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奕伸了个懒腰,不在意道:“下楼买的,还真没看是不是油性。”
“为了捉弄我,你专门出去一趟?!”舒畅擦面,庆幸墨迹是水性的。
齐奕走出卧室,来到冰箱前取出一瓶冰啤,醒了醒神,转眼看向她冰箱里屯的啤酒:“还有这么多酒?你今天不会还要为你那份死去的爱情默哀吧?”
舒畅:“要你管!”
她清醒过来后,又想起盛明晔,顿时愁上眉头:“都怪你,我本来不会立即想起来的!”舒畅原本轻松的心情被打碎,顿时萎靡地坐下,心里难受,泪快溢出眼眶。
齐奕抽椅坐下,舒畅不爽地看向他。齐奕清楚他要是再有一句说不对,就会被她赶出去:“你不就是觉得自己的这份感情死得不明不白吗,找人问问不就行了吗。”
“找谁?临今凛现在抽不开身,新媒娱乐又不在他手里。你不会想让我给你制造和临今凛相处的机会吧?”舒畅一边伤心,一边怀疑。“
齐奕瞥过头,低声说了句:“真是农夫与蛇。”他抬头说:“盛家的事,内部人最清楚,你之前不是跟谷家的谷润很要好吗?”
舒畅想起谷润,眼前一亮,她看向齐奕,谷润应该可以从谷铭那里得到一点内情,可她又陷入新的忧愁:万一盛明晔离开的原因她不能接受怎么办?
齐奕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我回去了。”
“等一下。”舒畅起身道:“帮我到楼下买份酱板鸭,我不想下楼了。”
齐奕关门:“别得寸进尺,自己去买。”
舒畅发觉自己饿的不轻,转身去冰箱处翻找食物,这时她看到一份酱板鸭,舒畅拿出,猜出是齐奕买的,她嘴角轻抬。
舒畅将酱板鸭放到餐桌,转身去拿沙发上的手机,给谷润打去电话。
85.
几日后,谷润打来电话,舒畅等得这通电话好辛苦。
谷润犹豫了许久,才决定打这个电话,她从兄长那里知道了真相,却觉得这对舒畅太过残忍。可真相就是真相,从前她觉得盛明晔和舒畅是良配,可真相是,盛明晔是舒畅杀母仇人之子,即便在一起怎么可能真正交心。
她一想到,舒畅可能不明真相地跟盛明晔纠缠一世,便心里发堵。她不清楚盛明晔如今的动向,但万一他日后瞒着舒畅,真正在一起,对舒畅来说就是无尽磋磨。
谷润决定告诉舒畅真相:“你母亲的死.......可能跟盛夫人有关。”
舒畅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所以盛明晔是知道实情,他一声不吭地离开,是想让她给他们的关系,在他们之间的感情和杀母之仇中选择一个?所以盛明晔当时也没有选择她,是吗?
手机掉落,舒畅崩溃大哭,谷润听着哭声,心揪着起来,忙紧声安慰......
几日后,舒畅瞒着亲友来到京市,她一身简素衣裳,她摘得墨镜,在盛家附近的一家旅馆办理了入住。她要拿到盛夫人杀害母亲的证据。
清晨,阳光刚照进盛家院落,舒畅出现在盛家别墅前,京市的别墅她住过,知道这个时间盛家人都还未起身,仆人也还未到盛家。
她身着一套仆人衣裳,输入大门密码,她装扮朴素,未引起旁人留意。
舒畅悄声走进别墅内,她刚进房间,就有仆人陆续地刷卡走进大门。她抓紧轻声上了二楼,找到盛夫人的书房,潜了进去。
舒畅走到盛夫人的书桌前。盛夫人的书房从不允许下人进,也不允许盛家其他人私入。盛夫人杀害她母亲的证据很可能就藏在这里。
舒畅翻找,发现所有的抽屉都没上锁,她本以为希望不大,这时却在一个抽屉的最底层找到藏起的资料。
舒畅一一细看。
盛夫人实名薄云天,出身老牌地下军工世家,曾经是国际灰产商行的当家人,早年凭远洋运输与情报网络执掌地下军械流通,圈内代号云枢,主营各类跨境军火、军工配套物资中转贩卖。
年轻时独力撑起覆灭的家族商行,手段果决谨慎,立下严苛交易底线规避国际追查,积累庞大势力后彻底隐退,之后改换身份嫁入盛家,刻意抹去所有过往痕迹,将当年商行相关资料全部封存藏匿。
舒畅看到一张照片,上面的暗纹徽记有些眼熟,她回忆一番,想起当年她去警局查看案卷时看到的炸弹照片上就有这种暗纹徽记。舒畅手一怔,确认母亲遇害当日的炸弹来自盛夫人。
文件袋内还有一件东西,舒畅找出,发现是一封信,一封她母亲写给徐拂衣的信,上面的日期正是她母亲遇害的前一日。
舒畅连忙翻开母亲的绝笔信。
【云天亲启:
提笔写下这些字时,我自知再无颜面站在你面前,满心只有铺天盖地的愧疚与悔恨,只能以这一纸书信,同你剖白所有心事,只求你能听我说完。
我直至风波掀起,才惊觉盛旻宿竟是你的丈夫,从头到尾,我从未存过半分伤害你的念头。外面的流言蜚语将我与盛旻晔编排得不堪入耳,我不敢说未曾想过利用他来解决我当下的困境,过往交集或有暧昧,但我与他之间并无苟且勾当。
相识多年,你于我而言从来都是最特殊、最无可替代的人。你的包容、你的庇护,我一分一毫都牢牢记在心底,已将你视作此生最值得托付信任之人。我从不敢想象,有朝一日会因自己惹出祸端,让你为此烦心受累。
一切祸事皆因我而起,我愿了结自身,平息你心中愤恨,换取家人平安。唯有一事苦苦相求,望你应允。
我的女儿舒畅尚且懵懂无辜,她从未掺和过这些是非,万万不该被我的过错牵连。所有恩怨罪责尽可算在我一人头上,只求你千万不要迁怒于她,放她平安度日。
南琴音绝笔】
舒畅看完信,脑海里大致勾勒出事件的经过:母亲先前不知薄云天的身份和婚姻,想利用盛旻宿解除自身困境,在这之中,薄云天发现了母亲和盛旻宿的来往,心生愤恨,用年幼的自己威胁母亲赴死。母亲无法抵抗她的威势,只能应允。
舒畅内心翻涌恨意,硬生生憋回眼泪。
门外忽传来脚步声,舒畅呼吸一滞,将文件藏好。
门把手一旋,门外响起仆人的声音:“少爷,这么早,夫人应该不在书房。”
舒畅紧张地听着。
盛明晔冷看一眼前来干涉他的仆人,仆人识趣走开。盛夫人的书房朝向东南,早晚常拉遮帘,这个时间按理不该有光亮透出门隙,况且他知道盛夫人今日不在家。
盛明晔生疑,旋门而入。房内窗帘半拉,日光照了进来。桌案前的人无处可躲地站在那里。
看到舒畅,盛明晔目光一怔,回过神后,先将房门反锁。
“你怎么在这?”盛明晔只是一疑,看到舒畅湿红的双目和被翻找过的抽屉,猜出她大概已经知道真相。
盛明晔没有走近,也没有多言,沉重的鼻息声带着几分压抑的滞闷。
他背身,伸向门把手:“我把人调走,你趁机离开。”
舒畅疾步冲向前,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空气静谧,盛明晔搭在门锁上的手一停。
舒畅委屈地发力啮咬他的后背。
盛明晔吃痛,低低抽了口气,转身垂眸看向环在自己身上的舒畅,声音沉得发哑:“别闹了。”
舒畅抬眼望他,眼底蒙着一层浅湿,她一字一顿,气息缠在他的心口,清晰地落进他的耳中:“这是你欠我的。”
盛明晔无可辩驳,是他提出的交往,也是他后来背弃,最后他还成了她的杀母仇人之子。
身后的吃痛变得酥软迟钝,盛明晔看向她发红的眼尾,陷入她的眼潭。
他清楚自己早就逃不出她的情网,他低声,心甘情愿地发出一声喟叹。
舒畅勾着他的脖颈,吻向薄唇,盛明晔迟疑一下,垂目侵舌回迎。
换气吐息间,她沿着他的锁骨向下轻啮,心口的温息让他扶着纤腰的手臂一紧,他整个人忍不住压了上来。
地板铺着毛毯,不算太硬,她翻身将人压在身下,许久阳光照进,炙热溢出轻吟......
86.
全敏从保时捷上下来,走进眼前庄重贵气的政法大学。
在研究院图书馆,全敏找到了虞白“可不可以谈一下?”
全敏看着面前沉静少言的面孔,想到强装从容的临今凛。自遭虞白拒绝,临今凛有抑郁再犯的倾向。
她知道自己不应插手这件事,但她疑惑。临今凛此前对虞白示好,他是有回应,而且他曾经宁愿得罪自己的恩师,也要出手帮临今凛在最落魄时,打赢最紧要的官司。这样的情义,很难让人相信是清白之交。
虞白思?片刻,起身离开图书馆,带全敏来到一间空教室。
他放下怀里的书,转身擦拭黑板:“全小姐,有什么事就问吧。”
全敏走近几步,字字千斤:“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