给他作为补偿的人其实是抱着回家必挨打的信念给钱的。
温廉选择岔开话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我的号码你是怎么拿到的?”
“那晚过后在星光听同事提起过,说你很有钱,而且很大方,他们有你留的联系方式,但只知道你姓简,不知道名字。”
简兴译自我介绍:“简兴译,高兴的兴,翻译的译。”
温廉喃喃重复了一遍,认真记在心里。
“好了,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你离不了婚,我又不忍心看你被打,所以我需要给钱让你带回家,然后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安慰你,给予你忘掉痛苦的权利,是这样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温廉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简兴译气笑:“所以我需要出钱让自己当小三?”
温廉小声解释,企图换一种好听的说法:“不是小三,你给我钱,可以算包养我。”
简兴译面无表情:“但你有家庭,我包养情人不会包一个有夫之夫。”
温廉又不吭声,简兴译气极,又自己把自己哄好,语气不善:“你最好尽快跟他离婚!”
温廉轻声承诺:“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