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第6章 补习

日子裹着温柔的阳光，在梧桐叶间轻轻淌过。

张昊的威胁并未成真，五人再也没有给过他单独滋事的机会。

三个女孩形影不离，季然和江熠始终不远不近地护在身侧，许念眼底的怯懦渐渐散去，变得开朗了许多。

张昊一行人无机可乘，骚扰越来越少，最终彻底消失在她们的生活里。

中午下课铃一响，食堂很快挤满了人。

宋朝朝、林晓语和许念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晓语眼尖，一眼就看见端着饭走来的季然和江熠，立刻抬手挥了挥，小声又兴奋地喊：“这里这里！”

两人应声走来，拉开椅子坐下，五人小分队凑成一桌，热热闹闹的。

江熠扒了一口饭，率先开口，看向三个女生：“对了，张昊那小子最近没再来找你们麻烦吧？”

林晓语立刻摇头：“没有没有，终于清净了。”

宋朝朝也跟着点头：“太好了，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一直安静吃饭的许念，指尖轻轻捏了捏筷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其实……张昊他人不坏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没有细说原因，只是轻轻替他辩解了一句，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愿多提的为难，显然不想把事摊开来讲。

桌上安静了一瞬。

季然垂在身侧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清淡的眉眼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却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听着。

江熠也看出许念不想再说，立刻识趣地没有追问。

林晓语最是机灵，马上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咱们不说他啦，反正他不来捣乱就最好啦！”

宋朝朝也连忙点头：“对对对，翻篇翻篇！”

气氛一下子又轻松了回来。

宋朝朝立刻垮起小脸，捧着饭碗愁眉苦脸，忍不住崩溃吐槽：“高中数学怎么这么难啊？还有化学，我的天！初中我还能看懂一点，高中完全听不懂，跟听天书一样。”

林晓语立刻深有同感地叹气：“我真的要被理科搞疯了，赶紧分班吧，我铁定学文！”

宋朝朝眼睛一亮，连忙附和：“我也是我也是！我一定要学文，再也不啃理科了！”

一直安静吃饭的季然，缓缓抬眸，目光轻轻落在宋朝朝皱成小包子的脸上。

他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其实他，很想和她分到同一个班。

顿了顿，他放缓语气，声音清淡却认真：“不用把理科想得那么难，都是有规律和方法的。”

话音落下，他自然看向几人：“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和江熠一起帮你们补习。”

江熠立刻拍着胸脯凑上来：“可以啊！季然成绩从小就好，初中天天帮我补，虽然我成绩不咋地，但他补习水平绝对靠谱！”

宋朝朝瞬间眼睛发亮，激动得连连确认：“真、真的吗？真的可以帮我们补习？！”

许念轻轻摇了摇头，温温柔柔地谢绝：“我就不用啦，我中午习惯自己安静看书，谢谢你们。”

就这样，原本说好的四人补习小队，真正开始后也渐渐散了。

江熠总被朋友拉去打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林晓语动不动就偷懒犯困，找各种借口躲在教室睡觉。

到最后，每天雷打不动、准时出现在图书馆的，

就只剩下宋朝朝和季然两个人。

……

午后的图书馆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棂，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金色。

两人照旧坐在靠窗的固定位置，面对面，距离不远不近。

季然指尖捏着笔，低头给宋朝朝讲化学题，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片安静，却又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

“这个题型的突破口都在题干条件里，圈出来，思路就顺了。”

他讲得极有耐心，步骤拆得细，原本晦涩的公式，经他淡淡几句梳理，像被打通了经脉一样，一下子就通透了。

宋朝朝托着腮，听得很认真，偶尔抬头，目光会不经意掠过他垂着的眼睫、利落的下颌线，心跳悄悄乱一拍，又连忙慌忙低下头做题。

偌大的图书馆里，两人几乎不怎么说话。

只有笔尖轻触纸张的声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季然讲完例题，便把练习册推到她面前。

“你先做，我在旁边。”

“好。”

宋朝朝埋着头认真演算，脸颊微微绷着，连呼吸都放轻。

他安静地写着自己的竞赛题，坐姿挺拔，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可只要她笔尖一顿、稍有迟疑，他下一秒就会轻轻抬眼，无声地询问。

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懂。

等她终于写完最后一个答案，长长舒了口气，抬头时，正好对上他一直等着她的目光。

“都懂了？”

他声音很轻。

“嗯！”宋朝朝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细碎的光，“全都懂了，多亏了你。”

季然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只轻轻合上笔。

“那就好，今天就到这里吧。”

几乎是同一秒，午休结束的铃声缓缓响起，清脆地漫过整条走廊。

两人收拾东西，并肩走出图书馆。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安安静静地贴在一起。

谁也没有先开口，却一点都不觉得沉默奇怪。

直到拐过走廊拐角，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不远处的僻静角落，

许念站在那里，而她面前的人，是张昊。

她的心跳瞬间提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张昊又来找许念麻烦了。

“不行，许念有危险！”

宋朝朝压低声音急道，下意识就要往前冲，想去保护许念。

身边的季然立刻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声音轻而稳：

“先别冲动，看看情况。”

“可是他之前一直欺负许念啊……”宋朝朝着急地小声说，眼神紧紧盯着前方，满是担忧。

季然没有放手，只是带着她放慢脚步，悄悄靠近了一些，避免打扰到两人，也能听清对话。

走近之后，两人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张昊背对着他们，耳朵微微发红，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别扭和认真：

“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听到这句话，宋朝朝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满脸惊讶。

紧接着，张昊的声音又低低响起，带着一丝不自然：

“还有……昨天我发烧的事，谢谢你。”

许念轻轻垂着眼，声音软软的，却很平静：

“没关系。昨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我帮你是应该的。”

这话一落，宋朝朝当场愣了一下，心里直接冒起一串问号。

——什么叫只有我一个人在家？

——为什么许念会去照顾张昊？

——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季然，眼里明晃晃写着疑惑，小声用气音跟他说：

“……发烧？一个人在家？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啊？”

季然也轻轻蹙了下眉，显然也听出了这里头不对劲，但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

“先别问，看样子，是私事。”

就在这时，张昊忽然侧过头，一眼看见了他们。

四目相对的瞬间，张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本就因为道歉和道谢别扭得不行，此刻居然被熟人撞破，耳根“唰”地一下红透，整张脸都染上了几分不自在。

一向张狂的少年，此刻连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满是窘迫和不好意思。

他慌乱地瞥了宋朝朝和季然一眼，又飞快转回头看向许念，声音都变得磕巴：

“那、那个……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匆匆地跑开了。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宋朝朝立刻拉着季然走上前，满是疑惑地看向许念：“念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和张昊……”

许念看着他们俩担心又好奇的样子，轻轻抿了抿唇，声音轻缓，却带着一句欲言又止的话：

“这件事……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