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晔止足,淡漠地看着那个背影:“您找我?”
“S市发展蓬勃,里面的女人跟花一样遍地都是,你偏偏还是选了那株有毒的。”
“良药本就带毒,花再多,也就她,能对我的症。”盛明晔淡淡回答。
“良药苦口。”薄云天转过身:“你觉得找到了自己的药引,人家不一定入药。”
“只要您不干涉摧残,我们就会圆满。”
薄云天冷然干笑一声:“如今就算我下不下场,你们也成不了。”
盛明晔凝眉:“什么意思?”
“她母亲的死跟我有关。”薄云天冷面麻木。
“什么!”盛明晔难以置信。
薄云天拿起一份资料:“我不会阻止你们继续交往,不过即便你瞒住了她,我也会派人把这件事的真相捅到她面前。杀母之仇,她还能选择你?”
薄云天将资料扔向盛明晔,纸页散开,飘零而下。
盛明晔眼眶猩红,他不能让舒畅知晓这件事,杀母之仇横亘其间,以她刚烈的心性,必然不会选择原谅。可若想和她共度余生,真相就必须告知,否则她终有一日会恨他长久欺瞒。
他作为盛家继承人,必须顾念家族的荣辱利害和血脉亲情。此刻他意识到,当年酿成这场惨剧的母亲,早已被仇恨侵蚀得心智癫狂,而他和舒畅从一开始就隔着仇恨,永远无法心安理得地待在一起。
盛明晔接住一张飘落的纸页,手指攥得发白。
83.
S市,舒畅等了盛明晔好几日,都不见他回来,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心里隐隐不安。她问谷铭,但谷铭的嘴她一向撬不开。她再怎么问,谷铭只是笑吟吟地说少爷有事走不开。
电话响了,舒畅飞快去接,电话那边却是连峥澜的声音:“舒畅,你是在跟盛明晔交往?”
舒畅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没有啊,是齐奕跟您说的?”
“没有的话,他身边的谷铭怎么在你那里。”
舒畅意识到身边有人认出了谷铭。
连峥澜接着说:“你回C市一趟,我有话问你。”
电话里只剩下一阵忙音。
收不到盛明晔的消息,舒畅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这次姑姑打了电话,她只好先回一趟C市。顾虑连峥澜对盛家相关的人成见不小,舒畅让谷铭留在了S市。
连峥澜家中,仆人为舒畅递上一杯茶,便下去忙碌花草。
“你忘记之前的事了?”连峥澜语气带着凌厉。
“没有忘记。”舒畅看向她。
连峥澜怀疑侄女在感情中的智商:“那你怎么选择跟盛家人交往,还没吃够亏吗?”
舒畅垂眸:“盛家再如何,盛明晔对我一直是真情实意,这次是他提出的交往,只有经过深思熟虑,他才会行动,只要他开口说了,就一定会和我走下去。”她笃定道。
连峥澜怀疑:“像他那样的人家,个人想法抵挡不了家族意志,先不说盛旻宿,盛夫人能放过你?”
舒畅沉默后回道:“盛明晔说过,一切交给他就好。姑姑,他受到的阻力比我要大很多,他既然愿意为我尝试,那我就要信他,我不会胡思乱想结果会怎样。”
连峥澜听说过盛明晔的才干,见她笃定,便问:“就算你们排除万难,真到谈婚论嫁的时候,连家的资产还是要跟盛家合并。我提前告诉你一声,连家的财产不能并入你的任何夫家,它只能永远属于连家。如果违背这点,我宁愿让齐奕继承连家所有资产。”
舒畅看向姑姑:“我和盛明晔商量过这些,日后结婚,婚前协议里会列明连家资产是作为我的婚前资产,而且他同意婚后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冠连姓。”
连峥澜最担心的问题解决,她起身:“回去前,先去看看你母亲生前居住的那个房间,盛家给你母亲带来的暗亏不少,你再好好想想这桩婚事。”
舒畅看着姑姑离开,她绕廊来到母亲生前的房间,拂尘擦拭母亲生前的遗物。她母亲因盛家遭受非议,她日后会不会也是这样,她好久都没有收到盛明晔的消息,可却又不敢去问,害怕真的会有变故。自艾乱想下,她将遗物擦拭整理地格外仔细,她想要从母亲那里得到答案,渴望母亲生前的气息安抚自己焦虑的心。。。。。。。。。。。。。
抽屉轻轻一拉,舒畅听到一丝细微的掉落声,她蹲身去寻,却并未发现有什么东西。这种细微的小事原本她不会留意,可现在她却十分在意,大概她刚才在心里乞求母亲在天之灵给她一点暗示的原因。
舒畅敲了敲抽屉和下面的木柜,传出中空的声音,她意识到这中间有暗格,费了一番气力,她才打开暗格。
里面装着一摞信件,都是母亲跟一个名叫徐拂衣两人之间的信件。她拆信一一细读,字里行间能感觉到母亲与这个人情感亲密,看信上的时间,这位徐拂衣不可能是她父亲,也不像盛旻宿的口吻,或许......这可能是盛旻宿的化称。
在最后一封心里,舒畅发现了一张陈旧的照片,是她母亲和另一个女人的合照,两人身处异国,母亲笑得很开心,她身旁的那个女人嘴角微抿,意气风发地冷视镜头。
这个女人凛冽的冷劲通过照片也能让人为之一震。舒畅觉得这份冷意莫名像盛明晔,回过神后,她意识到这个女人是年轻时的盛夫人。
徐拂衣是女人?还是盛夫人?
舒畅难以置信,她前去询问姑姑:“姑姑,徐拂衣是谁?您见过吗?”
连峥澜仔细回忆了一下:“应该是你母亲生前在国外认识的朋友,她生前提到过几次。”
舒畅装上那些信件,回到S市。路上,她对比信件上的日期和母亲生前艳闻曝光的时间,这些信件在艳闻之前。如果徐拂衣真是盛夫人,联系在盛家时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难道母亲真的插足了盛家夫妇的婚姻?
可盛旻宿之前说过,他和她母亲之间没有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到家中,她没心思再想那么多了,她现在希望盛明晔能坐在家中等她。
舒畅进了房门,房间内异常寂静,她知道盛明晔还没有回来。她正想给自己倒杯水,这时发现了桌面上的纸条。
谷铭的字迹写道:连小姐,少爷召我回去了。
舒畅不解,怎么只有这些?这些天,盛明晔到底是什么意思,舒畅心里发慌,她不断给盛明晔和谷铭打去电话,得到的都是无法接通。
舒畅失魂落魄,她不相信盛明晔就这样弃了她,她一遍遍打去电话,却毫无音信,她眼眶里蓄满的眼泪瞬间卸闸流下。
84.
连峥澜听说舒畅和齐奕的近况,抽出时间来S市看望。
舒畅家中。
连峥澜看了一眼醉醺醺趴在桌子上的舒畅,又看了一眼手里键盘声没停过的齐奕。
看着支撑家业的两个顶梁柱,状态都不对劲,连峥澜问道:“都怎么了?”
舒畅意识有点模糊,听到问话,她手肘支撑,抬起手臂晃了两下,想说没事,嘴巴却失灵张不开。
连峥澜多少知道舒畅失恋的事,看她烂醉如泥的状态,知道是问不出什么,她目光转向目中布满血丝的齐奕:“你也是反常,听说你最近宵衣旰食,成了工作狂,公司发展势头不错,你用得着这么拼吗。年轻人要多保养身体,这句话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
舒畅模模糊糊应了一声嗯。
连峥澜询问齐奕:“你姐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你是怎么回事,也失恋了?”
齐奕不答,目光却是一滞。
舒畅支着意识闭目趴着,听到姑姑对齐奕的怀疑,忽然溢出一声笑声。
齐奕向她看去,她毫无知觉。
连峥澜点了一下舒畅的头:“做什么美梦了?”
她看向两人,轻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都没有出息,当家做商厉害的,哪一个会为情所困。都赶快收拾好自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连峥澜起身:“我去一趟公司。”
齐奕也跟着起身。
连峥澜命令道:“你也睡一觉,休息一下,你这个状态,我也不敢让你开车送。”
舒畅听到关门的声音,意识彻底陷入昏迷。
再睁开眼,天已大亮。舒畅从沙发上懒散起身,看着身上的薄毯,坐着回忆了一会儿,姑姑和齐奕应该是昨天下午走的,她眯眼看了看西倾的阳光,自己已经睡了一天。
她爬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抬头一看镜子,自己的脸上竟画了个猪头,客卧忽然传来声响,她意识到齐奕还没有离开。
舒畅顶着猪头,气呼呼地去找罪魁祸首。
刚在床上坐起身的齐奕,看到她乱糟糟地顶着猪头对着自己质问一顿,不由笑出了声。
舒畅发现自己越生气,齐奕越开心,她压下火气,转身去卫生间洗面:“你哪里找到的马克笔?要是油性的,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