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识君微时 > 第17章 提亲

识君微时 第17章 提亲

作者:毒丸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23 11:17:48 来源:文学城

正月十六,天刚蒙蒙亮,芳卿院的灯终于熄了。

安玉蕙醒了。

消息传遍整个荣国公府。

钱大娘子熬了一夜,眼眶还红着,脸上却终于有了笑模样。

杜婉守在床边,亲手喂安玉蕙喝了半碗燕窝粥,又服侍她漱了口,这才轻手轻脚退出去,让母女俩说体己话。

“娘……”安玉蕙的声音还虚着,嘴唇也没多少血色,可眼神清明,不再是昨日那般涣散恍惚。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钱大娘子握着女儿的手,忍了半宿的泪终于落下来,“你可吓死娘了。”

安玉蕙抿了抿唇,轻声道:“女儿不孝,让娘担心了。”

“说的什么话。”钱大娘子拿帕子拭泪,“你好好养着,把身子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她没有提昨夜张大娘子提亲的事,安玉蕙也没有问自己昨天如何回家的。

母女俩心照不宣。

云鹤院里,老夫人得了消息,念了声佛,让嬷嬷去小佛堂添了炷香。

安家姐妹们听到二姐姐醒了,也都松了口气。

安玉蔓拍着胸口:“可算是醒了,我一夜没睡好,做梦都是二姐姐沉进水里的样子。”

安玉莜点头如捣蒜:“我也是我也是,吓得我都不敢闭眼。”

“行了,二姐姐醒了就好。”安玉芋道,“等下了学,咱们一道去看她。”

安玉薇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她今早还有旁的事要办。

国子监复课的消息早几日就传遍了各府。

辰时正,安承梓被安思信从被窝里拎起来,迷迷糊糊套上衣裳,又被塞进马车,整个人还像没睡醒似的。

“阿姊,我能不能不去……”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安玉薇。

“不能。”安玉薇把书袋塞进他怀里,“爹爹说了,你要是敢逃学,回头就把你送到骁骑营,让表兄一天练你十个时辰。”

安承梓眼睛一亮:“那敢情好!”

安玉薇:“……练站桩,不许骑马。”

安承梓立刻蔫了。

马车先送安承梓到国子监。临下车时,安承梓忽然回头:“阿姊,齐王殿下那件大氅,你什么时候还呀?”

安玉薇顿了一下:“今日就还。”

“哦。”安承梓挠挠头,“那殿下会不会生气?”

“为何要生气?”

“因为……因为......”安承梓也说不清楚,“反正我觉得,殿下不是随便把衣裳给人的那种人。”

安玉薇没接话,只催他快下车,莫要误了时辰。

送走安承梓,马车折回荣国公府。

青禾已经等在二门,手里捧着一个檀木匣子,里头整整齐齐叠着那件玄色大氅。

大氅昨夜已细细熏过香,用的是安玉薇自制的雪梅香丸,清冽淡雅,不浓不腻。

“姑娘,真要让奴婢送去?”青禾有些迟疑,“这……这是齐王殿下的衣裳,姑娘亲自去还,是不是更妥当些?”

安玉薇摇头:“不合适。”

她没有细说为什么不合适。青禾也不敢再问,只抱着匣子上了往齐王府去的马车。

安玉薇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这才转身往家学去。

安家家学设在荣国公府前院东侧,是一处三进的小院。

吕孟政老夫子今年六十有二,从国子监经学博士致仕后被安家聘来,一教就是五年。

他学问扎实,为人却稍稍迂腐,最讲究“师道尊严”,上课时不许学生交头接耳,更不许迟到早退。

安玉薇今日踩点进门,刚在窗边的位置坐下,吕老夫子就夹着书册进来了。

“今日讲《礼记·内则》。”老夫子扶了扶眼镜,声音苍老却洪亮,“‘妇事舅姑,如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衣绅……’”

封令宜坐在安玉薇旁边,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九妹妹,二姐姐真醒了?”

安玉薇微微点头。

封令宜松了口气,又小声道:“昨夜可吓死我了,回府后被父王好一顿训,说我不该带你们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靖王殿下也是担心你。”

“我知道。”封令宜瘪嘴,“可我这不是没事嘛。”

安玉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吕老夫子听见动静,抬眼往这边扫了扫。

封令宜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一副专心听讲的模样。

可那《礼记·内则》讲的是什么,她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家学里的气氛,今日普遍恹恹的。

安玉蔓托着腮,眼皮直打架;

安玉英低头在纸上画小人;

安玉芋缩在角落,时不时打个哈欠;

就连一向好学的安玉芷,笔尖也在纸上停了许久,一个字都没写。

唯有安玉莜,昨夜明明也吓得够呛,今日倒精神得很,还在偷偷翻看压在课本下的话本子。

吕老夫子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叹了口气,继续讲他的经义。

好不容易熬到午时,老夫子一声“散学”,姐妹们立刻活了过来。

“快走快走,去看二姐姐!”安玉蔓第一个冲出学堂。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芳卿院去。

芳卿院里,安玉蕙半靠在床头,身后垫着软枕。她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已好了许多,见姐妹们来了,微微笑了笑。

“二姐姐!”“二姐姐!”“你可算醒了!”

七嘴八舌的问候声顿时淹没了整间屋子。安玉蕙一一应着,虽话不多,眉眼却柔和了许多。

安玉薇落在最后,等众人都说完了,才上前,把一个小巧的锦囊放在安玉蕙枕边。

“这是什么?”安玉蕙问。

“新制的安神香。”安玉薇轻声道,“二姐姐夜里若睡不安稳,点上一丸,能助眠。”

安玉蕙看着那个锦囊,又看着安玉薇,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九妹妹。”她握住安玉薇的手,“谢谢你。”

安玉薇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姐妹几个围着安玉蕙说了一会儿话,怕她累着,便起身告辞。

安玉蕙目送她们离去,低头看着枕边的锦囊,轻轻攥紧。

她想起昨夜沉入水底的那一刻。

冰冷,黑暗,寂静。

她想起有人抱住她,托着她往上游。

那人的手很稳,像怕摔了易碎的瓷器。

她想起醒来时,床边小几上那瓶“返魂香”的冷梅香气。

还有娘亲红肿的眼睛,和那句小心翼翼的试探——

“蕙姐儿,李家的亲事……你可愿意?”

只是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命。

而此时,云鹤院里,正上演着另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

张大娘子来了。

她今日穿得格外隆重,绛紫褙子,翡翠头面,连压裙角的禁步都是新打的赤金缠丝。

身后跟着四个丫鬟,捧着四个礼盒,阵仗大得像是来下聘。

李咏仪陪她一道来的。

昨夜张大娘子回府后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早天不亮就把她堵在被窝里,非要她陪着再来见老夫人。

“咏仪,你与大娘子是妯娌,说话比我方便。”张大娘子一路絮絮叨叨,“待会儿见了老夫人,你可要帮我多美言几句。”

李咏仪哭笑不得:“大嫂,您这架势,还用得着我美言?”

“那可不一样。”张大娘子理了理衣襟,“头一回提亲,总要郑重些。”

到了云鹤院,老夫人刚用完早膳,见张大娘子又来了,心下已明白七八分。

她让人看座上茶,不紧不慢地问:“张大娘子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张大娘子放下茶盏,正色道:“老夫人,我是个直性子的人,说话不会拐弯。今日来,还是为了我家朝威和贵府二姑娘的婚事。”

老夫人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昨夜大娘子说,等二姑娘身子好了,让两个孩子见一见。”张大娘子道,“我回去琢磨了一宿,觉得这话在理。所以今日来,就是想跟大娘子讨个准信儿——几时见面,在哪儿见面,如何安排,咱们两家先商量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话音刚落,钱大娘子正好从芳卿院赶过来。

她在门外听见这话,脚步一顿,随即挑帘进来,笑道:“张姐姐好性急。”

“我能不急吗?”张大娘子拉住她的手,“你是不知道,我家那个木头,二十了还不肯成亲,我头发都急白了。好不容易他自己愿意,我这当娘的,还不得赶紧把媳妇儿定下来?”

钱大娘子被她这直白的话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有些发热。

她拉着张大娘子坐下,斟酌着开口:“张姐姐,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您说。”

“蕙姐儿她……被郑家退过婚。”钱大娘子声音有些艰涩,“这事汴京人都知道。若是李府与安府结亲,怕是会有人说朝威……”

“说什么?”张大娘子打断她,“说我儿捡人家不要的?”

钱大娘子没说话,默认了。

张大娘子一拍桌子:“我呸!”

这一声脆响,把满屋子人都吓了一跳。

张大娘子站起身,正色道:“大娘子,我李家世代读圣贤书,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攀龙附凤、嫌贫爱富的小人!郑家那等趋炎附势的门户,也配与我李家相提并论?”

她越说越气,声调也高了:“蕙姐儿被退婚,那是郑家有眼无珠!不是我蕙姐儿不好,是他们配不上!如今上元节水神赐福,让我儿与蕙姐儿结缘,这是天大的福分!我高兴还来不及,谁要敢在外头嚼舌根,我第一个撕了他的嘴!”

这一番话,说得钱大娘子眼眶又红了。

“张姐姐……”

“您别说了。”张大娘子握住她的手,语气软下来,“大娘子,我是真心喜欢蕙姐儿。这丫头性子好,才情好,模样也好。若不是这回两个孩子有缘分,我怕是求都求不来这样的好儿媳。您说委屈了朝威,依我看,是委屈了蕙姐儿才是。”

钱大娘子听着,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慢慢落了地。

她转头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捻着佛珠,点了点头。

“那……”钱大娘子深吸一口气,“就依张姐姐的意思。等蕙姐儿再好些,安排两个孩子见一见。若他们彼此有意,这门亲事,我便做主应下了。”

张大娘子大喜过望,拉着钱大娘子的手连连道谢,又道:“那我这就回去准备!见面礼、定亲礼、聘礼……哎呀,好多事要忙!”

她说风就是雨,立刻就要告辞。

老夫人笑着留她用午膳,她连连摆手:“不吃了不吃了,回去还有正经事!”说完带着四个丫鬟,风风火火地走了。

李咏仪送她出门,回来时脸上还带着笑。

“这张大娘子,真是个爽利人。”老夫人笑道,“蕙姐儿若真嫁过去,倒是有福气的。”

钱大娘子点头,眼眶还有些红,嘴角却已弯起。

“是啊……有福气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云鹤院的青砖地上,暖融融的。

安玉薇从芳卿院回来,经过云鹤院时,听见里头传来钱大娘子和老夫人的说笑声。

她脚步一顿,没有进去,只站在廊下,静静听了一会儿。

风里隐约飘来“李家”“亲事”“蕙姐儿”几个字眼。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今早送出去的那件大氅。

也不知齐王府那边……收到没有。

齐王府书房里,墨影正小心翼翼地禀报:“殿下,荣国公府遣人送了东西来。”

封渊执笔的手一顿,抬起头。

“是何物?”

“是……是殿下那日送安九姑娘的大氅。”墨影将檀木匣子放在书案上,“安九姑娘的贴身侍女送来的,说是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封渊看着那个匣子,沉默良久。

“她可有说什么?”

“回殿下,那侍女说,大氅已熏过香,用的是安九姑娘自制的雪梅香丸。”墨影顿了顿,“还说……多谢殿下。”

封渊没有应声。

他打开匣子,取出那件玄色大氅。

冷梅香气幽幽,清冽淡雅,一如那夜船头,她落进他怀中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那大氅,许久没有说话。

墨影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可要回礼?”

“不必。”封渊将大氅折好,放回匣中。

“那这大氅……”

封渊没有回答。

他将匣子合上,放进了身后的书架。

墨影不敢再问,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封渊一人。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

而他站在书架前,看着那个檀木匣子,许久,许久。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