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栀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就不该和他说的那么明白,连哄带骗。刚闭上眼还没睡稳,嘴唇又被碰了碰,诡栀抬手推了他一下,实在没什么力气,喃喃道:“不要了。”
戚迟失笑,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想要也给不了你了,我有个早会,开完回来陪你,想吃什么?”
诡栀皱了皱眉头,强睁开眼看着他爱意盈盈的眼睛,心里的火气一下散了:“今天不是周六吗?”
戚迟点了点头:“是啊。周一不是直播吗?明天要布景,今天早上要开会定初稿,总不能一直让我家栀栀控场吧。”
诡栀知道他在说什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那你去吧,我有一点馋老鸭煲。”
戚迟是真的不想动,可又不能真的不去,又和她腻了一会儿才起身。
对于她的要求,戚迟肯定是有求必应。下班回来不仅带回来了她要的老鸭煲还买了鲜花和紫薯山药糕。
戚迟蹲在床边看了好久睡得正香的姑娘,带着无限温柔的爱意贴了贴她的手指。
他在还不大的年纪就遇见了她,短短的几眼还没长大的一颗心就跟着她走了。
他不常去爷爷家,只有假期,但每次回来他都会买很多东西,和他爷爷说:“爷爷,戚迟不能常常陪着爷爷,但戚迟买了好多小朋友都喜欢的东西,爷爷可以送给过来玩的小朋友,这样就能帮爷爷交到很多好朋友就不会孤单了。”
但小小的戚迟知道他爷爷对他慈祥可对外是不怒自威的爷爷,哪会有小朋友愿意来陪他玩。
可小小的戚迟没想到还真有那么一个小娃娃不怕他,很喜欢他,把他当亲爷爷。也是种瓜得瓜,他知道了那个娃娃叫夏栀,是夏家夏之明的女儿。
又是一个新年假期,小小的戚迟和爸妈回了爷爷家,还没下车就看到了一个笑颜如花的小姑娘牵着一位男士的手从他爷爷家出来,站在了停在门口保时捷后座的位置,那个位置应该是有人,她正叽叽喳喳的和里面的人展示她手里的玩偶。男士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原来他爷爷也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夏栀就像糖果光看着就知道是甜的。
许多年后,他得到了这块糖,尝到嘴里才知道,这块糖不是甜的,是苦的含在嘴里还发着涩,他舍不得吐,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现在的味道是因为自己耽误的时间太长了,这颗糖已经过期了。
戚迟回过神,对上她安静澄澈的眼睛,就像她当年握住自己手的那一刻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光看着就动人心弦。
“你真好看。”
这句话是诡栀说的,声音不大,像是没睡醒。
戚迟笑着想起身,却忽然发现腿蹲麻了,为了避免自己的窘迫,开口转移话题,逗她:“有多好看?”
诡栀笑着往旁边挪了位置,掀开被子拍了拍:“你躺这,我告诉你。”
戚迟没动,也没羞没臊:“体力这么好,小瞧你了。”
“你是腿麻了吧。”诡栀笑着戳穿他,大慈大悲的掀开被子起身,去扶他。
戚迟受宠若惊,此刻才是真的意识到诡栀已经将失联的八年翻过了,或许昨晚在和他说,“你错过了我最好的时光,现在不抓紧时间,以后可受不住你”的时候不是在**,而是想和他说她原谅他了,也想将他一起从那八年的虚无里带出来。
戚迟拽住她的手,此时此刻像是玩笑,但他还是想说:“诡栀,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诡栀的心跳漏了一拍,反应过来后有些微妙的看着他,义正言辞问:“现在告白,那我们之前算什么?你玩我,还是我玩你啊?我要去和夏梓说,你说他会不会觉得你……”
戚迟盯着她眼睛:“我欠你一次正式告白。”
诡栀不吃这一套,坐在床边脚不轻不重的踩着他的膝盖,直视他:“你欠我的步骤多了,哪有人这样告白的。你还偷看我,这很吓人的知道吗?”
上次觉得她不乖不是错觉,她本质上有一些东西慢慢藏不住了。不过,戚迟觉得这样也好,他还怕吓到她呢。
戚迟用手包住她没有穿袜子的脚心,怕她着凉:“我买了花。就知道你不会轻易同意,这是提前演习。”
诡栀勾了勾唇,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谁说的?我不同意的话你碰不到我。我也喜欢你。”吻了吻他的唇,“我答应你的追求。”
没人知道诡栀一开始做工作室吃过多少苦,不是没被灌过酒,她能忍,可后来那人酒喝多了,多有冒犯,诡栀直接给他开了瓢,第二天又像是无事发生去了公司上班。那个人还在医院的时候就接到了纪检委的停职检查通知,今日高官达贵次日便是落水狗。
也见过更高明的手段,药的剂量很猛,中间人和他毫无关系,谁也不会想到是他想贪图享乐。那次倒让诡栀狠狠长了记性,她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用理智强撑着拿着玻璃碎片扼住那个人的喉咙,等到夏梓把她接走,差点死在ICU。也是那次之后但凡有商务局夏梓都会亲自出席陪她一起去,实在抽不开身也会派心腹一起。
诡栀对缓释剂的成分产生排斥,还好是吐了,还好只有一支口服的,要是注射剂,她怕是又要去到ICU受罪。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排斥戚迟的亲近,明明她那段时间真的很讨厌他,看见他就烦的要命。或许是藏在她肢体里的藤蔓想要生,对于它一开始的浇灌者,它有感知,藤蔓缠着他是不甘死亡,也是对他无限思念,紧紧缠着绕着,才能得到慰藉和安抚。
甜甜蜜蜜的日子过了小半个月,到了会议出席时,诡栀罕见的表情出现一丝失控,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厌恶和杀意,只是下一秒,她又是大众眼中优秀的温顺的杰出青年代表。
会议结束,那道黏人的令人厌恶的贪婪的目光终于短暂的消失。诡栀还算镇静自然的离席,没有看那辆低调的红旗,而是上了繁枝准备的宾利。
戚迟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尾,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淡声开口:“开车吧,回公司。”
【栀:公司有事,我去看看,晚上家里见。】
【苦葵:好吧。】
诡栀得到戚迟的回复,才退出界面打了个电话出去,对方接的不算慢,可诡栀的态度实在不算好,隐忍不发的怒气一次发了痛快。
【老板。】
“萧洛阳为什么还能活蹦乱跳的在那高高在上的坐着?我记得我当初下了死令,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哪天我死在他手里,你们就等着给我陪葬吧!”
【老板,他是萧家的人,两家商业往来联系紧密。我们没法处理,老总他们开了口……】
“哈。好啊。以后遇到事情去找你们老总谈。下午我会安排人过去和你们进行工作交接,你们哪来的回哪去。”
诡栀快气疯了,可豪门深院就是这样,一切都以家族利益优先。命运共同体,每个人都要有所牺牲。
……
夏栀从ICU抢救成功后便被秘密转回了夏家休养。
可身体刚好一点,夏之明就来探口风。
“我差点被他二叔□□,你竟然让我和萧麒联姻。你是准备把我卖给萧家!”夏栀瞠目,她真的不敢相信她的父亲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外界谁人不知夏家最疼骨血之亲。可如今,她身上的伤还未愈合,她的好父亲就来和她说,要她嫁到萧家,她跑出去的狼窝。
夏梓从外面推门进来,去扶他难以承受现实趴在床边呕吐的妹妹,手上轻拍着她的背,对刚被夏栀一把推开正愣在一旁不知道该不该再靠近的夏之明有些埋怨:“爸!栀栀现在不能受刺激,你惹她干什么?”
夏之明欲言又止,最后吐出:“阿梓,你看着栀栀。萧麒那孩子不错,你再劝劝她。她是夏家的孩子就要听夏家的话,联姻的事不同意也没有用。”
夏栀强忍着胃里的翻滚,手掌撑着床,像是没认识过她的父亲一般看着他:“我不只是夏家的孩子,我还是诡家的孩子。”
夏梓见自己的妹妹触他爸的逆鳞,悄声提醒她:“别说了。妈妈是孤儿哪来的诡家?”
夏栀偏是要把这把刀刺进他的心,笑道:“什么孤儿,你是小孩吗?是妈妈的娘家看不上爸,不同意这门婚事,妈妈才净身出户怀着你嫁给了爸!”
夏之明震怒:“简直胡说八道!”
“万禄市的姚家,姚市长的岳母就姓诡。我妈妈能改姓净身出户再不回娘家,我也能!”夏栀破罐子破摔,伤心的人伤心的事她一眼也不愿再多看。
夏梓大惊,抬手去捂她的嘴:“别说了。这不是胡闹吗?”又看向站在桌边如遭雷击的父亲,劝道,“爸,栀栀小,在外面受了委屈……”
夏之明才不管他大儿说了什么,怒气冲冲抬手指着对他亮爪的小女儿,警告道:“你敢!你要敢这样做,就永远不要回夏家,不要认我这个爹!”
兄妹二人看着他们的父亲摔门而去,夏栀再忍不住憋在眼眶的眼泪,夏梓将人抱在怀里轻拍着背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不怕,有哥在呢。爸就是在气头上,过会儿我去看看他。”
“哥,我想妈妈……”
夏栀不多语只是埋头痛哭,发泄她积攒已久的委屈。
……
戚迟这天晚上没事,早早下了班,买了花去接人下班,刚出电梯就被陶明瑶拦住。
陶明瑶看起来有些慌张:“戚总,您怎么来了?”
戚迟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扬了扬手里捧的花:“你们栀总呢?”
陶明瑶边走边拦:“栀总在谈事情,您要不到会客厅等一下?”
戚迟的脚步顿住:“在和谁谈事情?”谈事情不去会客厅,在办公室谈?什么规格的待遇?
陶明瑶不想扯谎只能说:“是栀总哥哥,夏梓先生。就是谈些家里的事。您还是……”
“那没事,我是她妹夫,我去不打紧。你忙去吧。”
戚迟没把自己当外人,朝栀总办公室走。
“戚总。栀总特意交代过我,咱们还是去会客室等吧。”
陶明瑶有些急,兄妹俩一见面就开始吵,下午的会也都推了,这一整层就剩陶明瑶一个人守着。别人都能找个理由劝回去,可这位,她没法劝啊。
“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我和你们栀总的关系?我进去没事的,你不担心你们栀总吗?真动起手来,你们栀总还能打她哥哥吗?夏梓来多久了?”
戚迟再次站住脚,他听力不错,主要是这一层太安静了。他靠猜也能猜到兄妹俩这是吵架了,才做的清场。
陶明瑶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确实担心:“有两个半小时了,可栀总说了谁也不能进去。”