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第8章 月考

午饭过后，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原本空旷的教室渐渐坐满了人。

有人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准备迎接下午的课程，更多人则握着笔，对着习题册低头刷题。

月考就定在这周，整间教室都浸在一种安静又紧绷的氛围里，连说话都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林晓语对着一道数学题皱紧了眉，草稿纸写满了半页，依旧理不清头绪。

她轻轻戳了戳身旁宋朝朝的胳膊，压低声音求助：

“朝朝女侠，这道解三角形的题我卡好久了，你帮我看看行吗？”

“我看看。”

宋朝朝侧过头，接过练习册。

若是放在几周前，这种结合了正弦定理与三角恒等变换的题目，她看一眼就会头疼。

可这段时间在季然的帮助下，她的思路早已清晰许多。

只是安静扫过题干，解题的逻辑便自然而然地浮了上来。

她握着笔，在题目旁轻轻标注边角关系，声音轻而清晰：

“你先用正弦定理把边化成角，再用三角恒等变换合并化简，就能把角度求出来了。”

她步骤写得工整，讲解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不过片刻，林晓语眼睛猛地一亮，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一直在死代公式，难怪算不出来！朝朝你也太厉害了吧，这题我们班好多人都没思路呢！”

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被前后桌的同学听了去。

前桌的男生回过头，一脸惊讶：

“宋朝朝，这道题你都会了？我记得你之前数学还挺吃力的啊。”

“是啊，”旁边的女生也小声附和，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最近变化真的好大，上课特别专注，做题也稳了好多，进步也太明显了。”

宋朝朝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发烫，轻轻低下头：

“没有啦，就是最近多练了一点，刚好这题会做而已。”

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这不是巧合。

是季然日复一日地抽时间帮她梳理知识点、拆解题型、纠正错误，她才一点点从混沌里走了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想在这次月考里拿出像样的成绩，不辜负对方的耐心。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桌角的时间，眼神微微一顿。

和季然约好去图书馆复习的时间，已经到了。

宋朝朝立刻轻手轻脚地收起错题本与笔袋，对着林晓语小声道别：

“晓语，先去图书馆了。”

“好，快去吧。”林晓语了然地眨了眨眼。

她抱着书本，安静地走出教室，生怕打扰到正在午休的同学。

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与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靠窗的老位置上，季然已经等候在那里。他垂着眼做竞赛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发梢，温和却不张扬。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语气平静自然：

“来了。”

“嗯，刚才班里同学问我题目，耽误了一会儿。”宋朝朝连忙坐下，把东西一一摆好，带着一点小小的歉意。

季然没有多问，只是从一旁拿出两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复习资料，轻轻推到她面前。

纸张分门别类，基础题型、高频错题、月考重点划分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重点标注一目了然。

“这是按这几天讲的内容整理的，你考前再过一遍。

”他顿了顿，又将其中一份往外轻轻推了半寸，“这一份多的，你带给林晓语，她应该能用。”

宋朝朝看着眼前两份用心整理的资料，心里涌上一阵真切的感激，立刻认真开口：

“真的太谢谢你了，还帮晓语也准备一份。”

季然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极淡地柔和了一瞬，快得无人察觉。

“开始复习吧，哪里不懂直接问。”

午后的阳光安静流淌，图书馆里只有笔尖轻响。

宋朝朝全身心投入题目里，眉头微蹙，看得格外专注。几缕碎发垂落下来，挡到了视线，她很自然地抬起手，指尖轻轻将发丝绕到耳后。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动作。

却让季然握着笔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

他的目光在她认真的侧脸上轻轻一落，便迅速收回，继续落在题目上，只是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极浅、极淡的红。

窗外梧桐叶轻轻晃动。

……

入秋后的风带着清爽的凉意，梧桐叶被吹得簌簌轻响，一片片落在公交站台边，把傍晚的天色染得温柔又安静。

宋朝朝站在站台角落，一身干净校服，外面套了件浅米色的薄针织开衫。

乌黑的头发扎成清爽高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被风轻轻拂动。

眉眼软甜，神情松弛，就算握着单词本认真默背，也依旧是那副轻快明朗的模样。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幕，早已落在不远处两道刚走来的少年眼底。

忽然，头顶被轻轻敲了一下。

力道很轻，带着一点微凉的指尖触感。

宋朝朝猛地回头。

第一眼，便对上了季然的目光。

他就站在她面前，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浸得微微发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脸颊透着运动后淡淡的薄红。

校服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手臂，气息微喘，整个人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爽与朝气。

他的手边还拎着一个篮球，表皮带着淡淡的灰痕。

不用多问，宋昭昭也一眼能看出来——

他这是刚打完篮球。

她还没开口，旁边立刻传来一道笑意朗朗的声音。

“可以啊你，等车都在背单词？”

她这才注意到，季然身旁还站着江熠，同样是一身运动过后的模样，头发微湿，笑容灿烂。

回过神，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诶，原来是你们两个！”

“刚打完球就撞见你在这儿用功。”江熠挑了挑眉。

季然站在一旁，眼底安静柔和，看着她手里的单词本，声音比平时略低一点，带着刚运动完的清哑：

“挺认真的。”

宋朝朝笑得自然又松弛，没有半分局促，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那是，马上要月考了，多看两眼心里踏实一点。”

季然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安稳：

“别太紧张，正常发挥就好，考差了，小爷我再给你补回来。”

正说着，她要等的公交车缓缓驶近，车灯在秋风里亮起。

“呀，我的车来了！”

朝两人挥了挥手，她笑得明朗：“那我先走啦，明天学校见！”

“再见！”季然轻声道。

“加油啊！”江熠在一旁挥着手喊。

宋朝朝抱着单词本小跑上车，脚步轻快得像一阵小秋风。

回到家，她放下书包就坐到书桌前复习，整个人踏实又自觉。

妈妈端着水果走到门口，和爸爸相视一笑，都放轻了脚步。

“咱们朝朝最近真的变了。”

“长大了，知道为自己上心了。”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全校紧绷已久的月考，终于如期而至。

考场里安静有序，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响。

宋朝朝沉下心答题，曾经让她头疼的题目，如今做起来顺畅很多。

她一笔一画，不急不躁，把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都稳稳写在试卷上。

两天考试，悄然落幕。

最后一场考试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宋昭昭放下笔，长长舒出一大口气，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连日的紧绷一扫而空。

“终于考完啦！”

她一出考场就被林晓语挽住胳膊，两人笑着往食堂走，半路遇上了许念。

“念念！”

许念回头，温柔一笑。

三人边走边聊，气氛轻松又热闹。

“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是呀”

一进食堂，人很多，吵吵嚷嚷充满烟火气。

宋朝朝一眼就看到了独自端着餐盘的季然，立刻眼睛一亮，朝他挥了挥手。

“季然！这里！一起坐吧！”

季然抬眼看到她们，微微点头，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四个人拼成一桌。

林晓语左右扫了一圈，随口问道：

“诶，怎么就你一个人？江熠呢？”

季然拿起筷子，语气清淡：

“他新交了个女朋友，跟女朋友一起吃饭了。”

“哇——”林晓语瞬间瞪圆眼睛，“可以啊他，藏得够深！”

宋朝朝也跟着惊讶点头：“难怪没看见他人影。”

几人刚聊了两句，坐在一旁的许念忽然轻轻顿了顿，目光悄悄望向食堂另一侧。

她微微倾身，声音放轻，对三人小声说：

“那个……你们先吃，我看到一个熟人，过去吃了。”

宋朝朝笑着挥挥手：“好！拜拜念念！”

林晓语也摆摆手：“一会儿见～”

许念轻轻点头，端起餐盘起身离开。

宋朝朝好奇地抬眼望了一眼，刚好看见许念朝着不远处的张昊走了过去。

她心里悄悄了然，嘴角弯起一抹懂了的笑意，没点破，又安安静静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这下桌上只剩下宋昭昭、林晓语和季然三个人。

林晓语刚扒了两口饭，就听见身旁两人开始不自觉聊起题目。

季然淡淡开口：“这次数学选择最后一题，用特殊值更快。”

宋朝朝眼睛一亮：“原来还能这样！我当时算了好久……”

林晓语一听，当场双手捂耳，夸张地往后缩：

“别别别别！求你们了！

刚考完能不能不聊成绩不聊题啊！”

她这一喊，宋朝朝当场笑出声，

连对面的季然，唇角都极淡、极轻地，悄悄扬了一下。

秋日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进来，暖融融的，

混在饭菜香气里，轻松又温柔。

紧绷的月考终于结束，属于他们的高中时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