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栀没带他一起去接机,而是直接顺道接公司他下班去吃晚饭。
戚迟等在楼下远远的就看见她副驾驶的男生,头发微分,眼睛是内双看着他手里的手机露出漂亮的双眼皮,抬眸看向她时带笑变成了单眼皮,一颦一笑,含情脉脉。
但那人是她哥哥,出了名的商业老狐狸。
少爷并不知道那人的笑是因为他。
夏梓拿着手机回复着消息,听着导航播报,勾了勾唇:“不是去吃饭吗?去骄阳的食堂吃饭?他才来找你几次,你这就答应了?”
诡栀:“你别胡说。骄阳和繁枝达成了合作,今晚本来就有商务局,这不是因为你回来了,就一起了。你要是不想,我掉头回去?”
“好啊,我看你掉不掉头。”夏梓笑了,有些酸,“你这么说,还是我坏了你俩好事,耽误你俩吃万家春的烛光晚餐了。我不也是落了老婆来陪你吃饭?诡栀,你改了姓把出息也改没了?”
“你少扯这些。江晚姐姐没回来,你少糊弄我。”诡栀打了转向灯,在红绿灯处停住,“戚迟当年出国,你知道?”
夏梓没说话,一心处理公务。
诡栀见他这样也不用多问:“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夏梓:“告诉你。你是不是也要出国?爸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当时为什么会在医院,你打算让他知道?”
诡栀眨了眨眼没反驳。
车辆转入行道,戚迟没有上车,而是先和夏梓打了招呼:“哥。”
夏梓没说话,淡淡点了点头。
诡栀看了她哥哥一眼,又对外面的戚迟说:“上车吧。”
戚迟:“还是我来开吧。你这几天精神不好,在后座还能休息一下。”
“哇。好体贴。他怎么知道你精神不好啊?”
夏梓闻言放下手机,紧盯有些无语的诡栀。
诡栀扯出笑解了安全带,很勉强:“他看出来了呗,你没看出来?那你应该反思你自己是不是不关心我。”
副座的小夏总笑着看他们交换位置,等她上车他才开口。
“我怎么不关心你了,是有人比我更关心你。”
诡栀觉得他今天莫名其妙,抬眼看了眼他,没等说话,他又将话题转到了戚迟身上。
“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梓人不在国内,可消息倒是很灵通的。见戚迟上了车,他也没再看手机,也想帮他妹妹认清现实处理陈年旧账。
“年初。”
戚迟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很诚实。和夏梓扯谎,那他不用再追了。
夏梓点了点头:“你女朋友没和你一起回来?”
戚迟笑笑,不明所以:“什么女朋友?”
“上次在国外股济看到的那位,人看着不错,挺乖的。”
诡栀在后排看手机,像是在回谁消息,没理他们两个。
戚迟抽空扫了副驾笑意吟吟的夏梓一眼,对方很坦荡。
“你误会了,那是我朋友的妹妹,托我帮他看一会儿。那人你不也认识,苏家的。”戚迟也很坦荡,“听说苏家要和夏家结亲。不知道是哪对好良缘。”
夏梓:“苏家出了名的情种,与谁结亲那必定也是一段佳话。对了,栀栀,苏淮叫我给你带回来了不少礼物说你的工作室需要,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走那么近了?”
诡栀抬眸看了他一眼,觉得烦:“年前我和爸爸去送礼品的时候,你忙着约会当然不知道了。什么礼物,那是我托他帮我带回来的,他说要去罗纳一趟。”
“少和他玩,他黑白两道什么都沾。”夏梓笑笑没再多说,也不想冷落了司机,主动搭话,“听说万家春的情侣套餐味道不错,好吃吗?我想带江晚去。那小家伙出生之后我们都没时间约会了,你俩要是有空帮我带带孩子,外面不安全还是不要瞎跑了。”
坐在后排的姑娘听着他的话,忽然想起什么觉得好笑,也就顺着话头问了:“夏昀熠有你这么个爹也是他的福分,听江晚姐说,你已经安排他上课了。他不是才两岁多?”
夏梓理直气壮:“你懂什么?现在的时代更迭多快啊,孩子的教育要从小抓起。我儿子说话早,这就是天才的象征,不能埋没。你听没听过那句话?0~3岁的育儿教育是很重要的,你这个姑姑也要负责任。就这么定了,这周末,你俩来我家帮忙看他。只留杨老师我不放心。”
诡栀翻了个白眼:“我是他姑姑,我去。你叫戚迟一起?不合适。他又不是夏昀熠的叔叔,而且他公司还一堆事……”
“没事。我那天没什么事,我和栀栀一起去。”
少爷拆台不分立场。
夏梓嘿嘿一笑:“什么情况?意见不合?吵架了?”拍了戚迟一下,好奇请教,“你不是说追人呢吗?但我看我妹妹对你没心思啊。”
“夏梓!你背信弃义!”
诡栀眉头微皱,并没有打扰司机开车,而是挪了位置伸手指着副驾驶夏梓脾气耍的一绝,又欲言又止。要不是在车上不方便,她怕是要动手了。
“这么大反应。他怎么了?”夏梓挑了挑眉,没所谓的靠着椅背,不惧“不就是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你不至于傻到这种程度吧,真信?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你现在还答应和他合作,你的那个……”
“你才傻呢!”诡栀眼神警告他,“合作自然是为了盈利。我的团队需要作品。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好处。”
夏梓点了点头:“繁枝……要不你还是回来吧。外边现在都在传咱们俩闹掰了。今天那狗仔还不知道要怎么写呢。”
“爱怎么写怎么写。我不回去,我工作室现在风生水起,干嘛要回去。”
诡栀的手指微缩,面色无异,他们也没注意到她在后座有什么不对劲。
夏梓哈哈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好好好,风生水起。栀总,身体重要还是要好好休息。戚迟也不容易,差不多得了。不是你哭……”
“听说朱阳下个月初回来,要去江家拜访老太爷。江晚姐姐下个月初还回去吗?”
诡栀带着笑打断他的话,留下善意提醒开门下车。
戚迟努力充当空气,以免被拌嘴的兄妹俩剐蹭到。可这下,他感觉是躲不掉了。
这顿饭,夏梓吃的不安,心不在焉的拽着他喝了一整瓶红酒。有些事少爷只能托他帮忙,对这个大舅哥他是得哄高兴了。但夏梓喝的急,戚迟难顶,借口上厕所去缓一缓。
夏梓找了机会,借着酒劲问她:“你们俩什么情况,前两天不是还在看电影?”
“那是为了谈合作。”
诡栀心不在焉的吃着菜,身旁的位置空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也空落落的。
夏梓闻言轻笑,手拄着下巴,看着他的傻妹妹:“那他本该潜伏的时候跑去救你,也是为了合作?”
“他目光长远,未必不是有这种考量。我不喜欢随便猜测和揣摩别人的心思。随便怎样,和我没关系。”诡栀没当回事,看上去很无所谓:“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戚迟?”
夏梓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多说无益,点到为止:“你自己不也清楚?”
诡栀喝了口水,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和她哥坦言:“我就是感觉不踏实。总感觉那根红线随时都会断,下一秒就找不到他了。我不想去探索什么,我喜不喜欢和他没关系。同样的他喜不喜欢我,也跟我没关系。”
夏梓喝了口酒,笑着摇了摇头:“气话。那你干嘛为了帮他把自己想做的项目往后放?你的那个团队压根就不是为了做动画。”
诡栀不以为然:“我的那个项目战线很长,我的资金周转不开。我们这样属于互利共赢。”
夏梓紧盯着她:“是互利共赢还是他捡了大便宜。你比我清楚。”
诡栀是他的亲妹妹,砸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他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戚迟对你是一片痴情,你也念念不忘。可是哥哥觉得如果你现在觉得不喜欢,这段关系随时都可以结束。如果喜欢,那就要好好把握。他爷爷身体不好,怕是没什么时间了,戚迟压力很大。”
诡栀将筷子放下,话在嘴边转了好几个弯,才鼓起勇气问:“爸爸会帮他吗?”
夏梓犹豫片刻,耐不住小妹眼底的期待,做出自己的承诺:“我会。但我代表不了爸。”
诡栀垂下眸子若有所思,再回神,手边多了杯饮料。
草莓玫瑰绵云咖啡,上次情侣套餐里的饮品,已经售空了。
诡栀偏过头对上他三分醉意的眼神:“哪来的?”
“你想喝,哪都能弄到。”
戚迟说的云淡风轻,诡栀却勾了勾唇,有被取悦到。
她这一笑倒是让少爷愣住了,有些不自然的愧疚流露出来,趁她没注意撇开了头。夏梓倒是尽收眼底,也没说什么。
诡栀的感觉没有错,是不安稳,从他父母出事,他被人盯上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安笼罩着他,戚家的一切像把刀悬在他的头顶,他爷爷就是拴着拿把刀的线。他不想给她没有未来的承诺。但他也怕,他的未来没有她,在她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那一刻,她就是他世界的女主角。
可不是所有的女主角都要等着男主角来拯救,她也是独立的,有思想的,有决断能力的人。
诡栀开车将她哥送回了家,正巧在电梯口碰上出差回来的江晚。
诡栀扯出笑:“嫂子。我哥知道我交了男朋友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老婆。他们两个欺负我一个人……他们太过分了。”
诡栀闭上了眼,不想看见刚才还在装酷的的哥此刻像是一只在外受了欺负的狗狗见到主人寻求安慰一个劲的往人怀里钻。
江晚都没来得及和诡栀打声招呼,那么大只的老公就扑到了怀里,顺毛撸:“好了好了,栀栀找了男朋友,是好事。改天嫂子也见见,帮你……”
“你见谁?你嫌我年纪大了?要移情别恋了?”
夏梓也不知道有什么委屈的,江晚像是习惯了,动作娴熟的拍着他的头让他靠着。
“别闹。栀栀还在呢。栀栀。”
【叮!】电梯到了。
夏梓也没有醉到不省人事,只是诡栀不放心才跟过来的,见他们两个你侬我侬,也不好打扰。现在找到合适的时机,不用她哥下逐客令,主动开口。
“嫂子,我哥交给你了。车上还有个醉鬼,我不放心,就先走了。”
江晚自顾不暇:“啊,好。那你开车慢点。”
诡栀从单元门口出来的时候,戚迟正靠着车门抽烟,细烟要燃到底了。
她没见过他这么情绪低落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快碎了。注意到她,少爷扬起笑没有迟疑的用手将烟掐灭,像是无数个碎片在一瞬间完好如初拼凑出一个戚迟。
诡栀走到他面前,拉过他的手:“不烫?”
戚迟愣了一秒,笑着摇了摇头,诡栀今晚很不对劲,主动关心不说,这手牵住了也迟迟没有松开,和前几天避而不及完全不一样。
“这些年你自己在外面,也是这样过的?不知道痛?”
“你心疼我啊。”少爷又是一副满不在意的风流公子哥。
却没想,对他这招不理睬的“高悬明月”会低头替他吹了吹发红的指尖。
“对啊。所以能不能照顾好你自己。”
戚迟的眼珠动了动,微微低头去看她的神色:“什么情况?你也喝酒了?”
诡栀十分坦荡的抬眸凝视着他的目光:“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戚迟愣住,眼珠转了又转不知该如何回答,站直了身子:“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了。我先送你回去?”
诡栀依旧凝视着他:“我明天上午没事,你有安排吗?”
“……我早上走得急,忘关窗户了,要不你先送我回去?”戚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诡栀没再看他,松开了他的手,开了车门,却被戚迟握住了手,那人没敢看她,声音很低,怕别人知道一样。
“我,那个人是不是我重要吗?”
“我喜欢他。你说重要吗?”
诡栀的眼神炽烈,烤的戚迟握住她的掌心都觉得有些灼人。
“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戚迟笑得很苦,但本人没意识到。
“你不来招我,我这辈子都不会问。没你这样追人的,戚迟。我哥知道你追我,我却不知道。”诡栀很坦诚,她不喜欢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